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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女官 昔日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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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离开的日子接近,江昱修愈发粘着萧京禧,萧京禧办公时,他就独自在后花园里找个树荫下躺在摇椅上,看着过了花期的凤凰木枝叶发呆。
府里的下人对他恭敬有余亲近不足,通常是他吩咐做什么才做什么,譬如今日,大暑过后的晌午日头最毒,树荫下也闷燥异常,人在下面待久了不仅不能纳凉反而更容易中暑,偏无人提醒,就这么放任江昱修在园子里坐了一个时辰。
还是玉笺来找,这才发现。
近日皇帝身体不适,政务大半丢给了太子,也是暑热为臣子们考虑,有要务的大臣直接来太子府议事,省去路程颠簸。
现在殿下还在忙,若江公子能在屋子里待住也不会出来,仔细点就能发现,江公子坐在这里看的方向是议事厅,所以玉笺没有说什么劝江昱修回屋的话,而是吩咐太监们抬冰盆和冰扇来,又重新换了冰镇过的瓜果和消暑饮品。
兰笤、瑞珠几个大丫头在外面的生意越做越好,已经确定一年内不会回来,于是杨嬷嬷又提了两个人上来,一个是寻晴,另一个是碧桃。
这两人还未贴身伺候,玉笺便吩咐她们在这伺候江昱修,她自个儿寻了个青枝不忙的时候说了这件事。
青枝道:“府里的下人是该紧紧皮了,主子也能忽视。”
“我倒觉得也不能全然怪她们,毕竟亲疏不明的,下人们也不好拿捏分寸。”玉笺原是想说名份不清不楚的,话到嘴边到底咽了下去。
青枝冷笑:“我们是殿下的内人,一切以殿下喜恶为主,是什么规矩分寸,需要做奴婢的替主子遵守?今日园子里伺候的全部杖十下,好好教教她们规矩。”
“罚了后,要换一批人伺候吗?”玉笺询问。
青枝意味不明地打量她,要说先来后到,香松香秋比玉笺来的早,更是因为调教的好才被最先送到殿下身边,可如今这一批里八个新人,已经隐隐约约以玉笺为首了,现在看来,果真是个有主意的。
“你觉得呢?”
玉笺不慌不忙地:“按规矩,这也不是贬调发落的大错,杖责后还该是各司其职。”
“你既知道,去做就是了,往后切记,府里最尊贵的是殿下,殿下看重什么,我们做奴婢的就应该看重什么。”
玉笺正点头表示记住了,月门下一个婆子来报:“崔家的大小姐和平昌侯府的温小姐递了拜帖来。”
“迎来接往的人是谁?”青枝最近忙的根本没安排这些事。
玉笺知道:“是拾云。”
拾云正引着二位小姐于水榭暂候,亭子四周山林水帘交映,湖中荷叶连天,活水流转带来的风经过荷花一染,袭来徐徐清香,亭内棋盘茶具鲜果俱全,虽是亭子,却比一般接人待客的侧室要好得多。
“太子殿下正和大臣们在前厅议事,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大好打扰,有劳二位稍等,待里边换茶水时奴婢着人与殿下说一声,若实在太忙顾不上,也叫二位小姐免等。”
“自是国事要紧,本就是我们贸然打扰,哪里值得特意通传让殿下生烦,姑娘快快叫人回来,我们闲人二个,等上三时五刻的又何妨?”崔沉壁忙道。
温婉兮也是这意思,“我是个脸大的,自认和殿下还是熟友,三不五时的上门全当来玩了,也不着急见殿下,我与崔小姐下下棋赏赏景的,自能打发时间。”
拾云从善如流:“是,二位都这么说,奴婢也就不多事了,只奴婢手上还有些杂事,速速去处理了便回,小姐们请便。”
“姑娘做事要紧,我们在这儿无妨。”
拾云指了四个小丫头过来伺候,她自己还是到前头说了一声,至于传不传得进殿内,到不到得了殿下耳边就不是她说了算的。
崔沉壁与温婉兮坐了两刻钟便开始对弈,实在是不知要等到何时,而下棋最能打发时间。
两人今日一起来不是巧合,听说太子有意选择女官行走内庭时,她二人就见面聊过此事,不止她们,消息在闺友口口相传中早已撩拨了许多人的心思,做为太子的伴读和拐着弯的表姐,她们二人自然就被推出来打探太子的意思。
“崔姐姐家中知道这事吗?”
