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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见面 分外眼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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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昱修是被赶出来的,家里肯定不能回,回去另一只胳膊也得打折。
出来时他什么都没带,现在住在自己名下的一套小院子里,砚台跟着,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混成这样是兄弟也得先笑话笑话,陈珵也与杜审言乐呵够了江昱修的惨状,给他留了银钱细软,这就准备打道回府。
江昱修道:“我也出去逛逛。”
“你出去是生怕别人笑话不够。”陈珵也道。
江昱修听不见,一只脚迈出去打前走,这院子小,隐于闹市胜在僻静,从后窄门出去,在一人宽的巷子里七拐八拐,出来就能见到主街道。
对面正是一座风雅馆。
杜审言和陈珵也勾肩搭背,两人说着什么,一时不察直直撞在江昱修后背上。
“哎哟,你当门神呐!”杜审言捂住鼻子报怨。
江昱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目光变得微妙,房望涔同样看见了他,先是疑惑,似乎是想起了他是谁,反应过来后神情嘲讽轻佻,意味不明地冲他笑笑。
江昱修皱眉。
陈珵也从他左后面探出头,杜审言占着右边,两人也看见了这一幕,齐齐呸了一声。
“他看不起你。”
“他这是在宣战。”
“人家有名份。”
“自然看不起外边的……”
杜审言用胳膊肘杵陈珵也,后者立马消声。
江昱修脸色难看,更多的是诧异:“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啊,房望涔怎么变成这样了,从前多么铮铮高洁的一个人,气质清雅有君子之风,曾还有言:文看房二郎武寻江二郎,说的就是他们二人。
如今时过境迁,竟全然不一了。
杜审言感慨:“你不也是变了样?”
陈珵也用手指点脑袋,“都说他脑子坏了,我看是被人夺魂了,不似真人。”
江昱修摇摇头,他想不通。
犹记得他从前还吃醋萧京禧对他好,房望涔这种翩翩公子做为夫婿还是挺吃香的,江昱修可太怕他使些狐媚子手段蒙蔽萧京禧了,现在,他能让人多看两眼都是稀奇,萧京禧能看上他纯属脑子摔坏了。
江昱修暗自轻松不少。
他们蛐蛐房望涔时,房望涔一甩衣摆,神气地先走一步,不欲与这等吃软饭的小白脸交流,平白拉低他的身份。
碰见人,房望涔难免要说几句:“这就是那个爬床的,真不要脸。”
跟随他的小厮是左相的人:“公子,慎言。”
“都敢做了还怕叫人说?想攀龙附凤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皮囊倒是不错,切,也就骗骗只看脸的女人,花言巧语哄几句就被迷的找不到道。”
女人都是一个样,肤浅。
房望涔嘟囔着越说越过分:“女人做了太子就更应该安守本分,不过侥幸落到她头上,还真当自己有本事,不守女德,亏得还是女子表率。”
小厮声音大些:“公子,不早了,该回去了。”
“破规矩多。”房望涔到底还是听小厮的往回走,他现在还被父亲管着银钱,要是不听话,回去又得挨罚,没钱花才痛苦,出来也炫不了阔,不如回家。
房望涔心有不满,转念一想自己马上要娶太子了,那之后就是人上人,再哄着太子生个孩子,以后继承皇位,就更爽了,到时候什么左相房相的,还不是得低头。
女人嘛,生个孩子就老实了,离不开他,有什么事不还是都听他的,相当于他比皇帝还厉害!
房望涔越想越美,步子都飘起来,有道是飘的越高跌的越快,只听见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声惨叫,行人纷纷回头张望。
隔了半条街的江昱修三人也找过去,看见了从桥梯上一脚踩空,咕噜咕噜滚下岸边的房望涔,四仰八叉的瘫在地上,被捂着脸的小厮背起来就跑。
陈珵也笑的跟水里的大鹅一样,嘎嘎嘎的,被杜审言又拉又拽的提醒了好几下,陈珵也毫无察觉,还要拉着他一起笑。
“陈公子特别喜欢视他人痛苦为乐子?”
