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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想摸摸腹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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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棠梨村回来以后,日子像溪水一样流过,裴牧风来得更勤了,有时候是周末,有时候是工作日傍晚,带着工人来修缮教室的屋顶,更换灯管,修补操场上的排水沟,最近宋泠忙着在美术教室准备画展作品,他来了以后一般也不先打扰她,先去跟刘文绍对接完工程进度,再在校园里转一圈检查修缮成果,最后才会慢慢走到她旁边,跟她说几句话,然后离开。
五月中旬,宋泠带六年级的学生去学校附近的山坡上写生,这是开学以来第一次户外美术课,孩子们从排队开始就叽叽喳喳的,到了山坡上更是撒开了跑,宋泠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学生们都聚拢过来,嗓子都快喊哑了,最后是甘霖帮着她一起喊“集合了集合了”,才把队伍整好。
她把纸笔发下去,学生们四散开,各自找位置画画。
宋泠正蹲在一个学生旁边指导构图,听见最靠边的几个学生在七嘴八舌地说话。
“它在动!你看它在动!”
“别碰别碰,你手那么脏——”
“我没有碰!我就是指一下!”
宋泠走过去,几个学生蹲在一丛矮灌木旁边,围成一个小小的圈,她弯下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灌木的枝条上挂着一只茧,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蝴蝶正在挣扎着破壳。
“老师,这是什么?”学生李佳佳仰头问她。
“是蝴蝶的茧,里面有一只蝴蝶正在往外爬。”
孩子们安静了几秒,盯着那个晃动的茧壳,又过了好一会儿,蝴蝶还是没有出来。
李佳佳抬起头看宋泠,眉头皱得紧紧的:“老师,它好辛苦,一直在里面撞来撞去的,我们要不要帮它把茧剪开?这样它就不用这么累了。”
宋泠低下头看着李佳佳,准备回答,忽然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很久之前她自己也问过。
那也是一个春天,她大概八九岁,周末跟着姥姥一起去逛公园,她在一个花丛上看到了正在破茧的蝴蝶,里面的蝴蝶一直在往外挤,撞一下停一下,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也只能出来一点点,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拽着姥姥的袖子说:“姥姥姥姥,那只蝴蝶快累死了,我们帮它剪开吧。”
姥姥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她拉进怀里,指着那只摇摇晃晃的茧说:“不可以哦泠泠,蝴蝶要靠自己的力量破茧才可以。”
“可是它好累啊。”
“累是对的,它在这个茧里待了好多天,把身体里的营养都变成了翅膀。现在它要从茧里爬出来,把身体里的水挤到翅膀里去。如果姥姥帮它剪开,它就不用花力气了,但它的翅膀也永远不会打开了,会皱皱的缩成一团,飞不起来的。”
“所以它现在辛苦一点,是为了以后能飞起来?”
“对。我们泠泠真聪明。”
“那我也会变成蝴蝶吗?”
“会啊。”姥姥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我们泠泠现在就像一只小青虫,每天在学校里吃好多好多知识的叶子。别急,慢慢吃,吃饱了,总有一天会变成最美的蝴蝶,飞到姥姥没去过的地方,看姥姥没看过的世界。”
那天回家的路上,她趴在姥姥背上,还在想那只蝴蝶。她问姥姥:“那我变成蝴蝶以后,还能飞回来找姥姥吗?”
姥姥说:“当然能啊,蝴蝶认识回家的路。”
可是宋泠还没变成蝴蝶,姥姥就不在了。
“老师?”李佳佳又喊了一声。
宋泠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眼睛有点湿润,用力眨了眨眼睛,蹲下来和学生们平视:“不可以哦,不能帮它剪开。”
“为什么呀?我们帮它一把,它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因为它必须自己挣破这个茧。”宋泠指了指那道小裂口,“你们看,它现在是不是在用力往外挤?”