“我母亲和兄长知道,到是听说平昌侯一向严整自持,也愿意温小姐出来?”
“腿长在我自己身上,他们不愿意也拦不住我跑。”
“温小姐真性情。”
“我是被母亲催着相看催烦了,实属无奈。”温婉兮摇头。
崔沉壁不解:“就为了这个?用一件事逃避另一件事?”
温婉兮听出来的她的未尽之言,无奈道:“崔小姐,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有开明和善的父母的。”
不是,她不是这个意思。
崔沉璧笑而不语,她理解身为女子的束缚和无力,只是不理解为何现在有了挣脱的希望,她们却还在考虑嫁不嫁人。
拾云回来时带来了萧京禧的口谕:“殿下说她暂时无法抽身,但留两位小姐用晚膳时一叙,若两位小姐无聊,园子里可随意游玩,有任何事尽管吩咐奴婢,务必招待好两位。”
“太子殿下有心了,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正好棋也下完了,不如我们去走走?”温婉兮提议。
“也好。”
公主府改建太子府后宅地又扩大了,左右各新添了两座园子,将原本的连碧湖纳入私欲,山高水低,远处是墨色轻松,近前是翠绿荷叶,浓郁的绿意刷新视野,于湖中泛舟采莲别有一番韵味。
“这会儿日头尚烈,不如先到周边走走,再有时间便去游湖?”崔沉璧没有在烈日下暴晒的自虐想法。
拾云适时道:“穿过竹堂隐舍,后头有块梧桐林,保留了山间草木野径,正适合探趣。”
“好是好,不过那块草比人深,虽无毒虫猛兽,但极易迷路,得多带些人照应。”是青枝,她到处寻江昱修寻不见,先来了这边。
拾云行礼:“怪奴婢思虑不周。”
她知温小姐喜欢玩才建议的。
“既说起了,倒真想去看看,青枝姑娘不如多给我们派两个人?”温婉兮果然感兴趣,也更熟络。
“那是自然。”
崔沉璧问:“方才姑娘说无猛兽,意思是有走兽飞禽?”
“崔小姐放心,没有蛇蝎这些,山中养的不过是殿下喜欢的一些小玩意,猎犬、兔子、狸奴之类的,皆通人性。”青枝立刻解释。
崔沉璧放下心来,也暗道太子府上的人怎会知她的喜怕,“如此去探探也有趣。”
二人都是这个意思,青枝自然不会拒绝,“我正带了几个婆子侍卫,还有专看林子、熟路的下人,便都同你们去,这下我也能放心去忙了。”
早就知太子身边的大丫头们都放在外边做事,如今府中伺候的都脸生,青枝的地位水涨船高,想必忙的也不是一般内宅的事。
温婉兮略微思索后就道:“姑娘这么忙,想来不是章程上的事,初肇其事忙乱些正常,姑娘幸苦之余也顾着身体些。”
青枝一听就知道她二人是为何来了,“说起这事,殿下正吩咐奴婢拟名单,二位撞上门来,就别怪奴婢抓壮丁了!”
崔沉璧:“是何事?”心中已有猜测。
“立女学考女官,学堂老师具备,如今就差第一批学生了。”青枝高兴。
殿下正忙着的不就是这事?
这几日是有些纠缠,不过解决的很快,皇帝同意后大臣们孤掌难鸣,、又具体说了女官事宜后,反对的大臣也松动了。
男人又不能生,与其把儿子送进宫博不确定的恩宠,不如送个女儿到太子身边做眼睛耳朵,无功也有苦劳,有功就更好了,长家族脸面,光荣啊!
