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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挨打 蜜糖砒霜 ...

  •   萧京禧没骗江昱修,她下午确实有事。

      几月不见,她总得进宫和皇帝叙叙旧联络感情,如今她也成了先太子,和皇帝恭敬有余亲近不足,需要做这些面子活。

      进宫前萧京禧还是先到皇家陵园祭奠皇兄,做样子给人看也好,是还惦记着那点微末的手足之情也好,总之萧京禧来过,就不会落人口舌。

      宫道上,萧京禧拒绝坐轿,带着侍女慢慢走着。

      昨个儿王清欢传了口信来,青枝向萧京禧转述:“二小姐这回是想明白了,温家上过两回门,都被拒了。”

      为了儿子的命,胡芸娘什么都招了,还有其他事,王家想查自然能查出来,端看当局人如何想。

      “她怎么说?”

      “人品有瑕,不堪为良配,她现在也是绝了婚嫁的心,宁愿做个闲散修士,四海为家。”

      萧京禧轻笑:“这叫什么话。”

      “就那么一说,王家难道还能赶她?”青枝也道。

      “温游玉这个人,不好说,表姐不答应是对的。”

      其他的,萧京禧也不好多说。

      “殿下身份一变,王家这一代嫁娶都得慎重了,大夫人和二夫人也不急了,实话,有殿下在,挑个啥样的都不如一个人消停。”

      “这么说,最近登王家门的人不少。”萧京禧道,王家男孙多女孙少,男人还能多娶,攀不上她的去攀王家更容易。

      “是多,各类人都有,打着各样的名义递拜帖,也不能一个都不见,见了一个后面的就堵不住。”

      至少,几个孩子还是得相看人选的。

      “你找个时候去说一句,家里无论怎么样,和睦安宁才是最重要的。”

      “是。”

      青枝说话时,香松香秋几个就听着,她们现在还插不上话,但殿下不避讳她们聊这些,已经是很信任了,她们听着学着,不多嘴显机灵。

      送萧京禧入殿,她们就在外边候着,也会趁青枝不在时商量些事。

      里边就皇帝和太子二人,一盏茶的功夫,曹大监也出来候在外头,青枝见到他屈膝行礼,后面几个小丫头慢一步,抬起脸来都是生面孔。

      曹大监眯眼睛,记住这几人的模样,手揣在袖笼里望天。

      皇帝正和萧京禧商议秋闱主考官的人选。

      秋闱三年一次,考官从朝廷分派到地方各处,这差事是个妙差,人选上得仔细安排。

      商议的,自然是各派系如何制衡,这些皇帝早有抉择,萧京禧没有插人的打算,跟着皇帝的意思走。

      皇帝道:“今年人不少,你也得盯着。”

      科举就没有人少的时候,皇帝能够记住的人无非是世家官宦里的,如今官员后代也得从秋闱考起,萧京禧稍微数了下,今年几个尖子全凑一起了:毕今屹、温游玉、王柏舟、顾云生……

      国子监里月月行论国策考核前三都是这几个轮着排,如果不是房望涔和苏子桑已经赐婚,今年这场秋闱得更热闹。

      一群神仙打架。

      转年跟着的春闱殿试,还有一大批人才等着。

      确实得盯着。

      萧京禧回道:“是,眼下还不急,总得到八月里去了。”

      皇帝闻言抬眸,批改折子的手不停,萧京禧站在对面,双手托底,好一副顺从的模样。

      要是她想从现在起培养自己的班底,科举就是最好做安排的时候,朝中沉湎已久的重臣哪有自己一手提拔的用着放心,她却说不急,委婉的表示自己没这份心思。

      皇帝又问:“王家是老糊涂了?怎么让王柏舟下场?”

      王柏舟是要进宫的。

      “没有明确旨意,都知道他要下场的,现在不考反而让人猜测。”萧京禧和王家通过气。

      “以他的才学,若是一路上了殿试,又当如何?”

