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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们是“我们”   江念于 ...

  •   江念于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着几张画稿草图和一堆打印出来的细胞图片。他左手捏着一块灰绿色的薄荷糖,右手握着自动铅笔,笔杆无意识地轻敲着下巴。颜料蹭到了他右侧脸颊颧骨下方,一小块钴蓝色,像枚古怪的印记。
      燕渟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马克杯,热气袅袅上升,头发因为刚洗过吹干,软软地搭在额角。
      “姜茶,”他把其中一杯放到江念于手边的地板上,自己盘腿在对面坐下,“预防感冒。”
      江念于视线从画稿上抬起来,先落到杯子上,又移到燕渟脸上,嘴角先于眼睛弯了起来。“医嘱?”
      “生活常识。”燕渟抿了口自己那杯,被烫得舌尖缩了一下。
      江念于放下杯子,手指在那些细胞图片上划拉,“你看这些,病变的肝细胞切片,结构都乱了,但颜色层次……”他拿起一张打印件,对着窗外的天光看,“在显微镜底下看的时候,那种无序里的纹理,有种破败的美感。”
      “打算画这个?”他问。
      “嗯,想做一个系列。暂时叫《内景》。”江念于拿起笔,在空白速写本上快速勾了几笔,“不是写实那种,是提取那种感觉……混乱中的秩序,或者说,秩序崩塌的瞬间。”
      他画得很快,线条流畅。燕渟看着他垂下的睫毛,还有脸颊上那块钴蓝色。
      “你脸上,有颜料”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相应位置。
      江念于抬手抹了一下,反而把颜色抹开了一小片。“哪儿?”
      “右边,颧骨下面。”燕渟站起来,“别动。”
      他走进卫生间,拿了张沾湿的洗脸巾出来。重新在江念于面前蹲下,伸手过去。
      江念于很配合地仰起脸,眼睛还盯着速写本,手里的笔没停,继续勾着线。温湿的布料轻轻擦过皮肤,动作很仔细。燕渟的手指隔着洗脸巾蹭过他的颧骨,力道不轻不重。
      “好了。”燕渟收回手,看了眼洗脸巾上的蓝色痕迹。
      江念于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擦的地方,皮肤还有点湿。他抬眼,视线落在燕渟近在咫尺的脸上,忽然笑了,“你耳朵有点红。”
      燕渟别开视线,站起身。“姜茶烫的。”
      “哦——”江念于拖长音,低下头继续画,但嘴角的笑意没收回去。
      雨声渐密,敲在窗户上。屋里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开一小片。
      燕渟没坐回原位,而是走到江念于身后,低头看他的草图。画面上已经出现了大块的色块分割和扭曲的线条结构,确实有细胞组织的影子,但更抽象,更有张力。
      “这里,”他手指虚点在画纸一角,“如果加一点暗红色,像毛细血管渗血的那种感觉,会不会更……”
      “对!”江念于立刻接上,笔尖飞快在旁边空白处试了个色块,“要那种偏紫调的暗红,不是鲜红。”
      “赭石加一点点深红和群青。”燕渟说。之前帮江念于调《共振》颜色时,他记了不少颜料特性。
      江念于侧过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你比我们系有些人都懂颜色。”
      “样本观察多了,对色差敏感。”燕渟说得很一本正经。
      江念于笑出声,肩膀轻轻撞了下燕渟的小腿。“歪理。”
      燕渟没躲,任由他撞。他目光落在江念于后颈碎发下面露出一小截皮肤上,看了两秒,转开话题:“晚上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条鲈鱼。”
      “你煎的我都吃。”江念于说,笔没停,“不过今天雨大,不想你跑菜市场。叫外卖也行。”
      “雨不大,楼下超市就有。”燕渟看了眼窗外,“再买点豆腐,炖个鱼头豆腐汤。”
      “行。”江念于想了想,“顺便带包薄荷糖。”
      “好。”
      燕渟换好鞋,拿了伞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熄灭。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江念于画完一张草图,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江念于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解锁,点开天气软件。雷达图显示这场雨还得下一阵。
      他退出软件,手指悬在通讯录上停顿片刻,最后没拨电话,而是发了条消息过去:「超市冷藏柜最里面那层的酸奶日期比较新」
      消息几乎是秒回:「嗯」
      江念于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屏幕扣在地板上。
      二十分钟后,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燕渟拎着两个塑料袋进来,肩头和裤脚有些湿。他把伞撑开放在门口地垫上沥水,弯腰换鞋。
      他把其中一个袋子拎到厨房,“薄荷糖,酸奶,还有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海苔饼干。”
      江念于从地板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蹭到厨房门口,看燕渟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归置。鱼和豆腐放进水池,酸奶和饼干塞进零食抽屉,薄荷糖放在料理台上。
      燕渟脱了外套,里面那件白T恤肩头也洇湿了一小块,贴着皮肤。
      “去换件衣服。”江念于说,“别感冒了回头传染我。”
      燕渟瞥他一眼。“我免疫力比你强。”
      “预防性措施。”江念于理直气壮,“同居环境健康管理。”
      燕渟没再接话,转身往卧室走。江念于跟在他后面,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燕渟从衣柜里拿出件干净的灰色卫衣。
      燕渟把卫衣套上,拉下来,转过身。头发因为换衣服有点乱,他随手扒拉了一下“鱼现在做?”
