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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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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毛过敏为什么不提前说?猫毛过敏你还养猫?嫌命活太长了?”贺意秋按捺下怒气数落,尽心尽力用吸尘器吸走所有灰尘。再将皱起的床单铺好,不忘拍拍羽绒枕让它更蓬松。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孟靖安小声嘀咕,坐在小沙发上监督贺意秋忙碌。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贺意秋作为管家来说,还真挺称职的。孟靖安坐在床上检查挑不出一点错,低头扣手莫名气闷,叫住拎着吸尘器要走的贺意秋。
“我感觉还是有东西硌得慌……”孟靖安千不该万不该,在这时候找茬。
瞬时,一道影子擦过自己的耳朵堪堪停留,夹走那根落在肩上的黑色的长发。
贺意秋收回拳头把骨节弄得咯咯响,挤出一个违心的微笑,“还有什么吩咐呢?”
眼里写的意思很清楚,“再敢说一句试试?”
孟靖安缩缩脖子感觉凉意十足。他再清楚不过,小时候不小心弄坏贺意秋最喜欢的玩具机器人,即将挨揍之前就是这个反应。
但孟靖安就是不服气,凭什么你在我手底下干活我还要怕你?勇敢踏出那一步。
“你再拿吸尘器扫一下,不然扣钱。合同上写过雇主对管家不满意随时可以解雇。你可别乱来啊。”搬出合同防身,孟靖安胆战心惊看贺意秋走来。
贺意秋长出一口气,拎起吸尘器走过来砸到孟靖安身边,他一抖下意识做出防御姿势。
“那你就解雇我啊。”贺意秋怒极反笑,手拍在孟靖安肩膀上捏得他人一歪。
“老子白天跑完外卖去后厨帮工,晚上还得去酒吧驻唱。你孟大少爷倒是稳坐钓鱼台,大半夜不睡觉,这里要打扫那里要整理的。”
“猫砂而已,怎么就让得你彻夜难眠了?”
“你属豌豆公主啊?”
孟靖安拂开他的手维持倔强仰头:“我凭什么要解雇?我不。”
贺意秋忍无可忍推开门甩下一句,“老子没空陪你闹。这两周工资给我结清,我搬走。”
“有空折磨我,不如彼此放过。我走我的下水道,你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在家里当米虫就够了。”
孟靖安缓缓起身,眼里仿佛烧着名为固执的两簇的火苗,“你以前做过的事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贺意秋,我不会放过你的。”
澄澈的眸子盛着暗流涌动的情绪,眼底蒙上一层薄冰,他拿起吸尘器举在半空,“你要么帮我扫干净,要么现在就走。”
“嘭!”房门狠狠合上。
不小心摁了开关吸尘器不合时宜地运作,连你也在嘲笑我吗?孟靖安扔下它不管不顾。
那天过后孟靖安再也没在家里看见贺意秋。以前的厨师用完总会规整回位,而贺意秋为了方便炒菜全摆出来排开。孟靖安不止一次吐槽过他的阵仗。但好歹让厨房隐约有点生活的气息了。孟靖安擦掉墙面沾上的油点子埋怨为什么不打扫干净。
孟靖安突然有点后悔。为了报复贺意秋把保姆厨师全辞了,现在自己还得亲自上阵。让贺意秋承担自己每天放学回来的晚餐清扫工作。也付出了继续加钱的代价。
半月有余,连栗子糕这只对自己爱答不理的猫主子都格外亲近贺意秋。
家里短暂热闹又冷清下来,孟靖安很害怕绝对的安静。可能是父母太忙,时常让他一个人呆在诺大的家里。当初买下栗子糕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它陪着自己。
他走到播放器的液晶屏面前,点开自己听了多年的歌。
沙哑的男声随着吉他舒缓的旋律缓缓响起,填满整个房间。
孟靖安一个月前和家人闹翻,搬到独栋别墅住。他才二十二岁,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和哪家小姐结婚,他想静心学习完成爷爷的遗愿。
拉开抽屉找到纸铺开,他叼着铅笔构思草稿。
思绪飞扬,飘到当年的记忆。
父母又不在家,数不清已经是多少次窝在自己的床上,独自抵抗安静黑夜。孟靖安把被子裹得紧紧的连头都不肯露出来。
“砰砰”窗户传来异响。脑补了一系列恐怖电影里鬼怪出场的情节,他吓得整个人蜷起来更加不敢起身查看。
“孟靖安!孟靖安!”熟悉的喊声从一楼传到三楼自己的房间。
孟靖安把被子搭在头上,探出半个脑袋制止还想扔石子儿的那人,“干啥?”