      殿试最差也是个同进士,当然,王家子弟不可能落到最末,真上了三甲,人就难进后宫。

      原来皇帝知道人有才华啊。

      萧京禧掩下神情,不惧皇帝的直视威压,恭敬道:“称病,不考春闱。”

      “只怕王家所图不小,哄骗你。”皇帝不忘挑拨。

      萧京禧从容:“王家不缺这一个走官场的子弟,但缺一个伴君侧的内人,惹了我,强硬纳人进东宫不过是个无名妾室,但听话,以后少说也是二品妃位。”

      王家知道怎么选。

      “哼。”皇帝不置可否,“你是该搬进东宫了。”

      萧京禧跪下:“儿臣正要和父皇说,太子册封后,就允许儿臣住在宫外公主府吧,府邸规格也不必动,换个牌匾便是。”

      皇帝丢开折子,“这是闹哪一出,东宫难道还不如你一个府邸?”

      “皇兄新丧,皇嫂悲痛欲绝,东宫还有些旧物可以以物思人,侄儿也尚且年幼体弱,不好挪动,暂且这般住着,省得折腾。”

      “太子入东宫是规矩,她们早就该搬离,叫她们搬走便是。”

      是该早日搬的,册封前就应该搬走,东宫也应该重新布置一番,但皇帝若有这个意思,太子妃等人现在就早已不在宫中了。

      萧京禧低下头,听见皇帝笃定道:“怕是公主府对你有什么特殊之处,你舍不得。”

      “儿臣自然舍不得。”萧京禧抬头冲皇帝笑,“公主府是父皇特意批给儿臣的,建造时一应物什都有父皇关照,里边布局陈设无一不是女儿喜爱,还有母亲的遗物,这些难道比不上一个东宫?”

      提起王初桐,皇帝紧绷的嘴角舒缓,随即勾起嘲讽的弧度。

      下边站着的是他们的女儿,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竟然不像他,也不像王初桐。

      皇帝缓缓道:“该叫母后了,你是太子,你母亲应该追封为皇后。”

      所以追封的圣旨呢?

      萧京禧嘲讽,面上仍笑着,只那一双琉璃眼,和皇帝无限相似,“儿臣唤过先皇后为母后,也唤过其他娘娘为母妃,唯有自己的生母,从没有听见我的一声娘亲。”

      “爹爹,我还是觉得喊娘亲才最好。”

      她还不会说话时,母亲就不在了。

      皇帝闭眼,明知她是以情制人,却还是忍不住伤怀,这个孩子天生就没有亲缘,大抵就是这样,她才会什么都做的出。

      太子下毒是她推波助澜的,借助他的手让他发现真相,让他盛怒下杀了太子,等察觉不对时一切为时已晚。

      路已铺好,没有第二个选择,他亲手送要杀他的女儿上位。

      三年,这个女儿竟然只留给他三年的时间,三年,她竟然还留三年的时间给他,真是有恃无恐。

      “随便吧,人已经不在了。”皇帝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靠在龙椅上浑身无力,“活人做什么,都是给死人看的。”

      “儿臣不懂。”萧京禧适时低头。

      皇帝笑了下,“你不懂。”

      “昨夜的事,传遍了吧。”

      萧京禧笑的不像她自己,知道皇帝指的是什么,丝毫不遮掩。

      “不说点什么?”皇帝问。

      “儿臣一向好美色,父皇又不是不知。”萧京禧大大方方承认自己一个不算缺点的缺点,“临幸一个男人而已,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成了太子,萧京禧是男是女就没有任何区别,没道理男太子享用佳人就是美谈,换成她就得被万夫所指。

      皇帝这点上和她统一,她爱临幸谁临幸谁,天下俊杰本就是用来享用的,但江昱修不行。

      皇帝就这事纠缠:“你事不少,什么时候送他走?”

      在萧京禧进宫与皇帝博弈时,江昱修挨了父亲和兄长的一顿毒打,惨不忍睹地被扔出了门。

      陈珵也第一个赶来笑话他,杜审言紧跟其后,他稍微有兄弟义气些,好歹带了些伤药,不像陈珵也两手空空,只带了张欠揍的脸。

      “你还好意思说我,难道你不是来看笑话的?”陈珵也不服。

      杜审言叉腰骄傲道:“我是来看笑话的不错,看完了呢,你不担心兄弟?我起码带来了关怀,你呢,根本没把兄弟放心里,光放嘴上了!”

      说完,杜审言三步做两步奔至江昱修面前,他衣衫褶皱发冠凌乱,更是被打折了一条手臂,正缠着纱布吊在脖子上。

      杜审言自以为悄咪咪地:“你还是不是雏?”

