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景中学坠楼案》樵夫爱种树

12、储藏柜

　　陈以宁没有立刻去李景贤家，事情的大概她已经拼凑出个七七八八，但还有些关键信息她还要再确认一下。

　　陈以宁打电话给张婵，对方现在正在警局陪同陈以凡接受审问，陈以宁对张婵说了现在掌握的情况，张婵也告诉她得知的一些新消息。

　　比如郁延在跳楼之前一直处于重度抑郁状态三年；比如郁延曾经和李景贤是很好的朋友，但是高中以后两人再无来往；比如郁延这学期学习成绩下滑的厉害，每天都被他的父母责问，在最近一次月考上，他考试作弊被老师发现，但老师并没有公开这件事情，只是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

　　陈以宁沉默地听完这一切，才说：“你帮我问一下以凡，当时他们四个人在天台的事情，除了告诉了我，是不是也告诉了李景贤？你再问她，她储藏柜的密码，李景贤是不是也知道？”

　　对方答应下来，陈以宁回家后就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打开电视，各大媒体都在播放妹妹被带走的画面，她就着电视的背景音，重新将一直放置在卧室里的支架白板推出来。

　　现在已知的是：

　　1. 郁延因服用有毒的水死亡
　　2. 郁延恨宋威抢走了自己的女朋友
　　3. 郁延恨钟意没有告诉他考试报名时间
　　4. 郁延考试作弊
　　5. 陈以凡背叛了李景贤
　　6. 李景贤和郁延曾经是好朋友
　　7. 郁延考试作弊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白天被黑夜笼罩。坐在沙发上的陈以宁的脸色晦暗不明，棋局已经被她推演了七七八八，只差最后的确认。

　　“叮——”地一声，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陈以宁收到张婵简短有力的回复：“以凡说是的，两个问题都是。”

　　陈以宁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阴霾，她往白板上添了两行字。

　　8. 李景贤是郁延死后八卦墙消息的发布者
　　9. 李景贤把毒药放在了陈以凡的柜子里

　　陈以宁伸手把电视机关掉，四周一片寂静。

　　她慢条斯理地戴上围巾，穿上鞋子，拿上钥匙，外面此时已经下起了大雪，但她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启动车子，行驶到桂华街道的时候，停在之前陈以凡每次都让她停的地方。

　　雪地靴在地面留下浅浅的脚印，陈以宁按响李景贤家的门铃。

　　来开门的正是李景贤，家里开着暖气，他只穿着一件薄卫衣配运动裤，脸蛋是绝大多数女生会喜欢的那种俊美长相。

　　李景贤让陈以宁进屋：“姐，你怎么来了？”

　　陈以宁朝他笑笑：“你知道以凡被逮捕了吧，我现在很想为她洗脱嫌疑，所以想从你这里看能不能知道些什么消息。”

　　李景贤带着陈以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李景贤的家很大，但是给人一种怪异的冷感，听以凡说过李景贤的父母长期出差在外，很少回过家，今天他的父母就不在。

　　李景贤给陈以宁倒了杯茶：“姐，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陈以宁对李景贤说：“我听以凡说，你们两个分手了。她很自责自己背叛了你，说不求你的原谅，但还是希望和你做朋友。”

　　李景贤扯了扯嘴角，露出有点悲伤的表情：“我现在还没办法走出来......”

　　陈以宁继续对他说：“当时郁延坠楼的时候，她第一个想要打电话的人就是你，能聊聊那天晚上她对你说了些什么吗？”

　　李景贤喝了口水，说：“那天晚上，以凡说她很害怕，看到郁延从楼上摔下去当场死亡，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安慰她。”

　　陈以宁盯着眼前氤氲雾气的热茶：“以凡当时确实受了不小的刺激，她很信任你，把他们三个一起邀请郁延坐上天台的事情也告诉了你，结果后来八卦墙就爆出来这个消息，你说巧不巧？”

　　李景贤表情突然有些不自然，不过他很快掩饰了过去：“巧合吧。”

　　陈以宁手指探探温热的茶杯，感受温度一点一点浸入掌心，但心底的寒意却在一丝一丝往外涌，她一口也没喝：“你知道今天以凡为什么会被带走吗？”

　　李景贤面色僵硬，摇摇头：“我最近感冒了，没有去学校，所以也不知道警察找到了些什么证据。”

　　陈以宁突然抬头用锋利的眼神紧盯住他：“我从来没有说过以凡因为什么被带走，你怎么知道警察一定在学校里发现了什么？”

　　李景贤眼神有点慌乱：“郁延中毒是在学校，证据当然在学校的可能性会大一些，陈老师，你现在怀疑我是凶手吗？”

　　陈以宁依旧盯着他，眼底是一丝嘲讽的笑意：“网上都在猜测，是以凡、钟意、宋威三个人合谋杀死的郁延，但没有人反过来想，其实是你和郁延合谋杀死了郁延自己，你说我说的对吧？”

　　李景贤手上抓着杯子，脸色有一瞬间阴沉无比，但是他很快又换上笑盈盈的表情：“陈老师，你在说什么啊？现在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和郁延的死有关系吗？”

　　陈以宁也回他一个淡漠的微笑：“这个问题你还要问我吗？郁延是个重度抑郁症患者，他根本无法长时间和人沟通谋划整个事情，你们两个基本上通过网络通讯设备聊天。警察想要查，那不是一查一个准？”

　　李景贤阴沉沉说：“你当我傻，警察如果能够找出那些聊天记录，他们早查出来了，但是郁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他通过一些粉碎软件，早就把这些内容彻底删除了，你们找不到的。”

