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比优斯奥特曼]燎原之风》予天光

116、对峙 大家都被美

　　尽管对未来提出的每一点论据都能找到反驳的理由，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的脸就很难硬起心肠将他当做敌人，最终也无法忽视那种熟悉亲近的感觉，哲平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带他回凤凰巢调查圆盘的请求。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哲平双目无神地敲着键盘，茫然地想。
　　确认键敲下，屏幕上随即亮起一连串数据流，仪器解析出的波形在圆盘下方显形，哲平回过神，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直起身子，凑近屏幕。
　　“居然真的有问题……”哲平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转过头指着屏幕向未来解释：“这个圆盘一直在发出一种能量波，这种波段能够对人脑产生作用，有可能会——”
　　话音未落，自动门忽然向两侧滑开，队友们说说笑笑的声音随即从走廊上由远及近。
　　哲平像被烫了似的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一把揪住旁边还在盯着屏幕的未来，不由分说地把他塞进了操作台下面的空间。
　　塞完了才意识到这一幕无限接近于把私会对象藏进衣柜。
　　哲平的表情变得诡异起来。

　　他刚转过转椅，走在前面的真理奈已经进了指挥室，看见他很是惊讶。
　　“哲平？你今天不是去大学吗？”
　　“啊、啊？”本就心虚的哲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欲盖弥彰地摆出了一个很扭曲的姿势，支支吾吾地解释道：“那个啊、我忘了今天其实是建校纪念日，哈哈……”
　　千春跟在木之美身后走进来，听到这里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走到哲平旁边时，脚步略微一顿，吓得哲平呼吸一滞，竭力保持着镇定才克制住回头查看自己有没有把藏在桌子底下的人挡严实的冲动。
　　好在她似乎没有发现他的紧张，随即继续向前。
　　哲平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气换匀，就见她两手一抱，直接半靠在操作台前面，紧张得他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或许是他紧张的表情太明显，千春侧过头，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以目光问他“怎么了”。
　　哲平忙不迭地摇头。

　　队友们已经撇过了哲平那茬，话题从他转向另一件事。
　　“说起来，那个代号梦比优斯的侵略者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理奈面露困惑：“上次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
　　“无所谓吧。”龙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语气笃定：“反正，下次见面，一定不会让他跑掉的。”
　　“对啊朋友，”贞治洒脱地一拍他肩膀：“美菲拉斯一定会消灭他的。”
　　被并肩作战的同伴们用这种充满敌意的口吻讨论着，看着他们被狡猾的敌人所蒙蔽，未来忍不住攥紧了手，一撑地面就要钻出来。
　　刚要露出脑袋，就被眼尖的哲平手忙脚乱地扒拉着肩膀硬是给摁了回去。
　　紧急撤回了一个日比野未来。

　　恍惚间好像听见了一声笑，哲平猛地抬起头，但那声音转瞬即逝，像是他极度紧张下的错觉。
　　正好这时候相原龙转向他：“哲平，你觉得呢？”
　　“嗯嗯、啊？”哲平赶紧收回手，汗流浃背，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个啊……”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找回组织语言的能力：“嗯……我觉得现在就把他当做敌人的话，有点过于轻率了。”
　　他稍微纠结了一下，还是试着提起刚才的调查结果：“美菲拉斯的圆盘可能有问题……”
　　“你这是怎么回事嘛？”真理奈不解地看着今天哪里都很奇怪的队友：“怎么站在侵略者那边。”
　　“就是啊，圆盘不是美菲拉斯用来保护地球的装置吗？”龙也面露困惑：“哲平你……”

　　“为什么不去看看呢？”
　　一道声音突然从哲平身侧响起，打断了即将蔓延的追问。
　　“去看看不就都清楚了吗？”千春安静地垂着眼，慢吞吞地开口：“既然是正义的伙伴，应该不会苛责我们无伤大雅的好奇心吧？”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瞬。
　　像是有什么被短暂地按下了暂停，龙张口想说的话顿在嘴边，目光有一瞬游离。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语气也变得理所当然：“没有那个必要吧。”
　　“美菲拉斯说的话是不会错的，那家伙明摆着就是敌人啊。”

　　再也无法忍受下去，未来从操作台底下钻了出来。
　　“不是这样的！”
　　他动作太快，以至于哲平想伸手去拦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只来得及在未来大变活人之后于事无补地揪住他的衣角。
　　指挥室里的大家都被突然出现的未来吓了一跳，随即纷纷起身，围拢上来。
　　“你是？”
　　相原龙的视线在他和哲平之间反复横跳。
　　哲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愿面对这个惨淡的现实。
　　“你们不记得了吗？我是日比野未来啊！我才是和你们并肩作战的伙伴啊。”未来急切而诚恳地解释着，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我就是梦比优斯，你们都被美菲拉斯欺骗了。只要破坏掉那个圆盘，一切就会恢复正常的！”