      却不想他嗓门大的,要不是房间内只有三人,恐怕此刻已被好事的围的水泄不通。

      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别人心挠痒似的想打探真假,做为两肋插刀的兄弟怎么能近水楼台不先得月呢?

      这就大剌剌的来问了。

      江昱修一脸郁色,他脸还肿着,嘴角青紫,更是有一只眼睛肿的睁不开,怎么看怎么好笑。

      他咬牙切齿:“你看我这样儿呢?”

      “啧啧,瞧瞧这俊美的脸,瞧瞧这扎实的胳膊,哎呦,你爹真舍得,这要是没献身成功,不得亏大了!”杜审言好像这才看见,夸张地做作。

      江昱修不带犹豫的一脚狠狠地踹在他屁股蛋上,连人带桌翻了个仰倒。

      陈珵也从后头扶住人,不忘说风凉话:“你倒是惦记他,他踹你时可留情了?”

      “你懂什么?”杜审言扶着腰站起来,挤眉弄眼,“这叫害羞了,事成了知道不,我说的对不对啊怀德?”

      陈珵也一拍脑门,指着江昱修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你你真是胆大包天!你竟然敢强迫……不对,你脑袋竟然还在脖子上,真的,哎呀!哎呀!哎呀呀——”

      荣国公打的真不冤!

      那是太子啊!

      他怎么就敢!

      江昱修气不打一处来,“我强迫,我?我?”

      他指着自己鼻子确认,满腹委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结果忘记自己胳膊还折着,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杜审言憋着笑,没憋住,喷出来的口水溅到他人手上,被人嫌弃的躲开,他还没察觉的哈哈哈。

      “这有什么,不是你情我愿的,你也不会从了。”杜审言撞他胳膊。

      江昱修眼角余光一扫,嘁了一声。

      “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吗?”陈珵也只恨毕今屹不在,他嘴巴又不会说,不然好歹给江昱修唠上三天三夜,“你净做些多余的事给谁看,现在本来好好的——”

      想到什么,他将后头半截话吞了回去,接着道:“本来各自奔前程相安无事,你早不早晚不晚的就非得在陛下眼皮子底下闹腾,昨晚的事谁人不知,你能得了好?才赐婚呢,你是想给房、苏两家下马威?”

      “我在乎?”江昱修不屑。

      他原也没想这般,更是没想到萧京禧能直接把他安置在公主府。

      实话,这期间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逃走,但为了自己的私心,他还是乖乖的被人领走,原以为他是螳螂捕蝉里的黄雀,结果现在看来,他是没飞出手掌心的雀。

      洋洋得意却不知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感觉也不赖,江昱修有些甜蜜的想着。

      “你……”陈珵也还想说什么,一扭头对上一副花痴脸,得嘞,闭嘴吧。

      只一个劲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袖子甩的飞起。

      杜审言相较他平静多了,“瞧你,急什么。”

      “怎么不急?”

      这下到底是当臣子还是当男宠啊。

      “木已成舟急有屁用。”

      “不是——”

      陈珵也一屁股坐下,“算了,皇帝不急太监急,我纯瞎操心!”

      “眼下这情景,你有什么打算?”杜审言推江昱修,他也不是完全不担心。

      江昱修上了太子的贼船,想下也下不了了,唯一算好的是,江昱修他心甘情愿,不至于失身还失心。

      “她不让我进门。”江昱修说这话时有些幽怨。

      那个坏女人,穿上衣服就不认人。

      杜审言误会了:“你还想进门!”

      陛下怕是宁可杀了他都不会允许,太子舍不得会不会来个金屋藏娇?

      江昱修无语:“进公主府的门。”

      “不然还有哪个门?东宫的门?”

      “……”

      陈珵也回过味:“不准你进门?”

      “嗯。”

      难不成是没伺候好?

      陈珵也不着痕迹地扫视江昱修□□,道:“你伤碍事吗?”

      杜审言不解,转头两边看。

      “不碍事,你说奇怪不奇怪,打的时候竟然不疼。”

      江昱修嘴上说不知道,心里却想着萧京禧给他喝的药,又甜蜜了。

      杜审言用力戳他伤口,“不疼?”

      江昱修小声抽气,“不疼。”

      “傻了。”杜审言和陈珵也说话,“傻了。”

      陈珵也点头,两人今天首次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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