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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祭母 故意刁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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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闲来想与两位侧妃熟络熟络,结果不知为何,左相家的公子惹得太子不快,被罚跪在宫道上。
因着义成公主和亲在即,来添喜帮忙的皇亲不少,宫道上来往宫人无数,从外边进宫的大臣命妇都能瞧见,这消息也见风长的往外传。
传到江昱修耳朵里时,他的耳朵正被兄长揪着拧。
江宥齐见他龇牙咧嘴还笑个不停,一脚踹在他屁股蛋上。
没救了没救了真是没救了!
“母亲都被你气病了,得知你即将外任,更是愁的茶不思饭不想,你能不能消停一段时间?”
江昱修唏嘘一声:“来的时候我还看见母亲了,她带着一众仆从打劫收拾铺子去了,大盒小盒的,别提有多喜悦了。”
哪有一丝担心小儿子的样子?
江宥齐扯大旗不成功,一口气给自己憋成熟红的虾,开始胡扯:“那正是伤心过头,在不找点乐子,就真气出病了,还不都是为了你!”
江昱修“……”
就硬是要给他背口锅是吧?
江宥齐见他扭头就跑,跳脚追上去,“你又往哪去?”
“爹又不准我回来,被他逮住我屁股要开花,我回公、太子府等太子去。”
岂有此理,他荣国公府的公子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江宥齐大叫:“不准去!你上门上出瘾来了是吧?太子府就这么好?”
江昱修:“太子明察秋毫,不像你,大公无私。”
江宥齐又是一哽,执笔久坐的人哪比得上马背挑枪之人的双腿,渐渐的兄弟俩落开一大截,江宥齐追得气喘吁吁,扶着墙顺气。
罢了罢了,父亲母亲都随他去,他做兄长的何必非要当第二个爹呢。
理理袖子一回头,妻子林氏正双手叉腰睨着他。
“江大人行色匆匆,想必我嘱咐的东西已经买回来了吧?”
江宥齐一拍脑门,他忘了!
如今妻子身上又有了,脾气也变得大起来,今早出门原是妻子想吃外头的吃食,他兴致冲冲地出门,上街一撞见做坏事的江昱修就把什么都抛掷脑后了,只想抓他回来。
这会儿免不得有些揣揣。
林氏才不惯着他,揪着他的耳朵往房里走,路过的下人见怪不怪,纷纷低头偷笑。
……
罚跪事小丢面子事大,太子这做法无疑是表明她对房望涔不喜,其他想要攀附的人就得掂量掂量,更甚者已经准备了各色男子以备献给太子做男宠。
他们想的特别好,太子不喜欢房望涔这样的,那就往相反的找,比如江昱修这样的。太子不是很喜欢他吗?照着样子找错不了。
自然,羊毛身段能比得上江昱修的少之又少,可谁还不图个新鲜了,找来的这些人各有各的长处,总有一个能留住太子的心。
一部分人想的更歪,房望涔和苏子桑一同入宫,怎么就一个受罚一个得了赏呢?说不定“口无忌讳,冒犯太子”这个罪名就是太子为了护着苏家故意扣上的,其中原委不知,但是不是也证明太子也喜欢苏公子这样的?
最后传着传着,戏楼子里耳听八方的江昱修就听见了一句:苏子桑才是太子的心上人,江昱修是挡箭牌,是皇帝逼着还是公主的太子选的,太子为了心上人不得不妥协……
越说越邪乎,一气之下江昱修拍碎了戏楼八张桌子,于是晚间又多了一条:传言是真的!荣国公府上的江二得知传言恼羞成怒,已然被太子抛弃!
天黑后太子还未离宫,青枝带着侍卫架着房望涔,一行人进了左相府,说了什么,左相亲自送青枝出来,脸上笑呵呵的。
盯着动静的人一头雾水,想不明白只管报给主子,不知天一亮,京中又有多少种说法。
玉笺也不懂,“左相好歹也是一朝老臣,殿下如此做法,不怕臣子不喜?”
