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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那你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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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泠把那幅画搬到了储物间,和那两幅画一起晾着,搬完她回房间,手机又来消息了,她以为是裴牧风又要问画干了没有,点开一看,发现不是。
裴牧风:【在房间吗?】
宋泠:【在,怎么了?】
裴牧风:【你下午有空吗?想请你帮个忙】
宋泠:【什么忙?】
裴牧风:【我要去医院换药,手不太方便开车,予舟这两天工作量大了不少,刚又跑出去跟魏延他们碰面了,不太想折腾他,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宋泠看着这条消息,她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总觉得这段话哪里有点微妙,他不太想折腾顾予舟,那折腾她就没关系吗?明明打车就能解决的事情。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回复:【几点走?】
裴牧风:【两点半,我在停车场等你】
宋泠:【好】
两点二十,宋泠下楼,裴牧风已经等在停车场了,他靠在车门上低着头看手机,阳光洒在他头发上。
宋泠走过去,他抬起头,笑了一下:“来了?”
“嗯。”宋泠拉开驾驶座的门,“钥匙呢?”
裴牧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她,绕到副驾驶坐下,宋泠发动了车,驶出月渚村。
裴牧风偏头看她:“你今天下午本来打算干什么?”
宋泠想了想:“没想好,可能在房间画画,也可能出去走走。”
“那你是因为没事做才陪我的?”
“你不是说顾予舟忙吗?”她笑着把话题岔开。
“是忙。”裴牧风说,“但我也可以打车去。”
宋泠没接话,她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镜湖在车窗外铺开,湖面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睛疼。
“所以你为什么答应?”裴牧风又问。
宋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然后弯了弯嘴角:“你都开口了,我总不能说不去吧。”
裴牧风笑了一下,把脸转向窗外,湖面上有鸟飞过去,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说:“那下次我问你借点钱,你是不是也借?”
宋泠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回去:“……你缺钱?”
“不缺。”裴牧风说,“我就是问问。”
医院停车场空车位不多,绕了一圈才找到位置,宋泠停好车,熄了火,裴牧风解开安全带,推门下去,宋泠跟在他后面往门诊楼走,她踩着他的影子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赶紧绕开。
换药的地方在二层,裴牧风进去的时候,宋泠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随便划了两下,什么也没看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车里的对话。
大约过了十分钟,裴牧风从换药室出来,手上的纱布换了新的,手指露在外面,动作看着比之前灵活了些。
“好了?”宋泠站起来。
“好了。”裴牧风活动了一下手指,“医生说过两天再来换一次药。”
“好,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出了医院大门,阳光铺了一地,宋泠眯了眯眼,往停车场走。
“宋泠。”裴牧风忽然叫她。
她回头,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谢谢你啊。”他说。
宋泠想说“顺手的事”,但这次没说出口。
“走吧。”她说。
裴牧风笑了一下,跟上来,与她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路上。
车子驶回月渚村的时候,还不到五点,宋泠停好车,两人一起往民宿走,走到民宿门口的时候,许虹从里面跑出来,差点撞上他们。
“裴工,宋小姐。”许虹站住,脸色有点不对劲,“王姐……王姐她……”
裴牧风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了?说清楚。”
“下午有个男的来找王姐,在民宿门口吵了几句,我让他走,他不走,一直在门口闹,后来王姐就跟他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许虹咽了口唾沫,“她还让我跟您说,她下午请个假。”
裴牧风掏出手机,拨了王姐的号码,响了半天,没人接。
“那个男的长什么样?”裴牧风问。
许虹想了想:“大概四十出头吧,头有点秃,眼睛很小,看着挺凶的。”
裴牧风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宋泠跟上去。
“找王姐。”
“你知道她在哪儿?”
“王姐在这村里租了个房子,我之前去过一次,给她送过东西。”他顿了顿,侧头看她,“你……在民宿等我?”
“我跟你去吧。”宋泠摇摇头,人已经往停车场走了,“万一有什么事,多个人多个照应。”
车子拐进民宿后面一条路的时候,宋泠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片老居民楼,外墙刷的涂料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墙,楼下停着几辆落满灰的电动车。
拐进一栋楼的单元门,楼道里的灯坏了,只有从楼道窗户里透进来的一点光,昏昏暗暗的,裴牧风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在楼梯上晃来晃去。
到了五层,他停下来,抬手敲门,没人应。
宋泠站在他身后,看见他额头上的碎发被汗黏住了,嘴唇紧抿,她往前一步:“我来试试吧。”
她抬手敲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王姐,是我呀,宋泠。”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去,软软的,“裴工也来了,你开开门呀。”
安静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王姐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眼眶红了,看见他们,挤出一个笑来:“你们怎么来了?”
“许虹说你跟人出去了,不放心。”裴牧风说,“王姐,你没事吧?”