      “等会儿吧,还不饿。”江念于让开门框,“我草图差不多了,给你看看?”
      两人回到客厅。燕渟在地板上坐下,接过江念于递来的速写本。几张草图各有侧重,有的强调细胞核的碎裂感,有的突出细胞质的肿胀边界。
      “这张,”燕渟指着其中一张,“如果背景用很淡的灰绿色,像霉菌生长的那种痕迹,会不会更能衬托中间这块暗红?”
      江念于凑近了些,肩膀挨着燕渟的肩膀。“灰绿……加点黄?”
      “不要加黄,加一点点蓝,让绿偏冷。”燕渟说,“霉菌在潮湿环境生长,是冷调。”
      “有道理。”江念于拿回本子,在旁边空白处记了几个字,“你真是被学医耽误的美术指导。”
      “样本分析基本功。”燕渟说。
      江念于笑,手肘碰了他一下。
      窗外天色渐暗,雨声未停。落地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得很近。
      燕渟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该做饭了。”
      “我帮你。”江念于也站起来,跟着往厨房走。
      “不用,你继续画。”
      “画累了,换换脑子。”江念于已经挤进厨房,从刀架上抽出菜刀,“我切豆腐,你处理鱼。”
      燕渟看了他两秒,没再反对,从袋子里拿出鲈鱼。两人在不算宽敞的厨房里各据一角,水声、刀落砧板声、油锅滋啦声混在一起。
      江念于把豆腐切成均匀的小块,码在盘子里。燕渟把鱼煎得两面金黄,然后推到锅边,爆香姜片,加入开水。沸腾的水瞬间变成奶白色 。
      江念于把豆腐递过去,燕渟接过盘子,把豆腐轻轻滑入汤中。蒸汽腾起来,模糊了他的侧脸。
      江念于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垂眼盯着汤锅,睫毛在蒸汽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念于伸手拿过燕渟手里的汤勺,“我来搅会儿,你去看看饭好了没。”
      燕渟松开手,转身去检查电饭煲。指示灯刚好跳到保温。
      他拔掉电源,打开盖子。米饭的蒸汽扑面而来,带着特有的香气。
      身后传来江念于的声音:“好了,可以吃了。”
      燕渟拿出两个碗,盛好饭。江念于把鱼汤豆腐端上桌,又拿了两个小碟子倒上生抽和醋。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窗外的雨还在下,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屋里灯光温暖,饭菜热气腾腾。
      江念于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蘸了点汤汁,放进嘴里。
      “怎么样?”燕渟问。
      “好吃。”江念于说,又夹了块豆腐,“比上次还好。”
      燕渟嘴角弯了一下,很小,但江念于看见了。
      吃完饭,江念于主动收了碗去洗。燕渟擦桌子,然后把剩菜封好放进冰箱。
      水声哗哗。江念于洗碗的背影在厨房灯光下,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薄毛衣隐约可见。
      燕渟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客厅,把江念于散落在地上的画稿和图片收拢,摞整齐,放在茶几上。然后他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随便调了个正在播纪录片的频道,又把电脑打开看文献。
      声音调得很低,几乎成了背景音。
      江念于洗完碗出来,甩着手上的水珠,看到燕渟坐在地上,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躺下手指跟着外面雨水滴落的节奏敲着,听着燕渟敲键盘的声音闭上了眼。
      键盘声停了。燕渟保存文档,合上电脑,人往后一靠,舒展了一下脖颈,然后转头看向沙发。
      “江念于,”他开口,声音带着点刚结束工作的松弛,“别装睡了,你手指头敲得跟发电报似的。”
      江念于转过身,眼睛在昏光里亮晶晶的,带着笑:“我这是在思考,你懂什么。”
      “思考出什么了?今晚的夜宵?”