孩子们凑近了看,它在不停地收缩和舒张身体,每一次收缩都会出来一点点。
“这个挣扎的过程,会让翅膀慢慢变硬,如果我们帮它剪开茧,它的翅膀就会皱成一团,根本飞不起来。所以现在我们看着它就好,不要碰它,不要帮它,让它自己来,它能做到的,它生来就会做这件事。”
学生们安静下来了,围着那只茧,看着蝴蝶一点一点地、艰难地、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从茧壳里往外拔,先是头出来了,然后是胸部和前翅,最后是整个身体都脱离了茧壳,蝴蝶停在空茧旁边的枝条上,翅膀垂着。
风从草地上吹过来,草叶轻轻摇晃,蝴蝶的翅膀在风中微微颤动,慢慢展开。
“好漂亮。”李佳佳说。
蝴蝶飞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绕了一个小圈子,然后往山下的方向飞去了,学生们齐声发出“哇”的一声,有几个站起来追了两步,但蝴蝶很快就飞远了。
宋泠站起来,看着那只蝴蝶飞走的方向,心里有一个声音轻轻地说:“姥姥,有一只蝴蝶飞走了。”
“好了,”她转过身对学生们说,“蝴蝶破茧看完了,你们的画还没画完呢,再过一会儿我要来收作业了,画不完的不许上体育课。”
孩子们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任务,一哄而散跑回各自的位置。宋泠站在原地,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她。
她转过身,裴牧风站在十几米外的一棵树下,靠在树干上。
她朝他走过去:“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赵瑜说你带学生出来写生了,我就过来找你了。”
“来了怎么不跟我说。”
“不想打扰你上课,而且刚才那一幕挺好看的。”
“哪一幕?”
“你蹲在学生中间,跟他们说话的时候。”
“我还要看着他们,大概还有十分钟下课。”
“没事,我等你。”
宋泠回去继续在学生们中间走动,弯腰看他们的画,指指这个的配色,夸夸那个的构图,但注意力时不时地会往裴牧风那边飘。
十分钟后,下课了,宋泠把学生们带回学校,她从教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裴牧风还在门口等她。
“你一会儿有空吗?”他问。
“有空,今天没课了,也没什么事要做。”
“那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每次都神神秘秘的,远不远?要多久?”
“远,你周末不是没课吗?你待会儿回宿舍收拾下东西,我们明天回来。”
“那你等我一会儿。”
回到宿舍,宋泠从床底拉出一个小行李箱,往里塞了一套换洗衣服、洗漱包和手机充电器,又从抽屉里翻出几片创可贴和一小包纸巾。
白希音回来,看见她往箱子里塞东西,问她:“要出去?”
“对。”
“和谁?”
“他。”
白希音“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意味深长:“去哪儿?”
“不知道,他说到了就知道了。”
“过夜吗?”
“嗯。”
白希音沉默了几秒,宋泠警觉地看她,果然看到白希音脸上浮起一个非常微妙的笑容。
“注意安全啊。该发生的就让它发生,不该发生的别勉强。”白希音说。
“……什么安全?”
“交通安全。你想什么呢?”
宋泠没接话,拉着行李箱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了想“不该发生的”是指哪些,又想了想“该发生的”是指哪些,然后发现这两者之间的边界比她想象中模糊得多,她赶紧摁住了这个想法,走向裴牧风。
“我们先回一趟栖云。”裴牧风说,“我拿一下东西。”
“好。”
到了栖云,裴牧风把车停在停车场,让她在车上等。她看着他走进民宿的大门,没几分钟就出来了,拎了一个小行李箱,放到后排,重新坐回驾驶座,系安全带,挂挡。
车子重新发动,沿着高速往东南开,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山路变成了陌生的田野,又变成了高速公路两侧千篇一律的护栏和指示牌,天色渐渐暗下来,路边的村庄亮起零星的灯火,远处的山脊线融进了深蓝色的天幕里。
宋泠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觉得这趟行程像是被人蒙着眼睛带进了另一个世界,她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只知道旁边坐着的这个人是她愿意跟着走的。
她的视线落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裴牧风把在方向盘的手上,莫名其妙地想起这只手青筋凸起的样子,然后是那天在水池边,他把手伸到她面前说“你可以摸摸”的样子,他的手腕上有一颗痣,她上次就发现了,但上次没好意思一直盯着看,现在可以偷偷看,反正他在开车。
“看什么呢?”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宋泠吓了一跳,心虚地移开视线:“看风景。”
裴牧风没说话,但宋泠余光里感觉到他在笑,可恶,宋泠决定接下来的行程只看风景,不看别的,这个决定坚持了大概十分钟,十分钟后她的视线又飘回来了,看着他的侧脸,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今晚要住外面。
她不知道他订了几间房,她应该问的,但问出来会显得很奇怪,好像她在想什么一样。
“现在能告诉我去哪了吗?”宋泠问,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能。”
“那要开多久你总能说吧。”
“七八个小时。”
“七八个小时?你不会把我卖了吧。”她说。
裴牧风转头看了她一眼:“不会。”然后又转回去看路,“舍不得。”
—
宋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驶离了高速,正沿着一条更窄的公路往前开,路两侧是黑黢黢的树影,偶尔经过一个还在营业的小店。
“快到了。”裴牧风说,大概是开了太久车,他嗓子有点干。
“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
“你开了七个多小时,累不累。”宋泠坐直了,揉了揉脖子。
“还好,不算太累,中间停过一次加油,你在睡觉,我就没叫你。”
他把车拐进一条岔路,前方出现一个民宿,宋泠下车后伸了个懒腰,肩颈的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裴牧风去前台办了入住,拿了两张房卡回来,递给她一张:“两间挨着的房间,明天早上不用太早,睡到自然醒就行。”
宋泠接过房卡:“晚安。”
“晚安。”
宋泠进了自己的房间,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很浓,远处的山影在月光里若隐若现,她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水声,他大概在洗澡,然后她的脑子又开始不听话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照片,然后水声停了,隔壁传来床垫轻轻下陷的声响。
第二天早上,宋泠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她拉开窗帘,阳光从窗外涌进来,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洗漱完,她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裴牧风已经在前台等着了,手里拎着两个打包好的早餐,看见她出来,把其中一个递给她:“民宿老板自己做的。”
“你几点起的?”宋泠接过早餐。
“比你早一点,查了一下路线,开车十几分钟就到。”
“你昨晚睡得好吗?”宋泠问。
“还行。”他顿了顿,“你呢?”
