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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八卦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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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遭遇了一连串的打击,陈以凡还是早早起床,她的生物钟不允许她睡过头,况且今天她还有事要办,她和田宇约好签下书面离婚协议。
尽管恶心,陈以宁还是回到以前住的公寓里,田宇死活不同意在外面见面,由于视频曝光,他现在去到哪里都有被拍的风险。
一个月不见,他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头发蓬乱没有梳理,眼睛无神的耷拉着,底下是两个巨大的暗沉色黑眼圈,他的皮肤干巴巴偏黄,原本常常刮的光洁的下巴现在长满了胡须。
陈以宁不合时宜的想,为什么有些人有胡子会很man,有些人有胡子就很倒胃口邋里邋遢?什么时候,她看他只会觉得厌倦,毕竟刚结婚的时候,她还是真心喜欢过田宇的,那个时候他很阳光帅气,还是医学院的高材生,追她的时候带着一往无前的小狗劲儿,现在还不到三十就有了中年油腻老男人的颓态。
陈以宁听说,他出轨的事情已经引发社会舆情,严重影响到整个卫生健康系统的脸面,处分是不可避免的,以后想升职再也不可能了。
她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面无表情地递给他:“没有问题的话就赶紧签了。”
田宇接过来,他看了半天一言不发。
陈以宁等的心烦:“你到底签不签?不签我今天就去法院,刚好今天有假可以跑一趟。”
这时,陈以宁注意到田宇捏着纸的手在颤抖,等看清楚他的神情,她几乎要翻白眼。
田宇在哭,看的出来他在努力控制,但是一些抽泣声还是若有若无泄了出来。
陈以宁几乎要喊出声,你怎么可以这么懦弱?
她更觉得愤怒,愤怒自己居然会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愤怒自己有眼无珠,愤怒这样的男人居然还有其他女人来倒贴,那个女人一定也和自己一样瞎了眼。
田宇哭着签下离婚协议书,他又说了很多有的没的,说是他对不起她,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她想要什么样的补偿都可以,但是他的出轨陈以宁也有责任。
他说她不关心他,医院的工作压力很大,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但陈以宁从来没有来接过他一次上下班,他晚回家她也从没问过他去做了什么,也从来没有让他报备,他说他的其他同事都看老公看得很紧,只有她不闻不问。
他说,是陈以宁先不爱他的。
陈以宁冷漠地听完对方对自己的控诉,奇怪的是她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大发雷霆骂他不是个东西,骂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就干脆剁掉,不要在这里瞎哔哔恶心人。
她确认他出轨的那天一晚上没睡着,她想到她为了和他在一起,甘愿配合他买了一套靠近他工作单位的房子,通勤时间每天两小时;前几年的时候她当班主任,每天要带早读和晚自习,这意味着早上五点要起,晚上最早十一点钟到家,后来又带了一年高三,学校要求高三班主任必须留校,她因为没能回家被田宇妈妈找到学校来骂她不管家,不照顾田宇,于是学校领导让她免去了班主任职务;再后来田宇问她要不要把现在这个工作辞了,全心全意备孕,她很坚决地和他说要么离婚要么让她继续工作,他才没有再说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看彼此的眼睛里再也没有光了?她想不到一个具体的时间点,有太多琐碎的事情让她对这段婚姻失望透顶。
也许他说的对,她早就不爱他了。
她从田宇手中抽走一份离婚协议书,露出无所谓的表情:“字也签完了,就一趟水去民政局吧。”
田宇先是抗拒,说担心被拍,但陈以宁说服了他,她的理由是昨天学校里死了一个学生,现在媒体注意都在腾景学校那边,没人关注他。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今天就能和田宇离婚。可惜法律设置了一个该死的离婚冷静期。
回到家后,陈以宁看到陈以凡打开电视,画面正是昨天晚上,教学楼前停了一排警车,四名医务人员将裹上白布的尸体抬上救护车的场景。
画面闪过在场所有人,包括一脸惨白的陈以宁、正在问她话的姜行、陈以凡和其他几名还留在教学楼的学生、几名老师、保安,好几位控场的工作人员正在极力劝阻闻风而来的记者,让他们不要拍摄,也不要报道。
画面切换,一名男性记者站在腾景学校的正门口,现在是白天,但学校门口已经拉好警戒线,明显谢绝所有访客。
记者拿着话筒,表情严肃:“就在昨天晚上10点左右,腾景中学发生了一则让人心痛的坠楼事件,据了解,死者是该校一名高三学生,事发当天他和其他三名同学一起在教学楼天台玩耍,而后摔下天台,当场死亡。这名学生为什么会摔下楼?记者事后联系学校有关负责人,学校电话皆无人回应,我们又去采访了警察,被告知目前事件正在调查中,但据知情人士透露,初步判断自杀的可能性最大。”
看到这里,两人的神情都仿佛松了一口气,陈以凡回头看她姐:“姐,你去哪了?”