      “比那个高级。”江念于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燕渟搭在膝盖上的手背,“思考了一下我们燕渟这个人。”
      “哦?”燕渟任由他碰,眉梢微挑,“得出什么学术结论了?需不需要我提供更多样本数据?”
      “结论就是,”江念于的指尖顺着他手背骨节滑过,然后一把抓住,“你这人,看着挺靠谱,其实心眼多得很。”
      江念于拽着他手晃了晃,往前凑了凑,距离拉近。
      燕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没躲,手指反过来扣住江念于的。
      “样本观察够仔细啊,江老师。”燕渟语气平稳,指尖挠了挠江念于的手掌心。
      江念于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眼睛弯起来:“你这话说得……我差点以为你被什么附身了。”
      “那你希望我被什么附身?”燕渟问,拇指很轻地摩挲他虎口那块皮肤,“温柔体贴型?还是直接了当型?”
      “就你现在这样。”江念于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认真起来,“就现在这样,挺好。我习惯了,也不想换了。”
      他说得很直接。
      燕渟看了他几秒,眼里的笑意慢慢沉淀成一种更深的、温暖的东西。他没说话,只是手上用力,把人从沙发上带了下来。
      江念于顺着他的力道,坐进他怀里。没等稳住,燕渟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是突然袭击,更像是水到渠成。一个早已熟悉彼此气息和节奏的吻,深入,缠绵,带着姜茶的余甜和雨夜洗净后的清冽。
      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好。”燕渟说,声音低而清晰,带着笑,“江念于,从今天起,你那些‘习惯’和‘不想换’,都得跟我挂钩了。”
      江念于喘匀了气,眼里亮得惊人:“你这话说得……跟签合同似的。”
      “那不然呢?”燕渟拇指蹭过他下唇,“你还想要个仪式?放鞭炮?贴公告?”
      “那倒不用。”江念于笑起来,胳膊环上他脖子,“这样就行。盖章生效。”
      “嗯。”燕渟应着,又亲了他一下,这次很轻,“生效了。”
      两人就这么在地毯上抱着。过了一会儿,江念于肚子叫了一声。
      燕渟低头看他。
      “……看什么看,”江念于理直气壮,“体力消耗大,饿了。”
      “刚谁吃了两碗饭?”
      “那是上一顿了!”江念于戳他胸口,“燕大夫,我现在是你的人了,饿出问题你负责。”
      “行,负责。”燕渟笑着把他从怀里拔起来,“冰箱还有冰淇淋,吃不吃?”
      “吃!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燕大夫终于持证上岗。”江念于跳起来,抢先往厨房跑。
      燕渟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在冰箱前翻找的背影,灯光勾勒出清晰利落的肩线。
      他走过去,从后面伸手,越过江念于的肩膀,准确拿出了那盒冰淇淋。
      “抢什么,”他说,“又没人跟你抢。”
      江念于侧过头,正好亲到他下巴。“现在是我的了,得看紧点。”
      两人拿着勺,并肩坐回地毯上,分食一盒冰淇淋。勺子碰在一起叮当响。
      吃完冰淇淋他俩抢去卫生间洗漱。
      江念于刷完牙,把牙膏沫吐掉,抬头从镜子里看着靠在门框上的燕渟。“看什么?”他问,嘴角还沾着一点白沫。
      燕渟没说话,走过来,伸手用拇指抹掉他嘴角的泡沫。指尖擦过皮肤的温度让江念于顿了一下。
      “洗干净了。”燕渟说,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低。
      “啊。”江念于转身,两人在蒸腾的水汽里对视。镜子上蒙了层雾,他们的影子模糊地叠在一起。
      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光线昏黄温暖。他们前一后走出来,江念于先坐到沙发上,燕渟去关了客厅的主灯,只留那一盏落地灯。
      客厅暗了下来,光晕拢出一小片私密的空间。
      燕渟走回来,没坐旁边的单人沙发,而是直接在江念于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两人的腿碰到一起。
      江念于转头看他,眼睛在昏光里冒着光,“现在可以继续验证了吗?”
      燕渟看着他,没回答,而是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很轻地摩挲着他腕骨凸起的地方。那里皮肤很薄,能感觉到脉搏一下下的跳动。
      “你心跳很快。”燕渟说。
      “废话。”江念于反手扣住他的手,十指交缠,“你试试?”