“也还行。”宋泠没说实话,事实上她翻来覆去了好一阵才睡着,而且中间做了个梦,梦的内容她不太想回忆,但梦里有他。
路两边是连绵的山坡,坡上长满了野花和灌木,越往深处开,山势越低,路开始往下走。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宋泠看到了指示牌——蝴蝶谷。
裴牧风停好车,熄了火,拔了钥匙,转头看她。
“到了。”
宋泠推开车门下去。
蝴蝶谷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谷,夹在两座不高的山之间,五月正是蝴蝶的最佳观赏期,成千上万只蝴蝶在山谷里飞舞。
“你怎么发现的?”宋泠问。
“昨天下午你在上课的时候,我拿手机查了一下,云州周边蝴蝶观赏地里面,这个评价最高。”
“走吧,进去看看。”
两个人往里走,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细碎的花瓣,溪水在左边哗哗地响,蝴蝶在前后左右毫无规律地飞,有几只胆子大的会从人面前擦过去,翅膀几乎碰到脸颊。宋泠伸手想去接一只蓝色的蝴蝶,蝴蝶绕了个弯飞走了,她只碰到了一片空气。
她回头看了裴牧风一眼,他跟在后面一步远的地方,手插在口袋里,他的目光不在蝴蝶上,在她身上。
“你看什么呢?”宋泠问。
“看蝴蝶。”他说。
宋泠转回去继续往前走,心想:这个人说情话的方式就是不看着蝴蝶说看蝴蝶,她又不能拆穿他,因为一旦拆穿了,就相当于承认自己听懂了。
他们继续往里走,走到谷底深处一块平坦的地方。溪流在这里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和几只歇在水面上的蝴蝶。
宋泠在水潭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走了这么久她也累了,石头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坐上去很舒服,裴牧风站在她旁边,替她挡了一部分太阳。
“你坐不坐?”她仰头问他。
“坐。”他说,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石头够大,但两个人坐还是有点挤,他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挨着她的肩膀,腿贴着腿,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比她高一点,或者说是她自己的体温在升高,她已经分不清了。
这个地方很美,溪水涓涓,彩蝶漫天,但她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风景上,她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所有和他接触的地方。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她只要稍微往右挪一点点,手指就能碰到他放在石头上的手上,挪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就碰一下,可以当成不小心碰到的。
可万一他没当成不小心呢?万一她挪过去的时候,他反翻过手来扣住她的手指呢?万一他扣住了就不放了呢?
宋泠正在脑子里跟自己的手较劲,一只蝴蝶飞过来,停在了她坐着的石头边缘,离她很近,她的注意力被蝴蝶拉回来了一点点。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喜欢蝴蝶。”她看着那只蝴蝶说。
“知道。”裴牧风说。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破茧成蝶,先破茧才能成蝶。你喜欢的不是蝴蝶本身,是它变成蝴蝶之前的那一步。”
裴牧风说对了,她就是这么想的,她喜欢蝴蝶从来不是因为它漂亮,是因为它挣扎过。因为它在成为蝴蝶之前,是一只被茧困住的虫子,在黑暗的、窄小的、看不见出口的茧壳里,把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全部打碎重组,然后硬生生挣扎出一条路来,她觉得这个过程比蝴蝶本身更值得喜爱。
宋泠转过头来看着裴牧风,裴牧风也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她也从他眼睛里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自己,那个小小的自己也在看着她。
宋泠突然有点不敢看了,再看下去的话,有些东西就藏不住了,他看着她的时候全神贯注,好像整个蝴蝶谷的风景都不如她值得看,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她的理智好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溶解掉了,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蛊惑了。
“裴牧风,我想兑现上次那个承诺。”
“现在?”