“殿下是君,臣子只有能用、不能用,好用、不好用之分,想其他的作甚?”青枝如今讲话十分硬气,“从前客气,概因身在高位的一直是男人,给人男人天生就高人一等的错觉,也就叫人忘了,尊贵的从来都是地位。”
就房望涔如今在殿下面前大谈男尊女卑、妇人主后宅不得干政的样,殿下能不迁怒左相府就是好的了,左相除了感恩戴德,哪儿还有功夫不高兴。
青枝赶着回去服侍太子,长夜街道静悄悄的,太子府上也静悄悄的。
江昱修洗干净躺在床上,左等右等等得都快睡着了,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他缩在被褥里不动,耳尖察觉人去了浴房,起身将冰盆挪开了些,放下纱帘任外头徐徐夜风袭来,做完这一切后躺回床上。
萧京禧通完发,婢女们退下去,她趿着鞋坐在床边,被子里伸出一双手环住他的腰,带着她藏进帐子里。
又出了一身热汗。
萧京禧推开他:“别闹,明日要送义成出城。”
江昱修埋在她颈窝嗅香气,痴痴地笑:“是殿下要我两回的吧?”
萧京禧抱着他不动,捏着他放松的肌肉爱不释手。
“下午又怎么闹脾气?”
“我不满意呗。”江昱修埋进柔软里。
萧京禧纵容,抚摸他的后颈,“你不是非要将他如何,你是想看看我到底偏谁。”
江昱修开始轻咬,没嘴回应。
萧京禧是真累了,模模糊糊说了句“吗和他们有什么争的。”,遂一巴掌甩在江昱修脸上。
“退出去。”
“哦。”
语气极为不情愿。
江昱修摸摸她平坦的肚子,抱着人重新去洗漱。
送嫁这天不愧是司天监算出来的良道吉日,晨起天边紫霞伴金,风和气爽,一扫夏日炎热。
皇帝站在宫墙上目送,萧京禧亲手给萧楚盖上喜帕,扶着她进马车。
“此去不知何日归乡,务必守礼传德,善保自身,身处异国更不必畏怯,你身后是萧国。”
萧楚交叠的双手下握着燕赤丹送她的定情信物,道:“我很心安,定牢记太子嘱咐,也在此祝愿陛下、太子福寿安康,万事顺意。”
萧京禧笑了下,“去吧。”
数千人的和亲队伍陆陆续续启程,另有一只两千人的护骑,将萧楚送至燕赤后再行返程,往后的路,没有人扶着萧楚走。
相比送亲,京中更操心太子的册封大典。
初七过后,离十一只有四日,按礼皇帝需斋戒三日,禁屠宰宴乐,再遣官祭太庙社稷告立储大事。
殿庭陈设完备,正典当日,百官入殿庭就位,皇帝着衮冕,太子着冕服九章由奉天东门入,东阶上丹陛拜位,乐作,太子再拜,百官皆拜。
读册官跪读金册,太子授册授宝,礼成出殿,依仗鼓乐迎册宝至文华殿,太子入中宫拜先皇后,再率东宫官至太庙,拜谒列祖。
次日百官进表笺庆贺,太子一一回礼。
新晋太子十分忙碌,政务上尚可周旋,人情往来上就略显敷衍,皇帝观察了一阵子,并无特殊,目光渐渐移到南鲜与北鲜的战事上。
就在月初,经过半年的休整后,南鲜和北鲜又打了起来,这次有了燕赤的暗中支持,南鲜目前形势大好,若不是有天堑阻隔,北鲜危矣。
“燕赤国土并不富饶,南鲜刚经过冻灾,物资缺口庞大,只燕赤一国不足以支撑一场战事,若是举全国之力支援南鲜,燕赤就不怕被反咬一口?”
两国结盟,必有所图。
“燕赤刚与我们结亲,许是认为有后路可退。”
萧京禧道:“近两年,我们与燕赤陆贸往来频繁,燕赤怕是早有准备。”
“太子何意?”