“出来看星星啊!”贺意秋压低声音,稚嫩的脸上扬起笑容。
“这么晚你不睡觉吗?”孟靖安撑着小脑袋,圆圆的眼睛好奇眨巴着。“去哪儿看?”
“算了,我妈妈说小孩子不准晚上出门太危险。”补上这一句,他灰溜溜准备要关上窗户。
“哎!你等我一下!”贺意秋快步流星跑开,不知道又有什么主意了。
在孟靖安等到快要睡着时,十二岁的贺意秋扛着比自己还高的梯子出现让他开门。
“你家屋顶看星星也不错。”贺意秋搭好梯子,没等孟靖安自己先爬上去了。
留下年仅九岁身体孱弱且恐高的孟靖安,一步一颤抖,走到最后一格子不小心看了一眼下面产生眩晕。
“小心!”贺意秋抓住他,扶住梯子让他大胆爬上来。
成功登上屋顶,两个孩子兴奋地击掌欢呼。那一晚,漫天星辰光辉下仿佛讨厌的贺意秋也没那么讨厌了。
思绪回笼本想沉浸在美术的世界里,但是他心乱了。
自己无意识画下的居然是两个星空下的小人。孟靖安顿感心烦拿橡皮擦反复擦除把纸都擦破了,手肘又不小心碰掉了铅笔,一路滚落到液晶屏前。他叹一口气,真是的跟它置什么气。走上前试图捡起铅笔。
歌声进行到一段高音前的bridge,让孟靖安一愣忽然想起某人在桂花树下偶然哼起的旋律。一定是错觉,贺意秋小时候还是音痴呢,唱个生日快乐歌都能跑调的人。
习惯一旦养成,很难戒掉。习惯了在深夜点开这首歌,轻柔的男声就是最好的入眠曲。
哪怕后来歌手作了许多脍炙人口的音乐作品,但他还是坚守着这一隅小确幸。
孟靖安伸手点在那首歌的详情页上———《秋千》Q.Y,不屑掏了掏耳朵,心想一定是贺意秋嗓门太大了,导致自己现在脑中还有余音。
挥之不去的念头盘旋在脑海。孟靖安坐立难安打电话叫上司机,把自己送进市区。
然而到了市中心,下车后c却有点迷惘。一时冲动下就来了这儿,此刻是周日下午,酒吧脱去夜的疯狂,披上冠冕堂皇的外衣,里面客人寥寥无几。
“你找谁?”工作人员询问孟靖安。
“我来喝酒的。”孟靖安欲盖弥彰胡乱在菜单上点了好几个看不懂的名字的东西,在酒保狐疑的眼神下落座坐得板直。
“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贺意秋的人?”
孟靖安搅动酒杯里的冰,向调酒师问起。他只知道贺意秋在酒吧驻唱,完整的工作地点还是托朋友调查到的。
“他啊,你来太早了。他晚上十二点上班。”调酒师专注于晃动雪克杯,瞅一眼孟靖安桌子上的五杯度数不低的酒惊讶,“你能喝完这么多吗?”