陈以宁淡淡说:“去签了离婚协议。”
陈以凡两眼睁大,心想不愧是她姐,办事效率就是高:“所以从今天起你又是自由身了?”
陈以宁勉强笑了一下:“还要等个三十天才能正式拿到离婚证呢。”
陈以凡嘟嘴:“什么破法律。”她的眼珠子一转,突然亮晶晶盯着陈以宁:“不过啊姐,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比如昨天问你话的那个警察,倒是看上去和你挺配的。”
陈以宁本来想要回房间的,她搭在门房把手上的手突然一紧,沉默了一会儿没说什么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陈以凡敲她房门进来:“姐,我出去玩一下。”
陈以宁看她只穿了件紧身毛衣配无袖连衣裙,她皱眉:“只穿这么点吗?去哪里?和谁一起?”
陈以凡笑笑:“不冷,就去书城附近逛逛,我和李景贤他们一起,他说我穿这条裙子好看。”
陈以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让你穿什么你就穿什么?”
陈以凡边笑边关门:“哎呀姐,你别管啦。”
12月1日 星期一 上午9:30
礼拜一,学校照常上课,这一天也作为郁延同学的悼念纪念日,大家在国旗下讲话的时候为郁延的离世默哀三分钟,并且划定操场靠东面的一小块区域放纪念花束。
第二节课的时候,陈以宁没有课,她将提前买好的黄白菊花混合花束放在纪念区域的地面上,那里现在已经放了很多花朵,一些信封,一些纸条,还有一个装了郁延照片的相框。
陈以宁凑近去看,是个戴眼镜长相秀气的男生,她在此之前从未对这个男生有任何印象。
“前几天忘记问你,你和郁延熟吗?”
声音突然传来,把陈以宁吓了一大跳,她转过头来才发现是姜行,她舒了一口气摇头:”我不认识他,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长相。你怎么在这?“
姜行今天穿的一身紧实的皮衣外套,下配紧身裤衬着那双腿尤其修长,双手插兜地站在那里惹得正在上体育课的女生频频侧目:“过来转转。”
陈以宁心里一紧,她知道姜行是刑警,他出现在这里除非这个案件还有可疑的地方,难道郁延不是自杀死亡的吗?她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发紧:“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姜行点点头:“有点疑问,那天郁延坠楼,你有仔细观察过他的脸色还有他的四肢吗?”
陈以宁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变态?”姜行在高中的时候就沉迷于破案,当他们这些高三生还在背诵文言文的时候,陈以宁就看到对方偷偷背人体组织。
姜行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那就是没有,当天郁延坠楼之后,我们发现他的四肢非常奇怪地扭曲,就像抽搐了一样,他虽然是面部着地,但是能看到一些面部肌肤呈青紫状态,这其实不太符合人跳楼之后的状态。”
陈以宁紧接着问:“那是怎么回事?”
姜行伸手示意他们两个在操场上边走边聊:“还不确定,等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就知道了。你妹妹有没有和你说过,郁延那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以宁摇头,说:“我问过她,她说她一直没怎么关注过郁延,不过她提到他们有个‘八卦墙’很火,里面专门放一些小道消息,大家都猜测这个账号就是郁延在运营,据说上面发布的消息都很露骨,很私人,但后面都被证明是真的。”
姜行挑眉:“什么八卦墙?□□吗?我只听说过表白墙,现在高中生玩这么花?”
陈以宁突然就想起高中的时候,姜行是表白墙常上墙的人物,总有人从各个角度拍到他的照片,然后投稿到表白墙上大胆示爱。
曾经有一个女孩甚至连续告白了一周,大胆把自己姓名的首字母拼音都公布了,也没收到姜行的一个回信,只能红着脸把一封信递到姜行面前:“姜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我能做你女朋友吗?”
至于为什么陈以宁知道这回事是因为当时正上体育课,她来例假痛得浑身发抖躺在医务室休息,而姜行不知道怎么的,运动健儿竟然在一次跑步中不小心摔伤蹭破了皮,同样来到医务室休息。
他们之间隔了一个帘布,而那个女孩显然没有意识到在场还有第三个人,就这么告白了。
她听到姜行先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说:“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好意思。”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陈以宁才从回忆中猛的回过神来。
与铃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姜行的手机铃声,陈以宁看着对方和电话里的人沟通了几句,挂断了之后他脸色有点沉重。
他对陈以宁说:“尸检结果出来了,郁延体内检测到毒物,他在当天很有可能是因为毒性发作没有站稳而摔下去的。”
“这个事件不能单纯的判为自杀,而很有可能是蓄意谋杀,这样一来……”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格外锋锐:“以宁,当时在场所有人都要重新接受我们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