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景中学坠楼案》樵夫爱种树

11、补习班

　　一石激起千层浪，陈以宁的手机开始疯狂振动，无数人的电话开始打过来，百分之九十来自陌生号码，基本都是媒体，她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拿到她的联系方式的，不过她作为学校老师，被透露出去的机会实在太大了。

　　她打电话向学校请假，同时还要帮陈以凡请假 ，然后打电话给张婵，问她现在他们应该怎么办。

　　对方告诉陈以宁，现在事情正处于发酵阶段，千万不要出去接受采访，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提问都不要轻易回答，很多时候你说出来的内容和媒体剪辑出来的东西会变成两个东西。

　　陈以宁担忧地看着陈以凡：“以凡，你最近不要看手机了，任何人问你任何问题你也不要给予他们任何答复，知道吗？”

　　陈以凡点头：“知道了姐。”

　　剩下的时间，姐妹俩就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网上关于腾景中学的消息已经冲上热搜，据说，校长办公室的电话已经被打爆。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大家纷纷猜测信息来源的真实性，不少人扒出关于钟意、宋威的更多消息，有钟意去到医院做孕检的体检报告，宋威的绯闻男友公开发表出柜言论的视频等等。

　　网友议论纷纷，猜测他们当中谁最有可能是凶手，发生这样的事情对谁的打击最大。

　　有人说是钟意，她在学校成绩拔尖，这次很有可能因为怀孕被学校退学，这在高三关键时期被捅出来将会对她的未来人生产生灾难性后果；

　　有人说是宋威，他是学校体育特长生，长相出众气质佳，已经提前被很多娱乐公司看好，这次被爆出同性恋丑闻，很多本来向他递出的橄榄枝也将要收回去。

　　而更多的猜测是，钟意、宋威和陈以凡三人一起筹谋好的投毒行动，这个说法更刺激、更有戏剧性，却也完美的符合逻辑，被更多人接受。

　　如果警方迟迟抓不到投毒者，法院最后很有可能考虑到郁延家属心情，让三人一起承担起赔偿费用。

　　期间，陈以宁想打电话给姜行，问问他案子的进展，但是对方一直处于忙线状态。

　　她今天一直有点坐立不安，总感觉自己遗落了什么重要线索。

　　按道理，目前她们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他们被反复讯问案发当天发生的事情，陈以凡说他们三人基本都没有下手的可能；他们怀疑过班主任老师，但是姜行告诉她班主任没有任何动机；警方通过破解TJ八卦墙原有账号，暴露出陈以凡三人的最大秘密，但这些秘密让他们三个人每人都有了作案动机。

　　但是，她妹妹在这个事情上是无辜的，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受害者。在此之前，她妹妹基本上和郁延没有关系。

　　而八卦墙最新发布的消息和原来八卦墙存在草稿箱的消息有出入，显然经过了二次编辑，这次的内容更加充满恶意。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究竟是谁想害陈以凡？

　　还是说，陈以凡只是不凑巧刚好那天替代了李景贤整理工具房，其实凶手想要对付的是李景贤？

　　还是说，凶手本来想要对付的只有宋威或者钟意，陈以凡偏偏这么倒霉刚好在场？

　　陈以宁在纸上写下好几个疑问，但是她左思右想，一个都想不明白。

　　姜行以前告诉她，对于查案有个很经典的说法，永远不要轻易排除任何有可能性的答案。

　　目前为止，她只排除了一个答案，就是她妹妹可能是凶手这件事。

　　但是姜行的那句话此刻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也许她确实犯了一些错误。”

　　陈以宁此时听到家里的门铃被摁响，她起身查看猫眼，看到姜行穿着笔挺的刑警制服站在门外，他身边站着万年和李芸，还有其他几个没有见过的警察。

　　她突然感到一阵猛烈的心跳，打开门，仿佛应了她不祥的预感，姜行深深看了陈以宁一眼，然后打开自己的警察证还有一张逮捕令。

　　男人的眼睛黑沉沉看着陈以宁：“陈老师，我们要带走陈以凡，有直接证据证明投毒者是她。”

　　陈以宁只觉得脑袋发晕，一时间天旋地转，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在办案过程中，姜行现在最好不要展现出和陈以宁有任何关联，但他还是走上前扶住她：“我们接到消息，有人举报陈以凡投毒，而且还有实质性的证据指向她，我们要带陈以凡回警局接受审讯。”

　　陈以凡这时走出房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她的小脸一片惨白，被带走的时候哭着对陈以宁说：“姐，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陈以宁浑身颤抖，她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给陈以凡带上围巾、口罩和帽子，对她说：“你会没事的，以凡。”