说到底女官又不惨和前朝政事,就是个名头好听,权力是比六司掌事大些,但终究也碍不着官场,何必为了件对他们也有利的小事于太子闹不愉快?
所以旨意一下,除了些老顽固阻挠,大多数大臣竟没什么反对的。
当时主仆二人还聊过。
青枝看的穿:“任是怎么忠君爱国的人,也是无利不起早,动不到他们头上,那是一个赛一个的明事理好说话,殿下这招温水煮青蛙将整个朝堂都放一个锅里了。”
至于那些老顽固,老人脑子转不过弯来不能接受新变化很正常,连着下一个月雨都能责骂皇帝不勤于政的人,别指望他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不听就是。
萧京禧笑而不语,事情在她的掌控中,至于怎么发展,还是得看这些女子们能不能挣出来。
“女学的教课要和科考一致,每月考核也一致,最终的女官选拔考试……我在想想吧。”
就这样,开设女学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
老师好找,第一批敢站出来的女子少,青枝正想招,今日就解了。
“二位小姐可有意?”
“本就是冲这来的,所求既至,哪有不答应的!”崔沉璧当场表态。
温婉兮有些难受,太子有需要竟没想过找她,不过这点不适也很快消散,自己弟弟和王家姐姐的事闹的真的很难看,她很长时间都没脸出来见人,所幸殿下爱恨分明,现在对她也极好。
对上青枝不冷不热的目光,温婉兮也答应下来。
“如果二位只是为了此事来,也不必非要面见殿下,奴婢就能定下来。”
“如此……也好。”看来太子是真忙了。
“不见殿下,咱还能进林子玩吧?”温婉兮眨眨眼。
青枝笑:“自然。”
她看了拾云一眼,拾云便到前头引路去,青枝也告辞离开,先去处理手头上的事。
崔沉璧跟着拾云往前走,“我还以为要就此打道回府了,不想还能在太子府闲逛。”
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
“算我不懂事吧。”温婉兮回头。
“哪里的话。”崔沉璧只是觉得她和太子果真至交,“上次来,还是赏花宴的时候,约莫也有近一年了,如今再看这景,无一处熟悉。”
“只论这个,那我确实熟些。”
温婉兮慢下步子,她远远瞅着前面似乎有个人影,很像江昱修。
听说他自甘堕落在太子府上做男宠,卖身求荣,吹枕头风让太子对赐婚的侧妃不满,闹了好大一场笑话,人还躲在太子府里不敢出来。
外面传言这样厉害,为公为私,温婉兮现在都不想让崔沉璧看见他。
“怎么了?”崔沉璧察觉到了。
温婉兮拉她:“我们走下面那条小路吧,我刚刚好像看见了几只松狗,想捉来玩玩。”
“怕是不成。”崔沉璧不乐意,她正正看着前方,“有人来了,需见个礼才是。”
还真不是她死守规矩,这么远的距离不想碰面,当作没看见互相走开就好了,偏那人弯腰作揖冲她问候,她也只能回礼了。
温婉兮抿唇,她不知道江昱修为什么要过来。
男人走上前,窄袖袍下一只胳膊上绑着绷带,绷带外松松垮垮缠着条明黄色发带,发带一端被他折起捏在两指之间,随意又珍惜。更惹眼的是他另一只手拎着只火红的狐狸,在他手上四肢一起扑腾着想要逃跑,偶尔闹得过分了,他一个眼神警告,狐狸便安分一小会儿,止不了几时又开始闹腾。
一人一狸一样儿的狭长狐狸眼,怎么看怎么像。
“江公子这是?”
“没什么,小东西最近被殿下宠的厉害,无法无天了,总是乱跑,特去将它逮了回来。”江昱修抓住朱朱的前肢让它露出整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