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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呜———”在刺耳的嗡鸣之后,孟靖安低头,发现自己屁股贴在地板上并被人反绑。
      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喝了酒……然后……

      “今天是周末,我为大家送上一首能带动气氛的歌曲……”那声音如一道灵感闪电,劈得孟靖安醍醐灌顶。

      贺意秋!!!

      孟靖安挣扎起来,高脚凳被他带动晃动起来。岂料那由自己衣服制成的结十分结实,任凭怎么努力都挣不开。

      坐在高脚凳上的贺意秋笑笑,故意下来一脚踩在孟靖安背上。

      “唔!”孟靖安痛得皱眉又挣扎几下,把椅子带翻倒地。“贺意秋!你放开我!”

      充耳不闻的贺意秋打出一个手势,下一秒,背景伴奏突兀加大,震得孟靖安的鼓膜快要破了。

      几首歌下来,孟靖安无力认输:“我把工资结给你!”
      得到满意的回答,贺意秋脚踩倒下的凳子勾起一抹讥笑,眉梢极近张扬:“半小时休息时间到,大家记得想我哦~“”

      说完替孟靖安松绑,带他前往后台休息室。

      走过墙皮脱落地面坑坑洼洼的走廊,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就怕它什么时候彻底罢工。来到狭窄得只供两人站立的空间。贺意秋点出收款码,甩到孟靖安眼前。

      “你私自解除违约金还是要扣的,总共就两万。”孟靖安揉揉手腕明晃晃的记仇。

      这还能忍?贺意秋突然发难,一巴掌拍在在孟靖安脸边的泡沫板上,眼底波澜不惊暗藏旋流,“你想不想知道只给我两万会发生什么?”

      “下一回我打中的就不止泡沫板了。”

      “那又如何?管家就该有个管家样。你说走就走,当我家是什么地方?”

      孟靖安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探知贺意秋急着摆脱他的本意。

      一阵劲风冲面目袭来,他下意识避开。泡沫板应声断裂。如果不躲开,孟靖安怕是交代在这儿了。

      “说好了,四万。”贺意秋在笑,却比不笑更有魄力。天生就长得比别人斜飞的眼尾微勾,“孟大少爷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你不跟我道个歉吗?”孟靖安不惧贺意秋寒光乍起的眼神,执意讨要说法。死死掐自己的肉,指甲嵌入手心泛白。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搬走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为什么……这些都是孟靖安在齿间碾了又碾,最后嚼碎咽进肚子未尽的话语。

      “我道歉?哼,门儿都没有。”贺意秋拿起下一场的稿子翻动,眉峰压聚一团阴云。“你不给钱,就当我伺候了条狗。滚开。”

      放下话后贺意秋赶去舞台开始下一场演唱,留孟靖安一个人在狭小的角落独自懊恼。

      深夜吹起凉风,季节已然不适于穿短袖了。贺意秋左手抱头盔,右手把手机通话挂断。打开门看到来者,不自觉轻蹙眉宇。
      “你还怎么在这儿?等我??”

      某个只穿短袖抱着两膀子的大男人,可怜巴巴在酒吧后门蹲着:“谁等你,别自作多情。只是外套还没拿……啊切!啊切!”

      一连串几个大喷嚏把鼻涕都崩出来了,一整条挂在那张帅脸上略显滑稽。

      贺意秋“啧”一声,折返回去。

      片刻,外套从门口飞到孟靖安脸上挂着,贺意与他错身,骑上车一溜烟飙走。

      孟靖安摘下外套穿回自己身上,望着那卷起的尘土飞扬里消失的身影恍然。

      贺意秋刚接到电话,医院说他爸已经出icu转回普通病房。想着也该去看看老头,这才下班赶到医院。

      推开房门,他爸安详地躺在病床上,仪器滴滴作响传达他的生命体征信息。像个睡美人。贺意秋笑了,走到旁边坐下给他爸掖被子。
      “爸,我来了。”

      “你睁眼看看我,唉……”

      “我遇见孟靖安了,就以前邻居那小子,还记得吗?总爱偷我们家杏子吃那个。记吃不记打,哈哈。”

      贺意秋敛却笑意,恨得咬牙切齿,“他聘我做管家,难伺候就算了,还不给钱!”