其实孟靖安平时滴酒不沾,但面子使然自然不好承认。“还行吧。都是小意思。”
端起一杯蓝色和金色交织名叫“蓝沙滩”的酒水,仰头干完。刚下肚觉得甜甜的有果香,后面酒劲上来不由得晕乎起来。
“哎,你跟贺意秋是朋友?”调酒师八卦的眼神上下扫视一转,直觉嗅到不寻常的味道。
贺意秋喜欢这一款的?平时也看不出来啊……他喜欢清纯黏人的?
“谁跟他是朋友……”孟靖安由正襟危坐滑落到桌面上努力眨眨眼,想把晕乎的头脑甩清醒。
而这么一甩,碰到桌沿两眼一闭就没了后续。
晚上六点半,一家小餐馆的后厨正热火朝天,火焰和油烟齐比高,不甘示弱。贺意秋把大锅里的菜往盘里一勺盛上,冲门口一喊:“三号桌肝腰合炒好了!”
他在一家江湖菜馆兼职,生意火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自从那天搬走以后,他没好意思告诉朋友自己没地方住,那多没面子。找到菜馆的老板商量说能不能帮他们守店铺,晚上暂住二楼。这才有了容身之所。
今天稍早医院打来电话,让他把icu费用结一下。他爸癌细胞扩散到胸腔,加上气胸紧急抢救。这么一进icu,一天就是两万连续一周就是十四万谁能撑得住。贺意秋点头哈腰求医院再宽限几天,更加拼命挣钱。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二十四个小时都在工作。
而孟靖安还没有把工资结给自己。思及此处,手上正在宰的鱼仿佛幻化成孟靖安那臭小子的脸,手上力气不由自主加重,剁得更卖力。
四小时很快过去,贺意秋穿好牛仔外套,跨上小电驴前往下一目的地。
到第三份打工地点还要两小时,他见缝插针在这段时间跑跑外卖,能挣多少是多少。
送完第几单,打开手机发现好几个未接电话,“喂?”
“贺意秋,你朋友在店里睡了一下午了,怎么都叫不走。”
朋友?哪里来的朋友?
“骗子吧……”贺意秋歪头夹住手机戴手套,转念一想决定会一会这个“骗子”。
于是让店里的人拦住他,千万别让他跑了。
酒吧离他现在的位置不远,很快就到了。
一进门,现在还不是高峰期,客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各玩各的。
偏偏一眼就穿过人群瞧见,那伏在吧台的圆脑袋和显眼的黄色夹克。
来得正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贺意秋快步上前一巴掌拍到他脑袋,力度之大足以让醉酒的人从云游状态提神醒脑。
“你干嘛……”孟靖安再是不胜酒力此刻也该醒了。眼神好不容易聚焦在贺意秋脸上。
“还钱!”贺意秋眉毛倒竖,伸出一只手气势汹汹讨要工资,“总共四万!快点!”
调酒师擦着酒杯默默吃瓜:看着人模狗样,居然还欠人钱。
孟靖安揉揉眼晃悠悠起身,高了贺意秋半个头。短款夹克称衬得他宽肩窄腰,工装裤也挡不住隆凸的大腿肌肉,将裤管绷得极紧。他脱下外套,与圆眼短脸的少年感外表不符,富有爆发力的肌肉不是摆设而是实打实练拳游泳练出来的。
贺意秋不爽微眯眼,这小子比他还高几厘米,一米八一想直视都只能稍抬头。想着不能被他比下去,抬手拍在他肩膀把人摁回位子上。
“合同上说过……擅自离职雇主有权扣除全部工钱。”酒精的余韵未散,孟靖安弯起圆眼呈出一汪月牙,哂笑他。“谁让你不好好看合同?”
“哈哈,活该。”
贺意秋冷哼,睨视这个因为燥热扯开内搭领口露出一大片肩膀,让周围登时响起此起彼伏惊呼的傻子。
不给是吧?你等着。
孟靖安酒壮怂人胆,全然遗忘以前的小弟在魔王统治下过得是什么窝囊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