“没事,”王姐往门边退了一步,示意他们进来,“进来坐吧。”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摆着一张折叠餐桌,上面放着剩菜,罩了一层保鲜膜,沙发上堆着几件叠好的衣服,角落里放着一个敞开的麻袋。
宋泠注意到王姐的手上有一道红痕。
“王姐,你手怎么了?”她问。
王姐低头看了一眼,把手背到身后:“不碍事,不小心碰的。”
“是孙伟吧。”裴牧风说。
王姐没说话,走到沙发边,把那几件叠好的衣服挪开,让他们坐。
“他找到民宿去了,”王姐说,“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在民宿工作的,在门口闹了一会儿,我怕影响不好,就把他带出来了。”
“他打你了?”裴牧风问。
“没有,”王姐说,顿了顿,“就是想抢我手机,拉扯了一下。”
宋泠坐在裴牧风旁边,注意到他的手攥成了拳头,纱布绷得紧紧的。
“他想要什么?”宋泠问。
王姐沉默了一会儿,坐在沙发扶手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他想要钱,说赌债还不上,让我想办法。”她顿了顿,“餐馆早就没了,我哪来的钱?他就说要把儿子带回去,说我没能力养。”
宋泠看着王姐的侧脸,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像卸掉了什么,露出底下的疲惫和苍老。
“他知道你在民宿上班了,不排除以后还会去。”裴牧风说。
“我知道,”王姐说,“我明天去法院催一下,看看下次上诉什么时候能排上,等离了婚,他就没理由来找我了。”
“他要是再来呢?”
王姐没有回答。
宋泠看着王姐,忽然想起姥姥,姥姥当年也是这样,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不喊累,不叫苦,把所有的不容易都咽进肚子里,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南方的天空发呆。
“王姐,”宋泠说,“你要是需要帮忙,别一个人扛着。”
王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裴牧风,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我没事,我能处理,你们快回去吧,别耽误你们时间。”
裴牧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递到王姐面前:“这是我一个在云州做律师的朋友,专门打离婚官司的,你把他的号码存一下,明天联系他。”
王姐愣了一下:“裴工,这……”
“不用担心,”裴牧风说,“费用的事我来处理,你别操心。”
王姐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拿出自己的手机,低头保存了:“谢谢你,裴工,也谢谢你,宋小姐。”
裴牧风收起手机,转身往门口走,宋泠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王姐说:“王姐,你要是想找人说话,可以随时找我。”
王姐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了。
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走了一会儿,宋泠开口:“王姐以前是开餐馆的?”
裴牧风侧头看了她一眼:“对,在老城区那一片,开了个云州菜馆,生意不错,我去吃过几次。”
“后来呢?”
“后来她老公染上了赌,欠了一屁股债,餐馆盘出去了,她提了离婚,对方不同意,也上诉了,但法院以”感情没有破裂“为由驳回了,没离成。”裴牧风顿了顿,“再后来栖云要开业了,缺个厨师,我就把王姐找来了。”
“她一个人在这边?”宋泠问。
“儿子跟她住,在市里读高中,平时住校。”
宋泠想了想:“放寒假了,她儿子没回来吗?”
“她儿子高三了,要留在学校补课,放假放得晚,应该就过年前后能放几天。其实王姐每周都有双休的,她一直没休息,说回家了也是一个人待着,不如在民宿忙活,攒着假等儿子放假了再一起休。”
“嗯,”宋泠说。
走到停车场,裴牧风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宋泠没防备,差点儿撞上,赶紧站住,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怎么了?吓我一跳。”宋泠问。
“谢谢你,”裴牧风说,“陪我跑这一趟。”
宋泠歪了歪头:“我又没做什么。”然后冲他笑了一下,“而且你今天已经说过谢谢了。”
“那是替自己说的,”裴牧风拉开车门,站在门边,也歪头看着她,“这回是替王姐说的。”
宋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绕到驾驶位,拉开门坐进去,语气轻快地说:“知道啦,上车吧。”
裴牧风笑了一下,也跟着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宋泠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余光却能感觉到旁边的人在看她。
“看路。”她说。
“我是在看路。”裴牧风的声音带着笑意。
宋泠把车窗开大了一点,风灌进来,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今天的风没有昨天那么凉了。
裴牧风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看了一眼,轻笑出声。
“怎么了?”宋泠问。
“顾予舟说金溪村那边协调好了,明天可以进了。”裴牧风把手机放回去,侧头看向宋泠,“你明天要去吗?”
宋泠不答反问道:“你手还没好,也要去吗?”
“去。”裴牧风说,“手伤不碍事,赶紧测绘完是真的,再拖时间不赶趟了。”
“那明天几点?”她问。
“还是七点,行吗?”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