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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你这腰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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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腰……”,宋泠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每抬一寸都能感觉到后腰那块肌肉在发出抗议,“我的背……我的胳膊……”
“醒了?”白希音坐在下铺,正拿着梳子梳头,仰头看她,“你刚才哼哼唧唧的,我还以为你在说梦话。”
“不是梦话,是真疼。”宋泠扶着床梯往下爬,“这床也太硬了,平躺屁股疼,腰悬空,侧躺胯骨疼,怎么躺都不舒服。”
“就是很硬啊,我上学期睡了一个月才适应,你这才第二晚,且熬着呢,而且你昨天收拾了一下午,不疼才怪。”赵瑜从对面上铺探出头,幸灾乐祸地笑。
好不容易踩到地面,宋泠扶着床梯站直,试着扭了扭腰,骨头发出几声不甘的脆响。
白希音把梳子搁到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重心长地说:“不过泠泠,你这腰不行啊,以后怎么办?”
宋泠拉抻的动作倏地一顿。她前天刚跟裴牧风聊完恋情,昨晚又听白希音讲了体育生前男友在床上一晚上的辉煌战绩,此刻听到“腰不行”三个字,某根不太听话的神经自动完成了关键词匹配,脑子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拐进了一片不太适合在早晨讨论的领域。
“……什么怎么办,这跟腰有什么关系。”
白希音看着她那副支支吾吾的样子,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红,手指在睡衣上搓来搓去,她眨了眨眼,一下子反应过来,嘴角开始往上扬:“你想啥呢?我的意思是,下周就要开学了,你一站就是一节课,腰不好怎么撑得住。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没……没以为你在说什么。”宋泠心虚地转回去,面朝窗户,假装对窗外的风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刚才那个表情可不是‘没以为’。”白希音站起来,近距离盯着宋泠的后脑勺,“你耳朵都红了,说说嘛,刚才脑子里是什么画面?”
“什么画面都没有。”
“宋泠,你说谎的时候声音会变小,你知道吗?”
赵瑜整个人从床沿探出来:“我刚才没听错吧泠泠?大清早的,脑子里想什么呢?”
“不是,我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什么。”赵瑜趴在床沿栏杆上笑,“真的没想歪?那你为什么不敢转过来?”
袁敏正在自己的床上看书,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几个,大清早的,收敛一点。”
白希音回头看了袁敏一眼,一本正经地说:“袁敏姐你评评理,我就问她腰不好以后上课怎么办,她自己拐到别的地方去了,这能怪我吗?”
袁敏说:“泠泠,希音的意思是,你昨天收拾教室太辛苦,今天腰疼,以后上课一站一节课,身体能不能吃得消,她的出发点是关心你的教学工作,不是其他方面。”
“就是就是。”白希音接话道,“但我现在开始好奇了,你刚才到底想什么了?”
宋泠双手合十,发出一声哀嚎:“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没想。”
赵瑜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泠泠,你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脑子里的东西可一点都不文静。”
宋泠没接话,她不能说,她刚才脑子里闪过的那个画面,是裴牧风站在白屿的海边,穿着黑短羽绒服,没拉拉链,露出里面的白色卫衣,帽绳一长一短地垂在胸口,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仙女棒的金色火花在他手里噼里啪啦地往下落,那是她第一次在心里承认,这个人确实长得很帅。
然后白希音的声音在画外音里响起来——阳光、帅气、身材好、体力好——画面里那个穿羽绒服的人就好像被她的脑子自动剪辑了一下,衣服没了,只剩仙女棒的火星还在一颗一颗地往下落,金色的光碎在他的锁骨上,沿着胸口往下滑,她没见过他不穿衣服的样子,但她的想象力显然不需要经过本人同意就擅自开工了,而且细节还补充得相当具体,全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纯虚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人的大脑会在早上自动生成这种内容,但她知道绝对不能把这个画面描述出来。
白希音看着宋泠那个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的表情,宽慰道:“没事的泠泠,理解理解。毕竟你家那个建筑师今天要来嘛,提前在脑子里演练一下也是正常的。”