      燕渟笑了,很浅的一个笑容。然后他靠近,吻落在江念于的嘴角,带着薄荷的清凉,然后是唇。这次吻得很慢,很细致,像在品尝,又像在确认。
      江念于仰头回应,手从燕渟的手指移到后颈,插进他短发里。吻逐渐加深,从温和变得热烈,呼吸交错间带出急促的声响。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
      “去床上?”江念于低声问,气息不稳。
      “嗯。”
      卧室没开灯,只有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两人倒在床上的时候,江念于手撑在燕渟头侧。
      黑暗中,燕渟的眼睛亮得像蓄了水,静静地看着他。
      “第一次,”江念于说,声音有点哑,“可能……没那么熟练。”
      “我知道。”燕渟抬手,手指穿过他垂落的额发,“我也是。”
      很简单的对话,却奇异地安抚了某种紧张。江念于低头吻他,从嘴唇到下巴,再到喉结。燕渟仰起头,喉结滚动,手环上江念于的背。
      接下来的过程生涩但温柔。有摸索,有停顿,有压低的询问,有含糊的回应。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掩盖了大部分声响,但压抑的喘息和床单摩擦的窸窣依然清晰。
      最深的时刻,江念于停下来,汗水从额头滴落,砸在燕渟锁骨上。他在昏暗里看着燕渟的脸,看着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湿润的眼睛。
      “燕渟。”他叫了一声,声音绷得很紧。
      “嗯。”燕渟应着,手抬起来,掌心贴住他汗湿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眼角,“继续。”
      那之后便顺畅起来。像终于找到节奏,像两颗齿轮严密咬合。快感如潮水般累积、涌动,最终在某个时刻轰然决堤。
      结束后,两人都躺着,浑身是汗,喘得说不出话。江念于侧身倒下,手臂还环在燕渟腰上。燕渟没动,任由他抱着。
      过了很久,呼吸才渐渐平复。
      江念于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还成吗?”
      燕渟在黑暗里转头看他:“你问谁?”
      “问你。”
      “还成。”燕渟说,顿了顿,补充,“就是下次别咬那么重。”
      江念于愣了下,随即笑出声,肩膀抖动着:“我哪儿咬了?”
      “肩膀。”燕渟无语地说,“明天估计有印子。”
      “那你也没少抓我。”江念于拉起自己T恤下摆——刚才谁也没顾上完全脱衣服——腰侧果然有几道泛红的指痕。
      两人在黑暗里对视,然后同时笑起来。笑声低低的,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说不清的亲密。
      “起来,”燕渟推他,“黏糊糊的,难受。”
      “不想动。”江念于耍赖。
      “那我先去洗。”
      “一起。”
      最后还是磨蹭着一起去了浴室。这次没开大灯,只开了镜前灯,光线昏暗。简单冲洗的时候,江念于从后面抱住燕渟,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累死了。”他嘟囔。
      “活该。”燕渟关掉水,扯过浴巾扔给他一条,“谁让你……”
      话没说完,江念于凑过来亲了他耳朵一下。“我乐意。”
      燕渟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侧头看他。水珠从两人发梢滴落,在瓷砖上溅开细小水花。
      “江念于。”燕渟叫。
      “嗯?”
      “明天早上我要吃煎蛋。”
      “行。”
      “两个。”
      “给你煎三个。”
      “撑死我?”
      “我乐意。”
      重新躺回床上时已经后半夜。床单换过了,干爽柔软。两人并肩躺着,都没立刻睡着。
      “燕渟。”江念于在黑暗里叫。
      “嗯。”
      “我们这就算……全垒打了吧?”
      燕渟沉默了两秒。“……你能不能换个不那么像体育新闻的词?”
      “那叫什么?生命的大和谐?”
      “闭嘴,睡觉。”
      江念于笑起来,翻身面对燕渟,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腰上。“睡了睡了。”
      燕渟没推开他,反而也侧过身,两人在黑暗里面对面,呼吸可闻。
      过了一会儿,燕渟伸手,把江念于搂进怀里。
      江念于顺势窝进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满足地叹了口气。
      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偶尔有遥远的车声,像潮汐。
      他们相拥着,在深夜里。
      身体是疲惫的,但心里是满的。
      像终于完成了一场漫长的、心照不宣的仪式。
      像两个原本独立的圆圈,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从此以后,是“我们”了。
      窗外的月亮升得更高,清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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