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法术失灵 ...
-
桃玄蓁再次醒来，人已经被装进了麻袋里。
他想用法术解开麻袋的扎口，却发现根本使不出来。
怎么回事？他明明记得今天的次数还没有用完。
沈复给他的法宝是坏了吗？怎么突然抽疯了？他这才戴了没几天。
桃玄蓁仔细摸着手上的红绳，并没有发现异样。但他就是用不了法术，也没办法把它从手上摘下来。
我不会被骗了吧？
他有点怀疑沈复送他东西没安好心了。
桃玄蓁低头，用尖尖的虎牙去咬红绳，结果也只是给手腕上多糊了一层口水。
呜——
我完了。
他放弃了挣扎，头枕在硬邦邦的木板子上。
听动静，他现在似乎被人丢在了板车上，身上还压着几捆稻草。在他的旁边，躺着另一个软绵绵的麻袋，应该是他之前见到的那个被绑走的女孩子。
怎么办？他该怎么救人救己？
木头脑袋，赶快想个办法出来啊！
“吁！”
驴车缓缓停下。
桃玄蓁听见人贩子不知道和谁说了几句悄悄话，他身下的板车又继续动了起来。
热闹的街市渐渐远去，他们似乎来到某个人家的后院。
女主人嗓音嘹亮，但却并不惹人讨厌，说得每个字都好像带着钩子，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们在商议价钱。桃玄蓁马上就要被卖掉了。
“我先验验货～”
稻草被人搬走，麻袋上的绳结也被打开。桃玄蓁面无表情地抬头，冲着女主人眨了几下眼睛。
女主人：“……”
她缓缓地把袋子口又合上了。
“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桃玄蓁听见她跟人贩子讲价，觉得人贩子要价过高，她不愿意多花钱买个傻子回来。
人贩子哪里知道桃玄蓁的情况，解释的话语十分苍白。
“我不是傻子。”桃玄蓁闷声道。
“你看！”人贩子大声说着：“她自己也说自己不是傻子！”
“你难道会承认自己不行吗？”
……
两人争锋相对了一会儿，最终以十五两的价格结束了交易。
送走人贩子后，女主人来到被五花大绑的桃玄蓁跟前，抬起他的脸仔细打量。
“倒是长了张漂亮脸蛋儿～”说罢，她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福还是祸～”
桃玄蓁：“你买下我们，是想让我们当你的丫鬟伺候你的起居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是万万不能干的。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小丫头可真有意思～我看你旁边那位也醒了有一会儿了，她似乎对我很熟悉，你不如去问问她？”
桃玄蓁转身低头。和他一起被抓来的姑娘眼皮轻轻颤了几下，一行清泪就从中流了出来。
她虽然被绑住了手脚，但还是挣扎着跪在了地上，对着女人磕头道：“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回家后会让我爹娘把银子还给你的！求求你了！我下个月就要嫁人了，我不能留在这里啊！求求你了……”
“你是花楼老鸨？”桃玄蓁瞪大了眼睛，虽然他猜到过这个结果，但是这间院子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地方啊！
女人又是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她拍了拍手，外面很快走进来两个魁梧的壮汉。
“把他俩送去金玉楼，好好拾掇一下。”
“红姐，求求你，放我走唔……”
两人被壮汉堵上嘴巴扛走了。
“进去！”
大门啪地一声关上，并在外面落了锁。
那姑娘躲在门口一个劲儿地掉眼泪，哭得十分可怜。
桃玄蓁走过去，想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却被她用力地推了一把。
“别哭了。”桃玄蓁在她身边蹲下来，“我有办法带你离开。”
姑娘抬头，眼眶红红的：“真的？是什么办法？”
“暂时还不能说，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桃玄蓁故弄玄虚。
其实他也是一头雾水。法力恢复前，他除了一身蛮力也没有其他优势了。
不过也不能太小看自己了。很多事情就是得靠一股莽劲儿才能办成。
“你先起来。我们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跟他们对着干，否则挨了打就跑不快了……”
红玉晾了他们大半天，到了晚上才命人来开锁，给他们送吃的。
看到两人都换掉了原来的衣服，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想通了？”
“嗯。”
“想通了！”
红玉诧异地看了眼桃玄蓁，她先前光顾着看脸了，现在才发现这姑娘长得也忒高了点儿，而且胸也太平了些，还有他的嗓子，是不是也有点过于粗了？
右眼皮跳了几下，她直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你，跟我出来一下。”
桃玄蓁转身对同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挺胸跟着红玉出了房间。
大门在身后再次关上，红玉的脸色却不似刚才那么好看了。
她一把手摸上桃玄蓁的胸膛，不客气地捏了几下，手感硬邦邦的，绝对不是女人的触感。
她又上手在桃玄蓁脸上用力蹭了蹭，没了胭脂粉膏的修饰，虽然底色依旧不俗，但还是不难看出五官里浑然天成的英气。