“演练什么?”赵瑜配合地追问,声音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就是——”白希音刚想展开,就被袁敏一个眼神制止了。
“行了行了,让泠泠去洗漱吃饭,你们俩也收敛一点。”
白希音做了个嘴巴上拉拉链的动作,赵瑜也缩回床上。
宋泠拖着两条酸痛的腿要去洗漱,经过白希音身边的时候,白希音小声说了句:“不过说真的,你要是真想到了什么,也不用不好意思,人之常情嘛。”
宋泠回头看了她一眼,白希音摊了摊手,做了个无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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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宋泠吃得心不在焉,她正在想一件事——裴牧风的身材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属于那种穿衣服特别好看的类型,身材比例很好,肩线撑得起来但不过分宽,腰身收得干净利落,穿卫衣的时候整个人清清瘦瘦的,看起来就是个体型修长的年轻男人。但衣服下面是什么样,她完全没有概念。她见过他挽起袖子干活儿的样子,手臂肌肉线条很流畅,但小臂是小臂,上半身是上半身,可能有腹肌,也可能没有,可能只是单纯的瘦,也可能真的有薄肌。
她喜欢的类型一直都是薄肌,但这些都是推测,纯理论推测,她没有任何一手资料。
吃完饭她在宿舍休息了一个上午,等到腰上的酸痛终于从“要命”级别降到了“可以忍受”,又开始在宿舍里来来回回换衣服,白希音看着她像只陀螺一样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忍无可忍:“你再磨蹭人家都要到了。”
宋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匆匆出了门。
站在学校门口等了几分钟,远远看到一个人影从山路拐弯处转出来,裴牧风看见她站在校门口,他抬起手朝她挥了一下。
宋泠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早上那个被她的想象力擅自剪掉衣服的那个画面,又不请自来了,她把这个画面狠狠拍飞出去,但耳朵已经不争气地开始发热了。
“等很久了吗?”裴牧风在她面前停下来。
“没有。”宋泠说,她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很稳,这人爬山都不带喘气的,体力挺好。
裴牧风微微低下头,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脸红了。”
“晒的。”宋泠抬头看他,语气理直气壮,眼睛却在说完之后不由自主地移开了。
“才二月底,阳光没那么毒吧。”他的语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皮肤敏感。”
“好。”他点了点头,“那就当是晒的。”
宋泠把话题切回正事:“你之前说有捐赠的事要跟校长谈,我帮你约好了。刘校长现在在办公室,我先带你过去。”
“好。”
走了一段路,宋泠抬起右手绕到腰后捶了两下。
“怎么了?”裴牧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离得比她预想的近,“腰不舒服?”
“嗯。”宋泠又忍不住按了按腰侧,“昨天收拾教室干得太猛了,今天起来全身都疼,还有就是宿舍那个床实在太硬了。”
“你觉得宸栖的床怎么样?”
“软软的,很舒服。”宋泠想了想,“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到了办公室门口,宋泠敲了敲门。
“请进。”刘文绍正坐在办公桌前翻文件。
“刘校长,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裴牧风,建筑师。”宋泠侧身让裴牧风进来,“他代表明澜集团过来,想跟您谈一下捐赠的事。”
裴牧风上前一步,伸出手:“刘校长您好,之前听宋老师说了很多青山小学的情况,今天过来是想具体了解一下学校目前的需求,看看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刘文绍跟他握了握手:“裴先生太客气了,请坐请坐。”
宋泠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听着。
裴牧风在刘文绍对面坐下来,开始介绍来意。
刘文绍一开始还是客客气气地听着,听到后面,表情慢慢变了:“裴先生,说句实话,我们之前也申请过一些资助,但流程走得很慢。很多东西我们自己凑合着修修补补,能用就先用着。你刚才说的这些,每一样都是我们真正需要的,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裴牧风点了点头:“不需要客气,这些是第一批的清单,后续如果有其他需求,刘校长可以随时跟宋老师说,让她转达给我。”
谈完捐赠的具体事项,裴牧风又问:“对了,刘校长,还有一件事。我刚才听宋老师说教师宿舍的床板比较硬,老师们不太能休息好。我想顺便看一下宿舍的硬件情况,看看能不能一起纳入修缮范围。”
刘文绍很爽快地站起来:“没问题,我带你去看看。”
宋泠站起来跟在后面,到了宿舍楼门口,裴牧风转头问她:“女生宿舍不方便进吧?”