　　陈以宁挑眉：“所以你这是承认了？”

　　李景贤冷笑一声，问她：“你知道多少？”

　　陈以宁还是微笑：“郁延是个脆弱敏感又自尊心很强的孩子，但自从升入高中后，成绩一落千丈，周围也没什么朋友，一直对他严加管教的父母对他更加失望，他一直有的抑郁症逐渐加重，萌发出自杀的想法。

　　但在自杀之前，他也想过要自救，想通过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有才华天赋傍身，所以他创办了八卦墙，运用高超的黑客技术挖掘到了身边人的秘密，其中就包含陈以凡他们三个的。

　　他确实因为八卦墙获得了一些名声，感受到自我价值的体现，但是在一次考试中他作弊被抓，虽然老师没把这件事情公开，但不小心被你知道了，于是郁延崩溃了，他不能让所有人再度看不起他。

　　为了不让你说出去，他对你说出了陈以凡的秘密，你果然非常愤怒。

　　于是，郁延告诉你，他决心自杀，且不能白白死掉，所有害过他的人他都要报复，这其中就包括钟意和宋威，你还可以趁机报复陈以凡。

　　你马上同意了，并且在他死后继续沿用他的账号，发布一些事件有关的消息，想方设法让警方的注意力集中到那三个人身上，让他们身败名裂，最终将毒药栽赃给陈以凡，让她承担罪名入狱。”

　　陈以宁脸上瞬间没有任何表情，她盯着李景贤：“你说我说的对吗？”

　　李景贤露出嘲讽的笑：“猜的大差不差，是什么让你怀疑我？”

　　陈以宁：“我去了当天你在的补习班，老板说是你在放烟花，如果你没有沾沾自喜到放烟花庆祝的话，没有人会想到要查你。”

　　李景贤不再掩饰恶毒的表情，他靠在沙发上懒洋洋说：“我为了郁延早日解脱庆祝一下有什么错呢？不然还有谁能替他高兴呢？

　　不过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在整个事件当中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郁延是自杀的，毒药是他自己网上买的，相关凭证郁延早就想办法删除了，天台上只有他们四个人在场，这件事怎么样也不会落在我的身上。”

　　陈以宁露出嘲讽的笑意：“之前确实没有证据，但现在却有了本人供述，不知道算不算直接证据？”

　　李景贤看到陈以宁手机被按亮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录音软件正在计时。

　　他猛地弹起，就要去抢夺陈以宁的手机，陈以宁一把收回手机，没有让李景贤碰到分毫。

　　陈以宁被李景贤压在身下，但她毫不畏惧地看着他，冷冷说：“没有用的，现在科技确实很发达，录音文件可以实时云端传送，你说的每一句话早就在网络世界里留有备份。你想的很好，利用网络加害陈以凡他们，但有没有想过网络也可以揭露你的本来面目？”

　　陈以宁好奇陈以凡有没有见过李景贤现在这幅样子，太阳穴青筋暴起，额头冒汗，眼神阴鸷，他单手在自己的脸上反复摁压自己的额头，仿佛在思考一些什么难以解答的问题，又或者是在极力压抑一些情绪。

　　李景贤突然闷声笑了起来：“陈以凡是个婊子，你他妈也是个婊子。”

　　陈以宁察觉他表情不对，刚想要离开就被对方制住。

　　李景贤双手张开，猛地掐住陈以宁的脖颈。陈以宁疯狂挣扎，双方扭打在一起。李景贤力气大的惊人，他双眼目眦欲裂，发出猛兽般的吼声，手上血管暴起，拼了全力压在陈以宁身上，陈以宁使出全身力气用腿去蹬，可惜她只感觉氧气越来越稀薄，脚也越来越没力气。

　　陈以宁没有想到对方会激情杀人，她这次一个人前来确实大意了，即便她是一个成年人，对方还是个17岁的未成年人，但李景贤的体格显然已经达到成年男性标准。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伸手想要掰开对方铁钳搬的双手，但是对方却决心要她死。

　　李景贤疯了，他要杀了陈以宁。

　　陈以宁放弃挣扎，她手指在沙发上到处乱摸，突然摸到一个水果刀状的事物，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她摸索着打开刀刃，朝对方肋骨刺去。

　　对方发出闷哼声，禁锢在陈以宁脖子上的力量骤然一缩，陈以宁顺势抬腿往对方□□猛踢，李景贤这才完全松开了她。

　　乍然得到氧气，陈以宁侧身蜷缩在沙发上猛烈咳嗽。

　　等到恢复了一点力气，陈以凡挣扎着往外爬，她从来不知道从客厅到门口的距离可以这么遥远，她一边咳嗽，一边用胳膊肘支撑着自己的身子，一点一点往外挪，李景贤随时有可能恢复行动能力，她不能再被他捉住了。

　　但就在她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响动，男人抓住了她的衣服，扬手甩了她一记耳光，直打的她眼冒星光，再也直不起身来。

　　对方还觉得不解气，用脚猛踢了陈以凡几下，抓起陈以凡的头往地上砸，陈以凡这时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她感到对方从背后笼住自己，胳膊紧紧箍住她的脖颈，她这次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要死在这了吗？陈以宁想。

　　突然，禁锢她的力量松开，她看到李景贤一脸惨白的退后几步，然后她听到剧烈的砸门声。

　　门被暴力破开，冲进来一群身穿制服，举起手枪的警察。

　　为首的是个高大、熟悉的身影，陈以宁只睁眼看了下姜行，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骇神情，对方急急一步冲到她面前把她抱起，陈以宁终于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