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陈珵也浑身僵住,他不自在地转身,身后正是他熟悉的人,他没猜错。
杜审言以手遮脸,没办法,他提醒了,奈何这个二愣子只顾着笑。
叶漱石怀里抱着一捧荷花,看样子是刚从花坊出来,白荷颜色浅丽,和她今日穿的纱裙颜色无限相近,让她本就似观音的莲眼更加慈悲。
说完这句话,她和杜审言、江昱修点头示意,带着丫鬟婆子逶迤而去。
这回换江昱修幸灾乐祸了,“完了,人对你印象可不好了,这下难了。”
陈珵也在一次马球会上对叶漱石一见钟情,回家就闹着母亲要上门提亲去,这叶家也开明,儿女婚事全看自己点不点头,叶漱石没这个意思,叶家就婉拒了。
没有办法,陈珵也只能从叶漱石这里下手,半年过去,好不容易能说上几句话了,今天这一看,估计又悬了。
杜审言推他,“愣着干嘛,追上去啊,解释啊,你没长嘴啊,学着点怀德,死缠烂打,再不行就哭,缠定她就对了。”
江昱修:“……”
陈珵也撒腿就跑,三两下没了人影。
江昱修看着杜审言,“你们在背后就是这么议论我的?”
死缠烂打。
“不是吗?”杜审言耿直道。
江昱修哽住,没了逛街的心情,他没心情,也不能让好兄弟有兴致,“你和那位、上官家的小姐呢?”
似乎是上官丽容,江昱修不太清楚,因为上辈子杜审言终身未娶。
杜审言的脸一下子垮下来,用力拍江昱修后背,咬牙磨字:“好、的、很。”
阴霾一下子散去,江昱修最乐呵,被人损了一天,结果他混的最好哈哈哈哈哈。
……
要说这几天谁最不痛快,当属太子妃。
哦,现在册封了新太子,该改口称太子妃为池太妃了。
池太妃现在还住在东宫,没有人催促她搬离东宫,四妃愿意看她笑话,也不会出这个头提点,她自己也没有要搬的想法。
说来很奇怪,新太子已立,只差一个册封而已,有点眼力见的人,特别是身份尴尬的前任太子妃,应该主动退避求得安稳才是,但池太妃偏不。
自从听闻皇帝要萧京禧搬进东宫被她拒绝以后,池太妃脸上就仿佛被人甩了两个响亮的巴掌。
这就像在说她念念不肯放手的东西在别人那儿根本不值一提,她贪图虚名不舍得荣华富贵,小家子气没眼界。
是的,外界一直都是这么说她。
东宫的瓷器碎了一地,池太妃疯魔了一般和侍女道:“她就是想借此彰显自己的好名声,全是假的!她就是故意这么做,好让世人都来评说我如何,贱人!她皇兄刚去她就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
如今东宫的侍女,都是当初池太妃的陪嫁,其余人要么找了路子另投他出,要么不想往这里沾边。
这也好,侍女们看着池太妃如今这模样,也是巴不得外人不靠近的好,只听听这些话,传出去够她们死个来回。
侍女们本就怕的不得了,加上皇孙身体不好后,承恩伯府也渐渐放弃了这对母子,背后无人可依,侍女们就更害怕了,她们是没有法子,只能伺候池太妃,不然也早就跑了,这会儿更是不会规劝池太妃。
先前就有人劝过,被打了几十个板子丢出去自生自灭,冷了一众人的心。
奶嬷嬷也深知这点,如今只有她能哄着点池太妃了:“娘娘何苦生生这个气,您就当让着她些,太子怎么样也得称呼您一声皇嫂不是?总是要尊重您的。”
“我要这些面子活干什么?还想拿我去给她做脸,呸!想赶我走,陛下都没下旨,她就迫不及待想住进来,是早就有了篡位的心。”
嬷嬷吓得赶紧去捂嘴,半晌也是叹气。
自从先太子去了,池太妃就大受打击,唯一支撑她的便是腹中的孩子,那段时间她胆战心惊,总觉得有人要害孩子,她要撑起来立威让后院那些人老实些,结果还是出了事,皇孙落地就体弱,太医都说养不活,自此池太妃就更神经兮兮的。
熬了这么些日子,每天喝着太医开的安神药,人却越发爱钻死胡同,任凭别人说什么,到了她那儿都不是一个意思,她只按照自己想的行事。
嬷嬷不说话,池太妃越想越觉得自己对,“是的,就是这样,就是她有了篡位的心,所以她杀了太子好让自己上位,对,没错,她杀了太子,我要……哭什么哭!讨债鬼来的,哭死了你爹还想哭死我。”
池太妃顺手就抄起一个花瓶砸过去。
嬷嬷和侍女都想去拦,可惜谁反应都不快,花瓶直直砸在小郡主头上。
一边哇哇哭的皇孙感应到什么,哭的更厉害了,而不吵不闹的小郡主躺在血泊里,小人儿动也不动。
……
“嬷嬷来找是有事?”