“不是现在,一会儿回到车上,上次你说可以从手臂开始,循序渐进,我这次想跳过前面的步骤。”
“你想摸哪里?”
“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决定权在你,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很广。”
“我想摸摸腹肌。”
“可以。”
那只蝴蝶终于飞走了,它从石头上扇动着翅膀飞起来,然后消失了。
宋泠站起来:“现在先继续逛吧。”
“好。”
两个人继续往里逛,谁也没说话,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来的时候近了很多,走在窄的地方,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已经分不清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了。
蝴蝶谷很大,他们逛了好几个小时,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宋泠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她刚才在山谷里提出那个要求的时候,周围有溪水声、鸟鸣声、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那些声音把她的勇气撑得很大,现在那些声音都远了,只剩下她和他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关车门声,她的勇气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缩水。
裴牧风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她坐进去,他绕到驾驶座,关上车门。
宋泠盯着自己的膝盖,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已经回到车上了,她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拖延,这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紧张,和一阵同样强烈的后悔。为什么要跳过循序渐进?循序渐进多好啊,从手臂开始,安全、可控、不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色狼。现在好了,一上来就是腹肌,怎么摸?从哪里开始?隔着衣服摸还是伸进去?伸进去的话是向上还是向下?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你要是不想摸了的话可以改天。”裴牧风说。
宋泠转过头看他,他靠在驾驶座上,姿态很放松,很认真地给她一个退出的选项。他永远这样,留好退路,建好台阶,随时准备让她的紧张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降落,她忽然不想降落了。
“我没说不想。”她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身体往他的方向转了一点,伸出手把他的T恤下摆往上掀开一点,用指尖碰了一下。
他在她碰到的瞬间收紧了腹部,肌肉在指尖下微微绷起。
“你紧张了。”宋泠说。
“这是正常反应。”
她的手指沿着肌肉的走向慢慢往上滑,碰到了他的肋骨下方。
“可以摸胸肌吗?”
“可以。”
她的手继续往上,贴在他胸口,她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她预想的快,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掌心,他表面看起来很淡定,但他的心跳正在出卖他,这个发现让她忽然不那么紧张了,原来他也不淡定。
“你心跳很快。”她说。
“因为你在摸我。”
宋泠把手收回来,把他的衣摆拉平,在副驾驶上坐正,系好安全带。她的动作很从容,但她的心跳不比他的慢。
“身材还行,符合预期。”宋泠说。
“就没了?”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可以说‘还挺不错的,下次还摸’。”
“可你的心率已经超过正常值了。”她说。
“没关系,你也一样。”他伸手去够安全带,手指摸到卡扣,然后他收回手,靠在驾驶座上,深深呼了一口气,“你换个地方坐。”
“为什么?”
“因为有些反应不是我能控制的。”
宋泠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偏了一点,看到了某些不该看到的变化,然后飞速移开视线,脸一下子烧起来。
“……你。”
“你可以坐到后排去,或者出去透透气,我建议你快点决定,或者你继续坐着也行,反正我不着急走。”
“那你需要要多久。”
裴牧风偏过头看她:“可能几分钟,但如果你继续坐在这里看着我,就不止了。”
宋泠推开车门下去了,她靠在车门上,把手贴在脸上,果然很烫。车窗是关着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样子,但她大概知道他在做什么。
车里,裴牧风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他把空调的出风口往下调了一点,让冷风对着自己的腹部吹,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小腹的紧绷感也没有完全消退,他维持这个姿势大概好几分钟,直到心跳和身体都慢慢恢复了平静,才把车窗降下来,偏过头看着她:“上车吧。”
宋泠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不好意思。”他说。
“你故意的。”
“是你主动要求的,我只是答应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会有这种反应。”
“说了你就不摸了。”裴牧风发动了车子,“那我多亏。”
“……你开车吧。”
车子驶出蝴蝶谷的时候,宋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谷口,蝴蝶还在里面飞着,成千上万只,在那个绿色的山谷里,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春天。
她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窗外的风景往后飞驰,蝴蝶谷越来越远,但那些蝴蝶好像跟出来了,它们在她的胸腔里,成千上万只,扇动着翅膀,撞来撞去,想找一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