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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平淡 燕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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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渟的煎蛋技术日渐纯熟,溏心度稳定在完美区间。江念于依旧在七个闹钟的轰炸下艰难起床,但爬起来的速度比第一周快了那么一点。
周三下午,燕渟难得没课,在家整理文献。江念于从画室回来得早,一进门就踢掉鞋,把自己摔进沙发,长叹一口气。
“又让教授怼了?”燕渟眼睛没离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没。”江念于声音闷在沙发垫里,“是林昊那傻缺。”
“他又怎么你了?”
江念于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他非说我最近画的肌肉结构‘有温度了’,以前像标本,现在像活的。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灵感都冒粉红泡泡。”
燕渟打字的手停了一下,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你怎么说?”
“我说天天对着一屋子石膏像和人体解剖图,粉红泡泡?血泡泡还差不多。”
燕渟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没笑出声,但呼出的气息比刚才长了些。
“他还说,”江念于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手指无意识地蹭过后颈,“说我脖子上有个印子,问我是不是被蚊子咬了。咱们这儿三楼,哪来那么大毒蚊子?”
燕渟终于转过头看他。江念于侧着颈,皮肤在午后光线里白得清晰,靠近耳后那块确实有个很淡的、泛红的痕迹——是前天晚上燕渟留下的。
“那你说是怎么弄的?”燕渟问,语气平常,直白的盯着那处痕迹。
“我说,”江念于看着他,眼睛里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光,“是咱家鹦鹉啄的。”
燕渟睫毛垂了垂,转回头继续看屏幕,但打字的速度明显慢了:“……”
“厉害吧?”江念于得意,“林昊居然信了,还问我鹦鹉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燕渟重新开始打字,嘴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你那个同学,脑子确实长得挺自由。”
“是吧!”江念于从沙发爬起来,蹭到燕渟旁边,扒着椅背看他屏幕,“写什么呢?”
“病例分析。”
“好玩吗?”
“不好玩。”
“那别写了。”江念于的下巴搁在他肩上,整个人的重量若有似无地压下来,“陪我说话。”
“说什么?”
“不知道,随便。”
燕渟没理他,继续打字。江念于也不走,就那么挂着,呼吸一下一下拂过燕渟耳侧。燕渟能感觉到耳廓被温热的气息扫过,有点痒,他没躲,敲键盘的力道重了点。
过了大概五分钟,燕渟保存文档,合上电脑。
“不写了?”江念于问。
“嗯。”燕渟侧过脸,两人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不是要说话吗?说吧。”
江念于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在专注看人时显得格外深,瞳仁里映出一点他自己的影子。
“又不想说了。”江念于说。
“那想干嘛?”
“不知道。”
静了两秒。窗外传来收废品的吆喝,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然后燕渟吻了他。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样。江念于的手从椅背滑下来,环住他脖子。
亲到一半,江念于忽然退开一点,笑了一声。
“笑什么?”燕渟声音有点低,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我在想,”江念于手指绕着他后脑勺的头发,“要是林昊知道啄我的‘鹦鹉’长这样,会不会吓死。”
燕渟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又吻了上去。这次更深,更慢。
分开时两人都有点喘。江念于额头抵着燕渟的肩,小声说:“我饿了。”
“刚才不是吃过了?”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想吃什么?”
“冰箱里还有排骨吗?”
“没了。”
“那有什么?”
“鸡蛋,西红柿,挂面。”
“行,就这个。”
燕渟去厨房,江念于跟着。一个洗西红柿,一个打鸡蛋。水开了下面,油烟机嗡嗡响。
面煮好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两人坐在小桌子两边,面对面吃。西红柿鸡蛋面,简单,但热气腾腾。
江念于吸溜一口面,烫得直哈气。
“慢点。”燕渟说,仔细吹着面
“饿了。”江念于吹着气,又吃一口。
燕渟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了一半给他。
“干嘛?”