萧京禧刚回到府里,拾云几个伺候她更衣完,便坐在外厅廊下的石桌上喝茶。
杨嬷嬷也坐着,只有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她先是看几个丫头一眼,“是有些事,这几个小丫头伺候的还算顺手?”
问这话时,拾云几个已经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
“尚可。”
萧京禧喝完茶,朱朱蹭到她脚边,爪子试探地前伸,隔空挠了几下,最后塔在她鞋面上,尖尖的嘴巴先挨过来,紧接着身子拉长,脑袋一拱,毛茸茸的身体整个擦着小腿磨蹭。
这小狐狸,平日里惯常对她爱答不理的,现在是怎么了,主动的让人招架不住。
“她们再练些时日也就大差不差了,殿下身边伺候的还是用的顺手的才好。”杨嬷嬷这才引入重点,“大事上您有自己的主意,让兰笤瑞珠她们在外做事,这本是很好的,可采蓝鸢尾原是陛下的人,嬷嬷没见识,不知道殿下是何打算,只担心会有隐患。”
萧京禧将朱朱抱在怀里,轻轻地撸,“不影响什么,是父皇的人也不能怎么样。”
经过这半年,杨嬷嬷也不是傻子,能看出些门道,特别是萧京禧和皇帝之间的变化,走到这一步,杨嬷嬷已经不想劝些什么了,她一心担忧着萧京禧的安危。
“话是这么说,可若是有个什么,天高地远的,等发生了就不好处理了。”
“嬷嬷,我要是什么都不做,父皇才是更提防我。”
人放在外面,兰笤和雨荷也会盯着的,萧京禧不是很担心。
杨嬷嬷蹙眉思索,焕然大悟:“您比娘娘更聪慧,也拿得起放得下。”
她口中的娘娘自然是王初桐,杨嬷嬷打小就伺候她,后来跟着她进宫,看着王初桐从冷静到沉沦,又从沉沦到清醒,伤透了心也看透了皇帝,却终究留有感情,郁郁而终。
当初娘娘怀着第一个孩子,是不是就是因为太过小心,什么都不敢做,反而让皇帝猜忌,从而……
“我不了解母亲。”萧京禧笑了下。
杨嬷嬷讪讪:“是,都是往事了,不值得提。”
“嬷嬷不用紧张,我知道嬷嬷是为我,只是有些事,从来都不由人。”
朱朱在萧京禧怀里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叫声撒娇,似乎是不满自己被忽视。
萧京禧捏着它的颈子,“跟谁学的。”随后对杨嬷嬷道:“晚上……”
“殿下,出事了。”青枝突然进来打断。
萧京禧烦躁,“又怎么了?”
这才几天,没完没了的。
青枝也是撇嘴:“是小郡主,池太妃不知为何动怒伤了小郡主,还想瞒着,小郡主的生母不肯,她也是个刚烈的,一头撞死在东宫,她的婢女才能闹到贤妃娘娘面前,求贤妃做主,这会儿小郡主在贤妃娘娘那儿养着,池太妃被送往皇庄修身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