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优等生》云惊雨

33、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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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北城城主府内，初春的气息依旧凌冽，围绕北城多年的煞气一朝散去，城主还没来得及将这个消息告知民众，自己就先晕了过去，到现在都没露面，期间一直是城主府的人和那个那只魔在照料她

　　季烟离是客，和无端晕过去的师兄一起，被请到了城主府北边的一座庭院

　　城主的态度尚未可知，但是被安排过来照料的小丫鬟倒是欣喜异常，忙前忙后的

　　季穆清被安置到了隔壁的屋子，季烟离也无心去北城瞎逛，体内翻涌的煞气时时刻刻在折磨她的神志

　　煞不只是一团气，煞是世间邪念的综合，爱恨贪嗔痴，只要是欲望都会浑浊的坠入煞中，最终变成世人眼中的煞，但实际上关于煞的由来，仙界之人也就只知道煞是由四处绝地滋生

　　季烟离两世都和这玩意儿称得上一句密不可分，她因煞而被众人唾弃，也因煞而被不少人敬畏

　　眼下，吞噬的北城之煞就在她灵府作乱，同时众多杂念混着怨气冲刷着她的神志，她听到很多声音，或怨或抑，此类声音不绝于耳，但外人是听不到的，庭院内只有婢女欢快的声音

　　“太好了，围在城外的煞都被仙师清除了，这下城中百姓再也不必日日担惊受怕了！”

　　季烟离倏忽睁眼，那双眼瞳黑漆漆的，乍一看比传闻中能吃人魂魄的魇都吓人，霎时把一直欢快的小姑娘吓得闭了嘴

　　另一边，城主终于缓缓苏醒，一睁眼就看到榻边伏着一个人，少年的一头乌发掺杂了几丝赤金色，白日里不显眼，到了夜间才开始熠熠生辉

　　赵玉觉得嗓子干的厉害，又突然想起晕倒之前听到的话，心下钝痛，却怎么都不敢轻易相信，撑起身子就要唤人

　　她的动静自是逃不过趴在她身边浅眠的少年，赵笠渊一下子支起身子，急着去捉赵玉的手，神情焦急，红血丝爬上眼白，“姐姐，你醒了？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方才在城外你忽然晕倒可把渊儿吓坏了......”

　　“方才在城外和我一起的人呢？”赵玉却不似平日那般温和，几乎说得上不耐的打断了赵笠渊的话，少年神情一顿

　　“城外的一男一女都比安排在城主府的别院，是他们伤的你吗？城外的煞气又是怎么回事？我去的时候城外已经一丝煞气都没有了......”

　　赵笠渊以为赵玉醒了之后自会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却没想到赵玉再次打断了自己的话，急急翻身下床，不顾他的阻拦只批了外衫就向外赶去，期间还被绊了一跤，要不是赵笠渊一直紧跟着指定是要摔的

　　赵玉急着去找那小仙师，平日里的稳重端庄丢的一干二净，自是也没有心思去留意身边人的神情

　　赵笠渊拿了大氅披在什么都不顾了的赵玉身上，心下戾气横生，神情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阴鸷

　　等赵玉二人赶到别院的时候，四周静悄悄的，赵玉却在要进门的刹那，眼瞳中金光一闪而过，她猛地顿住

　　“他二人就在里面，姐姐这么急着来，怎么又不进去了？”，少年轻柔的嗓音就在耳畔响起，赵玉却在刹那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寒意后知后觉的裹挟了她周身

　　她伸手，将弟弟牢牢扶住自己的手拿开，在少年错愕的神情之下，严禁他跟着，说罢转身进了庭院

　　墨色中，赵笠渊愣在原地，整个人被墨色包裹，门口只挂着一盏灯火微弱的灯笼，夜风吹拂而过，那盏灯忽明忽灭，灯下之人的神情也忽明忽暗

　　赵玉心间忐忑万分，走近了，看到一个婢女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院中，这个小丫头她记得，是活泼话多的性子，只是做事马马虎虎的，也不知为何会被安排到这里，赵玉挥了挥手让婢女退下，那平日里见到城主保准欢欢喜喜的小姑娘此刻却顾不上说笑，只是神色讷讷的赶紧跑了出去