常年打雁，终是被雁啄了眼。她居然花钱买了个臭男人回来！
红玉胸脯起伏不定，目光渐渐凶狠，剜着桃玄蓁：“你们联合起来骗老娘？”
桃玄蓁摇头：“没有。我不认识那个拐子。”
红玉呵呵冷笑：“别以为你是男人我就会放了你！”
桃玄蓁：“不会，你买我花了银子的。”
“你知道就好！”
桃玄蓁不说话了，安静站在一边等她安排。
红玉深呼吸一口：“你今日就滚去厨房给老娘打杂去，过几日我再送你去个好地方！”
她说的好地方，是街尾的一家南风馆。那里出来接待客人的都是男人，有些有钱人就好那一口。
桃玄蓁点头：“厨房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红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给他指了个方向。
桃玄蓁转身就走。
“等等，把这身衣服给老娘换下来，你不配穿这么好的！”
听到可以换衣服，桃玄蓁眼前骤然一亮。
他跟着一个小丫头去了间空屋子，脱下漂亮的纱裙，套上了灰扑扑的粗布短打。
“谢谢你。”桃玄蓁把裙子叠好还给对方。
“不用谢。”姑娘朝他笑了笑，提醒道，“你快去厨房吧，不然红玉姐一会儿看到你又要发脾气了。”
“哦哦。”桃玄蓁听劝地往厨房的方向跑。
他快速地穿过那些声色糜乱的走廊房间，躲开被脂粉泡入味的罗裙，红着脸一口气闷头跑进了后院。
这里有前面难得的安静，桃玄蓁走进热气蒸腾、烟雾缭绕的厨房，站在门口礼貌发问：“你好，红玉姐让我来这边帮忙，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
一个正在备菜的厨子抬起头来，盯着他那张干净白嫩的小脸看了会儿，怀疑道：“你会烧火吗？”
桃玄蓁是见过小桃烧火做饭的样子的，他自觉十分简单，只要有手就会。
而且他也不是普通桃树，不会傻傻地把枝条往火里送。
“会！”他胸有成竹地答道。
看那气势，仿佛他们正在聊的不是烧火，而是某种独特的绝活。
“行，那你帮我看着这个锅里的火吧，保持住现在这个势头就行。”
“好嘞！”
桃玄蓁一板一眼地坐在灶台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柴火。
厨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能找到可以找茬的地方，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今天另一个厨子有事告假了，只剩下他一个，做这么多菜还是有点压力的，可不能把时间全都浪费在这个小白脸身上。
要怎么做才能把那个姑娘救出来呢？桃玄蓁可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
两人各怀心思，达到了短暂的和平。
“小子，可以转大火了。”厨子往锅里倒了菜。
“哦。”桃玄蓁往灶里添了些柴火。
木头噼里啪啦地燃烧着，锅里的菜也噼里啪啦地爆出了诱人的香味。
厨子盛出来装盘，简单涮了涮锅，接着开始炒下一道。
“这次中火就够了。”
桃玄蓁愣了一下，尝试先抽出三根木头。
他抬眼去看厨子，厨子正哼着歌拨弄铲子，没有注意到桃玄蓁的视线。
不过他没有说话，应该就是自己做的还不错。
我的法力到底什么时候恢复啊？
桃玄蓁转了转手腕。
“火还是有点大，再小点。”
桃玄蓁又抽掉了一根木头。
“还大！我要小火！小火！”厨子暴躁地用铲子敲了敲锅。
桃玄蓁直接抽掉了一捧柴火，厨子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
“火有点小了。”
桃玄蓁把刚才抽出来的木头又塞了几根回去。
但木头重新点着也需要时间，暴躁的厨师并不想等，一直催着桃玄蓁：“加火！加火！”
桃玄蓁本来心情就有点烦躁，被他这么一催，自己也跟着着急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柴一股脑塞进了灶火，直接把原来灶里的火也给堵死了。
厨子的眼神像是想要杀人一般：“你到底会不会生火！”
桃玄蓁梗着脖子：“当然会！”
“那火呢？”
“火，火马上就来了！”
他话音一落，灶台里面突然发出嘭地一声轰鸣，像是有人把炮仗点燃后又塞进了狭小的灶里。
接着油锅里突然窜起半人高的火苗，吓得厨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桃玄蓁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他刚才塞进灶里面的那些木柴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冲击，带着火焰拖尾在厨房里四处发射。
桃玄蓁的裤脚躲避失误不慎被窜上了一株小火苗，他吓得脑袋都快变木头了。
反应过来以后，像个猴子似的在厨房里大跑大跳，呜呜哇哇地叫唤着。
“救命！救命！我要被烧死啦！”他哭着冲向厨师。
厨师也不是个沉稳的，见桃玄蓁跑过来，嗖一下从地上爬起。
两人像荆轲刺秦王那样，绕着灶台在厨房里转圈圈。
“你为什么要追我啊？”厨师崩溃极了，“那边不是有水缸吗？”
桃玄蓁怔住。
转身扑通跳进了水缸。
“啊，活过来了。咳咳！哪儿来这么大的烟？”
他定睛一看，厨房马上就献身火海了。
“着火啦！快跑！”
桃玄蓁一声令下，厨师拔腿就往外冲。
“……”
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桃玄蓁也迅速从水缸里跳出来，跑到了外面。