“嗯。”宋泠说。
“那就看男老师的。”裴牧风转向刘文绍,“麻烦刘校长带路。”
刘文绍带裴牧风进了男教师宿舍,宋泠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
门开着,她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声,裴牧风在问床架的结构、床板的厚度、墙面有没有返潮的情况。她偏了偏头,让自己的视线穿过门口的一个斜角。
他正蹲在床前,手掌按在床板上用力往下压了压,蹲着的时候,风衣的下摆拖在地上,他干脆把风衣脱了,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宋泠靠在墙上,目光从那个斜角里收回来。
然后发现自己忘了呼吸,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算了,看就看了,反正早上在脑子里已经看过更过分的了,现在多看两眼反而算不上什么。
他在里面有条不紊地说“床板全部换、床垫走内部采购”,和刚才跟刘文绍谈捐赠的时候一样专业。宋泠想,这个人谈正事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会逗她、套她的话、用一些半真半假的语气说一些她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但一进入工作状态,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专注、周全、每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两个状态之间的反差,让她觉得很有吸引力。
裴牧风从宿舍里走出来,不紧不慢地把风衣重新穿上:“看完了,刘校长,具体的修缮方案我回去整理好发给您。”
刘文绍连声道谢,又跟他握了一次手才离开。
裴牧风转向宋泠:“走吧,带你去买美术用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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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用品店在老城区的一条小街上,店里没什么人,货架之间的过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的时候手臂偶尔会碰到,宋泠有点不好意思,就走到了前面,她推了一辆购物车,在货架间慢慢逛,拿了水彩笔、油画棒、水彩颜料、几包素描纸,一边往购物车里放一边在心里算数量,六个年级,每个班二三十个孩子,这些东西大概能用半个学期。她拿起一包画笔看了看价格,又放回货架上换了一包便宜一点的。
走到其他水彩颜料的货架前,她停下来了。高层货架上摆着几盒进口的水彩颜料,颜色比她拿的那种更全,但位置太高,她伸手试了一下,指尖离最外面那盒还差了一个手掌的距离。她踮起脚尖又试了一次,还是够不到,刚想去找店员帮忙,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哪个?”裴牧风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最上面那排,左边第六盒。”
他抬手去够,他的手指碰到颜料盒的边缘,轻轻一拨,把盒子拨下来,另一只手接住,把颜料递给她。
宋泠的目光不在颜料上,她在看他的手——手指很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得很干净,拿颜料盒的时候,能看到手背上的青筋。
她不受控制地想,如果这只手不是拿颜料,而是放在她的腰上……她把那个画面掐断了,但掐得不够及时,耳朵又开始烧起来。
“发什么呆?”裴牧风问。
宋泠回过神,伸手接过颜料,塞进购物车里转身就走,推车的速度太快,差点撞到旁边的货架,裴牧风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地走,她听到他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结账的时候,购物车已经堆得冒尖了。老板一边扫码一边说:“你们买这么多不好拿吧,我们这边可以送货的,不过要加运费。”
“行。”宋泠和裴牧风几乎是同时开口。
两个人都顿了顿,然后对视了一眼。
宋泠先笑了:“我们都是那种能花钱解决就绝不麻烦自己的人。”
裴牧风掏出手机扫码付运费:“确实,这点我们高度一致。”
买完东西出来,裴牧风把宋泠送回青山小学。
“我今晚的飞机回京市,初一一个人在家,而且我明天早上还有个会。”裴牧风说。
“那你还在这干嘛,快走吧。别让初一等太久。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床垫的事,我回去就安排。”
宋泠一边往宿舍走一边又想起那只手,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今天早上那个画面已经够让她心神不宁了,现在又多了一只手的特写,都怪白希音,不对,不怪白希音,他本来就长这样,只是她以前没发现,或者说,发现了但假装没在意,现在不想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