　　陈以凡就这么被警察带走了。

　　陈以宁看到楼下无数的记者蜂拥而上，而姜行走在自己妹妹身前，挡住绝大部分摄像头，往前开道带着陈以凡坐进警车。

　　陈以宁跌坐在沙发上，她觉得自己脑袋嗡嗡，无数电流声充斥在她的脑海里，怎么样也静不下来。

　　她没有陪陈以凡去警局，因为她知道，现在可以证明陈以凡清白的只有她自己。

　　没有人会愿意再为她妹妹说一句话，现在她只有她。

　　陈以宁深呼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推出一个支架小白板，上面记录了一星期来关于腾景中学坠楼案的所有内容，她的眼睛在上面停留了许久，依然觉得少了些什么。

　　画面中心人物是郁延，郁延有关于陈以凡、钟意、宋威三人的秘密，钟意曾经欺骗了郁延，宋威夺走了郁延的女朋友，但是陈以凡又和郁延有什么关系呢？

　　她又开始回想案发当天的事情，在整个事件当中，她是唯一一个除了陈以凡三人之外目睹郁延坠楼的人，但是直到现在，她还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自然。

　　当时，天色昏暗，她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操场上，突然烟花绽放，她看到一个黑影从楼上落下。

　　突然，陈以宁想到，烟花？为什么那个时候会有烟花？

　　那天不是任何节日，腾景中学附近没有什么家属区，谁会10点左右在学校附近放烟花？从来没有人在那附近放过烟花。

　　陈以宁猛地抓起车钥匙出门。

　　楼下围堵的记者早在陈以凡被逮捕之后就离开了，陈以宁毫无阻碍地开上她的车。

　　按照印象，陈以宁把车停在学校西北角。

　　她下车在附近开始查看，她凭着感觉往放烟花的地方走。这里有很多餐馆、小吃店，再走几步路就是很多培训机构的门面。

　　她走在其中一个培训机构门口停下，她对这个培训班有印象，她曾经来这里接过陈以凡。

　　陈以凡和和她说过，她就是在这里培训的时候和李景贤好上的，当时她没想过走艺考这条路，晚上还会过来补习数学。

　　一名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陈以宁还愣了一下：“陈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陈以宁有点惊讶于培训班老板居然还记得她。

　　她冲他微微一笑，然后上前询问：“张老板，我想问一下上周四晚上十点左右，这附近是不是有人放烟花？”

　　张老板却想都没想，点头说：“有啊，就是在我们这里放的。”

　　陈以宁感觉头皮有点发麻，但她面上不显：“在你们这里放的？”

　　张老板把掉在门口的碎纸屑踢到一边：“是啊，当时也不知道那群臭小子发什么疯，说学习压力大，一定要放烟花，我真的佩服他们，居然还买回来了。”

　　陈以宁又问：“您还记得具体是哪个学生买回来的吗？”

　　张老板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个奇怪的眼神：“是李景贤，我记得你妹妹好像还在和他处对象？现在的小孩真是比以前要成熟多了，不过陈老师你问这个做什么啊？”

　　陈以宁只觉得张老板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周围的一切声音都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脑海过电一般闪过无数画面，陈以凡和李景贤牵手向她走来，那个男孩乖巧地喊她姐；她看到自家妹妹为了讨喜欢的男生开心，冬天也穿着单薄的衣物；陈以凡红肿的脸庞流下无数的眼泪，说自己好爱好爱他。

　　可是，为什么？李景贤怎么会和这个案子扯上关系？

　　她妹妹又该怎么办？

　　陈以宁回过神，礼貌地对张老板道谢：“没什么，就问问，我当时看到那么晚还有人放烟花，觉得太奇怪了。”

　　张老板淡淡一笑，显得有点不以为意：“高三了嘛，压力一大，学生什么怪想法都出来了，现在的小孩不好管哦。”

　　陈以宁开车返回学校，大家都很惊讶于看到陈以宁，陈以凡被逮捕的事情显然已经传播了整个校园。

　　此时刚好是下课时间，陈以宁来到高三五班，问班上同学：“李景贤呢？”

　　同学告诉她，李景贤今天没来上课，听说是感染了甲流，在家休息。

　　大家对陈以宁的到来都非常惊讶，但没人在这个时候敢问她任何关于陈以凡的情况。

　　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她在经历坠楼案后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她看到陈以宁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对她说：“陈老师，今天早上来了很多警察到班里，他们检查了以凡的课桌还有储物柜，从她的储物柜里搜出来一个药瓶，听说里面装的就是□□。”

　　陈以宁这会不慌不忙了，她问：“那个药瓶上检测出以凡的指纹吗？”

　　五班班主任：“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储物柜都有密码，一人一柜，所以……”言外之意，人赃俱获。

　　陈以宁露出嘲讽的笑容：“如果以凡把这个密码告诉过其他人呢？”哪个凶手在投毒一个星期后，还把毒药藏在自己柜子里？

　　班主任大吃一惊：“确实有这个可能。”

　　陈以宁微微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王老师，能不能给我一下李景贤同学的家庭住址，我妹妹那里还有他的一些东西，我要去帮忙还给他。”

　　班主任不疑有他，直接把地址找给陈以宁，拍拍她的肩：“放心吧，我相信陈以凡这孩子不会做出投毒这种事，警察会给她清白的。”

　　陈以宁点头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