　　然而，听到这个名字，他们的反应是齐齐后退了半步，随后不约而同地向他举起了配枪。
　　相原龙警惕地盯着他，还不忘喊住离他最近的哲平：
　　“哲平，从那家伙身边离开。”
　　哲平左右为难，原地踌躇了片刻，最后还是没动。
　　千春没有举枪，她安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未来看向她，目光里带着最后一点近乎固执的期待，像是希望着她能够回忆起什么，能够做出一个不一样的反应。
　　他的目光太有存在感，以至于本来警惕的同伴们也开始看向她，千春终于站直了身子。

　　“又是你啊。”她的语气里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叹了口气，略微咬重了后面的字：“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需要的是证据。”
　　“什么都拿不出来的话……”
　　在未来的注视中，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慢悠悠地拉下保险栓，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然后，她举起枪，也跟他们一起对准了他。

　　……

　　看着那些对准自己的枪口，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平静的、警惕的、毫无波澜的眼睛，未来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将那些熟悉的轮廓晕染成一团一团晃动的水光。

　　举着枪的手微微一僵，那些笃定到无需怀疑的认知，在看见那双澄澈眼睛中的晶莹泪光时，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撞了一下，变成一瞬间不受理智控制的短暂迟疑。
　　龙不由得拧起眉头，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此刻仿佛重逾千钧。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在微微出神，这个在美菲拉斯口中穷凶极恶的侵略者就在眼前，但却只是安静地落泪，哀伤地注视着他们。
　　思绪变成掺杂着茫然的短暂空白，却并不知道这种震颤的缘由，毕竟一切本应是如此的顺理成章，以至于现在的迟疑无法用逻辑解释。

　　在他们愣神的片刻，未来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后转过身，径直冲出了指挥室。
　　哲平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跟着追了出去。

　　……

　　飞翼号就停在机库里，未来冲进去，钻进了驾驶舱。
　　哲平追到机库门口时，就看见他已经启动了系统，驾驶舱的透明舱顶缓缓下降，眼见就要合拢，他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抓上头盔就跟着钻了进去。
　　手忙脚乱地戴好头盔，还没扣好安全带，安放舱体的传送带已经向一侧移动，指示灯亮起，舱体对准了紧闭的机库门。
　　未来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跳动，将自己的通讯器接入弹出的凹槽，屏幕亮起，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通报接入成功的语音，而是亮起红色的警告符号，随即跳出一行字。
　　权限验证失败。
　　未来心里猛地一沉，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随即响起久赖哲平认证通过的提示音。

　　不远处的走廊上已经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机库回荡，伴随着相原龙的呼喊，由远及近。
　　未来焦急地看了一眼入口的方向，又回头看向控制台上依然漆黑的启动键。
　　哲平也留意到他这里的意外情况，惊慌失措地一边回头看一边连声问他怎么办，完全忘记了自己某种意义上跟追来的人才是一伙的。
　　病急乱投医，未来胡乱一摸口袋，突然在里面摸到了什么东西。指尖碰到了某种冰凉的、硬质的轮廓，他掏出来，摊开掌心。

　　一枚通讯器。
　　美菲拉斯的毛绒吊坠在空中轻轻晃动，划出微小的弧线。

　　一时间很难说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未来整个人愣在原地，盯着那枚晃晃悠悠的挂坠，瞳孔微微放大，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涩。

　　……是什么时候？

　　但现在没有时间细想，未来用力握了一下那枚通讯器，随即将其接入系统。
　　一声“滴”的轻响，权限验证通过。
　　幽蓝的引擎火骤然亮起，飞翼号的舱体顺着轨道滑出机库，与战斗机体相接。
　　几秒后，飞翼号从凤凰巢的跑道起飞，没入云层。

　　……

　　身侧的同伴们都先后追了出去，直到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千春才慢悠悠地收起枪，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拢的自动门上，若有所思。
　　还是不对吗？
　　等她晃悠到机库门口，通向机库的通道大门紧闭，指示灯已经跳成了红色，隔着厚重的门扇，还能够隐隐听到那头引擎的轰鸣。
　　她这才想起来什么，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懊恼地“啊”了一声：“早知道跟木之美蹭一下门禁了。”
　　打量着那扇门，正在思索着要不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千春忽然停住了动作。
　　似有所觉，她神色一变，猛地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