　　赵玉神情微顿，却并没有叫住那丫头，继续往屋内走去

　　屋内没有点灯，连呼吸声也微弱的几不可闻，赵玉一人守着北城，什么豺狼虎豹她都对付过，却无端端的在这无边的黑夜里感到了一丝畏惧

　　但心中的执念致使她无法后退，她继续迈步向前，那种被怨气缭绕包裹的感觉便愈发的重

　　下一瞬，一室灯火明亮，一张素白的脸在灯下映现

　　赵玉的心急促的跳了两拍，那双眼是无机质的黑，带着初春的寒气，盯着她的时候让人无端端的心里发毛

　　赵玉记得眼前的姑娘为北城做的贡献，虽不知是和来头，但君子论迹不论心，况且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向她确认，故而只在片刻迟疑之后，赵玉就快步上前

　　“多谢仙师为我北城除煞，但我尚有一事牵挂，故而深夜叨扰，仙师方才在城外所说......”，她的嗓音突然有些发干，醒来时没喝成的那口水此刻迎来了回响

　　“君主改易......是何意？”，赵玉的眼睛不算大，眼角爬上了几条细纹，此刻目光炯炯的盯着季烟离，原本坚毅的五官此刻都带上了几分祈求之意

　　季烟离不解，但还是一板一眼的答了，此刻开始有些埋怨师兄，杀她不成还晕过去，不然此刻也轮不到她来解释

　　“萧朔勾结妖邪，损害国运，妖邪被我和师兄除去，但龙脉损伤不可逆，萧朔和龙脉一起消散了，新帝是先帝的独女，萧弦月”

　　赵玉的神情在听到名字的时候一愣，“朔？”，萧朔是萧伋的弟弟，既然死的是他，又为何换了新帝？

　　这么多年，仿佛有一个杂乱的线团在赵玉心中越滚越大，她不是没有产生过疑惑，但事实总是不容她多想，今日却可以放任自己问个痛快

　　“为何萧朔死了却要另换新帝？萧伋呢？他...陛下受伤了吗？”，赵玉问的焦急，季烟离却一头雾水，什么萧伋，何曾有过这号人物

　　季烟离一项对周围的人事物都很淡然，自己也不知道这个萧伋是不是某个皇室宗亲，但她又不认识，自是也想不起来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一号人物，季烟离不开口说话，赵玉却愈发焦急，又上前几步，大氅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城主认识萧伋？”，一道温润男声适时响起，季穆清随之迈入屋内，脚步却在看到季烟离的刹那顿了顿，但小师妹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对自己差点死在师兄手下这件事没有半点怨言

　　“仙长认识萧伋？”，赵玉见季烟离不说话，转而去问一进来就说出名字的另一人身上

　　季穆清颔首，心下思量片刻有了猜测，“城主和萧伋可有旧识？”

　　赵玉却霎时神情变得苦涩，心下诸般情绪翻涌，她却突然情怯，不愿说出自己和萧伋有情，只黯然道，“早年相识，已有多年未见”

　　“城主...可知先帝是谁？”，季穆清敏锐的察觉到二者之间微弱的差离，在看到赵玉神情疑惑的时候心下基本确认了大半

　　“我师妹所说不错，先帝萧朔确实死在万朝晖上，自食恶果，但萧伋，鄙人也曾有幸得见先人遗容，只不过和皇室无关，鄙人只机缘巧合下在北城附近的一座神龛之上看见过“

　　赵玉其实一直心怀期待，她没听到萧伋的死讯，便以为他只是退位了，那样端方的君子，倘若意识到自己被奸人所骗残害无辜姓名，定是无颜面继续当百姓的君主，她甚至暗下决心要抛弃北城的一切去邺城找他，哪怕他是阶下囚也好，是乞丐之身也好，北城已经不再被煞气围困，她赵玉也不要再被年少时的求而不得困囿

　　她想去见他，哪怕抛弃现在的一切，只是见他一面

　　却没想到，故人早已不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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