      “气死我了……那臭小子!换做以前!以前……他哪儿敢啊……”贺意秋闭眼垂下头,将他爸的手攥紧在手里没了下文。

      “……如果我们没有破产,妈就不会被他们带走。我们还能遭这些罪啊……”贺意秋捏捏紧绷的眉心,起身跟他爸告别。

      “爸,可不许住icu了。遭不住啊。”贺意秋回身勾唇挤出笑,朝他爸挥手。“下回你醒了我们多聊聊,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在他离开后,一道黑影紧接着离开。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纱帘打在贺意秋脸上,他在被子里耸动,始终找不到躲避阳光的地方,左歪右倒干脆翻身而起。
      迷瞪个眼睛,挠了挠自己的后背去外面接水洗漱。

      今天天气不错,难得在这座城市见到如此明媚的阳光。贺意秋哼着歌打理头发,发根已经重新长出黑茬,有空得重新补染。

      贺意秋左看右看,满意地拍拍自己的脸。折回卧室换裤子,被冗长的裤脚一绊,撞倒了桌上的手机。恰在这时一道短信提示亮起:xx银行到账140000元。

      贺意秋快速揉搓眼皮,确认不是自己散光又增加看错几个零之后。他第一反应是诈骗短信,拉上裤链直奔银行。

      “您好,如果您对金额有异议建议您报警处理。”银行工作人员耐心细致解答他的疑惑。

      “那能查到对方是谁吗?”贺意秋支起食指挠脸坐在椅子上纳闷,天降横财?今天不能送外卖了,总感觉会出意外。

      “抱歉,对方是金卡vip用户,银行无权提供个人隐私。”

      vip用户?贺意秋记得这样的用户需要日均金融资产二十万以上的才够得上这种特权。

      忽然想到起什么,贺意秋走出银行,把那个拉黑的微信重新加回来。

      “你给我结工资了?”

      半晌,无回应。贺意秋才想起来那人今天应该得上课。于是奔着查明真相,骑车赶路。

      到了学校,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孟靖安的班级,头疼之时,一个男生走过来拍拍贺意秋。

      “我记得你……你是孟靖安朋友?”

      贺意秋本想回答“不是”,但为了顺利进入只好勉强应下:“呃,是,我找他有事,你能把他喊出来吗?”

      “我带你进去吧。”男生释放好意,用下巴抵住要掉落的包裹。跟保安打了个招呼登记放贺意秋进去了。

      贺意秋十分感激,问那男生叫什么名字。男生说他叫谭欣竹,是孟靖安的同班同学。

      “我看你有点眼熟……”贺意秋一拍脑袋思索即答,“那天你跟贺意秋一起出来的是不是?”

      “啊,对。”谭欣竹独自一人抱着两个包裹走在前面,看起来有点费力。

      贺意秋捞走一个帮他分担,“这是什么?怪沉的。”

      “谢谢,这是我们小组作业需要的东西。里面是棕榈叶,是孟靖安点名要的,用来做新繁棕编。”

      贺意秋歪头沉思,总觉得在哪儿听过这个特殊的字眼……忽然忆起孟靖安的爷爷总爱用叶子编一些小动物来逗他玩,当时还顺手给贺意秋也做过,好像就叫新繁棕编?
      那个和蔼的老人早在孟靖安十三岁就去世了。连回想都看不清他的脸。

      “你们是什么专业啊?”贺意秋好奇询问。不禁对什么专业需要用新繁棕编做小组作业产生浓厚的兴趣。

      “我们是非遗保护专业,哎呀,这学期可辛苦了,要去实地考察还要和村民同吃同住。也不能白住每天还得帮村民背柴、烧水、洗衣。”谭欣竹活动几下脖子,仿佛还感觉有背篓压在自己身上。

      倒是让贺意秋感到意外,这个专业居然如此辛苦。下意识开口:“孟靖安呢?他没有吵着闹着要回来?”

      “没有啊属他跑得最勤,我跟你说啊,他体格锻炼得又好,上山下山跟没事人似的。村子里还睡稻草床,连个床板都没有,晚上又冷所有人全挤地上。”谭欣竹絮絮叨叨抱怨,沮丧看一眼自己的胳膊。什么时候才能练得跟别人一样啊?