他的裤子已经烧掉了一半，露出了笔直的被烟熏的黑乎乎的小腿。桃玄蓁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
自己现在是人。
“这叫还好？”厨子望着冒浓烟的厨房，“你闯出这么大的祸，想好怎么赔罪了吗？”
“……”
桃玄蓁抬头，大火已经从厨房爬上了二楼。鉴于花楼里的特殊装饰都比较易燃，这把火很快就向着前院烧过去了。
这下糟糕了，前面有数不过来的人！
桃玄蓁以最快地速度冲进载歌载舞的大厅，奔走呼号：“不好了！走水了！大火已经烧过来了！大家快躲到外面去！”
厨子紧随其后。
在他们身后，有烟从门窗缝隙里钻进来，火光将黑夜照地如白昼一样敞亮。
人群尖叫着拥挤起来，慌不择路地往街上跑。
桃玄蓁逆流而上，往之前他待了一个下午的房间跑。
厨子望着他的背影大喊：“喂！你怎么还往回跑，不要命了？”
没等到回答，桃玄蓁很快就没了人影儿，厨子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转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桃玄蓁一口气跑上三楼。一脚踹开房门，屋里并没有那姑娘的身影。
人呢？
“小子，你干什么呢？”一名壮汉从隔壁过来，眼神不善地碰了碰拳头。
桃玄蓁着急地抓住他的胳膊：“外面走水了，大火已经在楼下烧起来了，这里很快也要着了，你快通知其他人让他们赶快离开！还有，和我一起的那个姑娘呢？”
壮汉被他密密麻麻的话砸晕了，伸手呆呆地指了指楼上。
桃玄蓁一边跑一边喊：“走水了！走水了！大家快往外面跑！”
“外面的叫魂呢！这么吵！”红玉气势汹汹地摔门出来，转眼就瞧见桃玄蓁狼狈的模样。
“我让你去烧火，可不是让你自己当柴火！”
“着，着火了……”桃玄蓁气喘吁吁道，“快，快走！”
躲在门口偷听的姑娘们瞬间从屋子里挤了出来，跑到楼梯边往下看。
“啊！真的，真的着火了。”其中一个姑娘捂着胸口害怕地退了回来。
“还愣着干什么？”红玉带头匆匆下楼：“再不走，难不成还想变成烧饼！”
一群人马不停蹄地下楼。老板娘冲在最前头，桃玄蓁则跟在最后面。
其他楼层的客人都跑的差不多了，他们是最后一批。
也幸好桃玄蓁通知的及时，大家还算顺利地来到了一楼。
此时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倒了一地，四周的墙上都爬满了大火的爪牙。
红玉只匆匆扫了一眼，便又继续往大门跑。
突然，一根横梁从头顶上方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了她的身上。
“啊！”
红玉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整个人被压在柱子下面，后背被砸到的地方“滋啦滋啦”冒着烟，空气里隐隐飘出了烤肉焦腥的味道。
姑娘们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顿在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
老红玉忍着疼回头，嗓子里带着哭腔，声音却依旧高亢，她破口大骂：“脑子都被烟熏傻了不成？老娘才不稀罕你们给我陪葬！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在背后咒着老娘呢！快滚！我不想跟仇人死在一块儿！”
和桃玄蓁一起被卖进来姑娘第一个有了动作，双手护着脑袋匆匆穿过了大厅。
剩下的人也紧紧地跟上她，接连穿过了火海。虽然有人不小心被火烧到了衣服，但最终都平安地逃到了外面。
“你怎么还不走？”红玉咬牙看着桃玄蓁，眼里的恨意丝毫不掩，“这火是你放的吧？”
桃玄蓁摇头又点头。
“哼！”红玉别过头，“算我看走了眼，早知道今天就把你这个灾星送走了！”
桃玄蓁张嘴想要解释，却又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辩驳。
他今天确实害了很多人，虽然他是无心的。
红玉从横梁下艰难地抽出一只手臂，然后就没力气了。
她趴在地上，心里再不甘，却还是认命了。
“你走吧。”
桃玄蓁瞪大了双眼。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又一根木头砸下来，两人之间的火焰又往上窜了一窜，桃玄蓁看不清她的脸，但对方的声音却非常清晰：“快走！别死在这里！”
桃玄蓁向前跑了一步。
红玉闭上眼，小声地呜咽着。
忽然，她身上一轻。
只见那根把她压在黄泉路上的红木被一双修长漂亮的手轻轻松松地抬了起来。
桃玄蓁双手抓着它，身体被双臂带着扭了半圈。那根木头从他手中甩脱，沿着一条直线穿过火海，死死地插在了对面的那堵墙里。
红玉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桃玄蓁喘了口气，伸手替她拍了拍后背的渣渣，顺势扶她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红玉感觉伤口没之前那么痛了，而且还莫名有种冰冰凉凉的湿润感，就像是有水珠落在了她的背上。
她回头想看看桃玄蓁的手。
“闭上眼睛。”
红玉下意识地按着桃玄蓁的话做了。她的身体突然腾空，是被对方背了起来。
桃玄蓁的声音干净明亮，他说：
“我一定带你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