“多了,吃不完。”
江念于看看他,夹起来吃了。
吃完饭,江念于主动洗碗。洗到一半,“啊”了一声。
“又怎么了?”燕渟在客厅问,声音里带着点习惯了的无奈。
“报告,手。”江念于举起左手,食指指腹被碗的破口划了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
燕渟走过来,抓过他的手看了看,伤口很浅,但流血。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等着。”
他转身去翻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动作熟练地消毒,贴上创可贴——印着小熊图案的款式。
“好了。”燕渟松开手,指尖擦过江念于的手心。
江念于看着手指上那个傻笑的小熊,嘴角抽了抽:“好丑。”
“爱用不用。”燕渟收拾好医药箱,走到水池边挤开了江念于:“我来吧。”
“噢。”
江念于从冰箱里摸了两个橙子出来,往桌上一放。
“干嘛?”燕渟正收拾碗。
“吃。”江念于拿刀切开,一分为四,递过去两瓣。
两人坐在桌边剥橙子。江念于把果肉剥下来,没掌握好力道,四分之一的橙子皮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他捏着两半橙子皮,看了看,把橙子皮朝上虚放到了自己头顶。橙子皮尖角支棱着。
“哎,燕渟。”江念于叫得一本正经。
燕渟正把一瓣橙子放进嘴里,闻言抬眼,江念于举着橙皮式“猫耳”。
“像什么?”他问。
燕渟看着他,橙子在嘴里忘了嚼。过了两秒,他把橙子咽下去,低头继续剥自己手里那瓣:“傻。”
江念于笑起来,把头顶的橙子拿下来,走到燕渟面前:“手举起来。”
“干什么?”
“举着。”
燕渟看了他一眼,把手举到头顶,江念于把那橙子皮放到他手里:“拿着。”
橙皮尖角在燕渟头顶上方支棱着。燕渟像他那样举着橙子,表情有点僵:“……行了没?”
“别动。”江念于掏出手机,快速按了一下。
“好可爱。”
燕渟立刻放下手:“删了。”
“不删。”江念于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照片里,燕渟一脸“我为什么要干这事”的表情,手却规规矩矩举着,橙皮尖角像两只傻气的耳朵。
“像猫。”江念于说。
“像傻子。”
“那就是傻猫”
燕渟无语拿着盘子转身去了厨房
江念于低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等燕渟从厨房出来时,江念于正把手机放回口袋,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
“笑什么?”燕渟擦着手。
“没。”江念于站起来,“我去洗澡。”
晚上睡觉前,江念于盯着手指上的小熊看。
“看什么?”燕渟关灯躺下,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近。
“这熊长得好像林昊。”江念于说。
“……”
“尤其是这傻笑的表情。”
燕渟在黑暗里轻轻吸了口气:“睡觉。”
“哦。”
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燕渟。”江念于小声叫。
“嗯。”燕渟应得很快,像是也没睡着。
“明天早上我想吃两个蛋。”
“……行。”
“要溏心的。”
“知道了。”
窗外传来鹦鹉梦呓般的咕哝。江念于翻了个身,面朝燕渟的方向。黑暗中,能隐约看见对方呼吸时胸膛平缓的起伏。
他闭上眼,手指上那个小熊创可贴的存在感,变得格外清晰。有点紧,但包裹着伤口的地方传来一丝暖意,像是把下午所有的混乱、玩笑、亲吻和那一碗热面的温度,都封存在了里面。
另一边,燕渟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身边人逐渐均匀的呼吸,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他想,明天得记得检查一下家里所有的碗,有破口的该扔了。
那天晚上,燕渟半夜起来喝水,看到江念于屏幕亮起时,锁屏壁纸是他在灯光下举着“猫耳”,表情无奈。
燕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拿起自己手机,对着那张壁纸也拍了一张。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睡觉。
江念于在黑暗里翻了个身,含糊地问:“干嘛去了……”
“喝水。”燕渟躺下。
“哦。”
窗外很安静,连鹦鹉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