      “这样吗……”贺意秋沉吟片刻,真丝床单都要每日一换的少爷,竟然能耐得住这般贫寒的环境。

      谭欣竹虽长得彬彬有礼人畜无害,但时不时瞟贺意秋一眼,让他浑身不自在。

      还没等贺意秋发问,谭欣竹踌躇着开口:“那个……”

      “怎么了?”贺意秋颠一把下滑的包裹后示意他继续。

      “你的头发在哪家理发店染的啊?”谭欣竹认为自己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冒犯,迟迟不敢问,“看上去很好看……”

      “哈哈,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我自己染的。”贺意秋皱起鼻子笑,两颗尖牙隐隐冒头。树影斑驳在他脸上,发丝浮动使面颊透出一种奇异的冷白色。
      “我可以教你。”

      谭欣竹看的有点呆住了,眨巴眨巴眼顾左右而言他:“你和孟靖安怎么认识的啊?”

      贺意秋一想,毕竟当邻居住了十几年,那小子也算半个发小吧,于是回答:“我俩是发小。”

      “那你怎么没跟他一起读书啊?”

      “这是因为……”贺意秋正犹豫,一道身影闯入眼帘。

      对方在绿荫之下朝他们跑来,光线染得黑亮的头发晕出褐色光圈,蓬松的头发随奔跑跃起又放下,一身蓝白配色运动服活脱脱的青春男大。

      “老谭!”大老远就喊着,孟靖安挡住刺目的阳光这才认出他身边那是谁白得看不清五官,紧急调转跑鞋就溜。

      “孟大眼!帮我搬材料!”谭欣竹着急冲折返的背影高喊,“你去哪儿啊!?”

      贺意秋把手上的包裹一推塞进他手里,对谭欣竹歉意笑了笑。随后一个蓄力起跑,猫捉耗子般追逐前方的背影。

      “你跑什么?”贺意秋抱臂将孟靖安堵在一栋教学楼阴凉处,不疾不徐掏出手机,“这是你打的钱?”

      孟靖安点头,抿唇不语。

      贺意秋没懂他这行为的含义,随手理理跑乱的头发,:“打这么多?为什么?这钱哪儿来的?”

      接连三个疑问,打得孟靖安站立不稳扶住墙:“呕………”

      贺意秋嫌弃站远,手放鼻子底下扇扇,“这就不行了?你这身肌肉白练的啊……”

      “你……追我这么急,”孟靖安拍打胸口匀气,敷衍用袖子擦几下嘴,“刚跑完两千米,谁再跑这么急都会吐的。”

      “行了,别跟我废话。”贺意秋伸出一只手,不耐烦勾勾手,“手机拿来,我不想欠人情。”

      “特别是你的人情。”

      “为什么?”孟靖安寸步逼近贺意秋,瞳孔里装的是他泛光的三七分刘海。“付了工钱你还不乐意?”

      “那天是你吧,躲门后偷听,太明显了以为我不知道?”贺意秋微抬头与他直视,目光灼灼,“我不需要你可怜。”

      “我……”被察觉目的孟靖安语塞,一时不备手机就到了贺意秋手上。

      “解开。”贺意秋不想过多说什么,孟靖安凭什么来可怜他,他自己还花着父母的钱。即使他现在落魄了,也不愿接受来自死对头的救济。

      显得自己在卖惨不是吗?所以他宁愿借住餐馆不足十平米的二楼,也不想让任何朋友知道他现在的境遇。

      “不。”孟靖安难得硬气,长臂一够想抢回手机。

      而贺意秋一手挡过改为高高举起,竖起四根手指耐性告急:“我只收该收的四万,剩下的我去乞讨还是干什么都与你无关。”

      孟靖安说不出话,汗珠划过额角滴进塑胶跑道。内心深处一个小人在叫喊着,死要面子活受罪!破产了还要维持可笑的自尊?

      嘴上脱口又是另一句,“这钱我也没说过让你白拿着。”

      “怎么?”贺意秋手臂肌肉开始抖动,仍坚持,“还要收利息?”

      孟靖安慢慢走到贺意秋身前,一点点拽着他的袖子以毋庸置疑的力量优势扯下他僵持的手臂,成功夺回手机。

      “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想干嘛?”贺意秋与自己斗得嘴角晃动,荒唐到快要笑出声,“别说得像被我抛弃了似的。”

      孟靖安上前一步靠近,阴影如巍峨大山似的笼罩贺意秋。直到让他后背抵在冰凉的墙面退无可退。垂下的眼角和长睫毛却让贺意秋莫名联想到委屈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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