“两国和亲在国土利益前不值一提,南鲜不算什么,在燕赤帮助下吞并了北鲜的南鲜呢?北鲜可是以丰富的铁矿铜脉著名,燕赤现在有所付出定要收取回报,有盟在前,两国接下来会做什么?”
“太子猜测不无道理,如今情景尚未明朗,一切皆有可能,只我们断然参与也不好,万一燕赤并无此意,岂不是伤了两国和气?”
“势必要做防备,我们要援助北鲜吗?”
萧京禧心中摇头,看向皇帝。
“萧国与北鲜一向只有贸易往来。”皇帝落下此话,询问太子,“你觉得呢?”
“无论是北鲜、南鲜还是燕赤,皆是异族,抽调国力支持任意一方都不如强壮自身,现北鲜只是一时落于下乘,战事从不看一场胜败,现在表明立场无异于宣战。”
南鲜背后是燕赤,若萧国站到北鲜身后,不就等于萧国和燕赤在拿南、北鲜打擂台?燕赤表面支持,实际意在吃掉南鲜也有可能,且看且说。
皇帝点头,他并不想在刚立太子,国朝百姓尚未信服的时候参与战争,太子还需历练。
“父皇,我国九州南北丰瘠各异,如今外界不稳,贸易难行,何不转资于内以存资财,使贫瘠之地得以发展?”
萧京禧就是不想再与燕赤互通有无,起码如今不行。
她说的委婉,皇帝和大臣也能听明白,这个借口比直接断了燕赤的交易要留有面子,可以试行。
“朕允,既是你提出的,不若秋闱后你便到地方上去走访,取个因地制宜的法子。”
此举正合萧京禧意,“是。”
一日议事,皇帝离去时步履蹒跚,曹大监托着他才勉力稳住。这一幕闯进萧京禧眼里,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最终化为恐惧,促使她逃跑。
离宫后萧京禧并未第一时间回府,她换了常服策马去城外夜骑,碎掉的月光照亮脚下的路,行至山顶俯瞰皇城,如同碑墓。
江昱修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静静陪着她。
“今日是我母亲忌日,你知道吗?”
江昱修摇头,“我不知。”
宫中从不给妃嫔过忌日,先皇后的忌日倒是众所周知。
“你不知道正常,因为连我也是被旁人告知才知道的。”萧京禧淡淡道。
那个知道的人,标榜母亲是他一生珍爱的人,一次也不曾设案焚香悼念过。
“皇陵一直有人值守,想必趁夜过去也有人。”江昱修拉着她的手,“我陪你去,如果你觉得我有资格,我也进去给皇贵妃娘娘上柱香。”
“皇家陵墓你也想进,胆子真大。”萧京禧道。
最终江昱修还是跟进去了,墓穴是见不到的,地面上只有一座缩小的宫殿模样的房子,里面摆着香炉牌位,烧了一半的香正吹烟。
这不是萧京禧第一次来,带着人来倒是头一回,若母亲真的在天有灵,是会喜欢这个女婿,还是挑挑拣拣的怎么都不满意?
萧京禧自己想入了神,没发现江昱修急得满脑子汗直流。
他想点着供香,屋内无窗无门的,案边常燃的蜡烛烛火却左右摇摆,江昱修将香放在右边,烛火向左边扭,转个方向到左边,烛火又向右扭。
放烛芯总能点燃了吧,香刚碰上,火焰一下子矮下去,眼见要扑到蜡油里,江昱修眼疾手快地用香头将烛芯挑起来。
细小的火苗明明灭灭,颤颤巍巍地燃着,好悬是救起来了。
江昱修不敢再瞎折腾,耐着性子顺着烛火点,烛火依旧乱跑,内焰却慢慢偏向正中心,带着外焰回正,等待一番后,香终于点燃了。
江昱修狠狠松口气,将香递给萧京禧。
拜过三拜,萧京禧将香插进香炉里,抽手时三柱香跟着就要倒,还好萧京禧反应快拿住了,她试了试香灰的深浅,孤疑地看了牌位一眼,重新插香。
这回没再出什么意外,香火徐徐飘着,一路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