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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医学 雁公子,你 ...

  •   此话一出,魏玉淳和赵昭灵,齐齐变了脸色。

      雁岁慈却低低笑了声,折扇轻合,敲了敲自己的掌心,抬眸反问:“傅二公子觉得呢?”

      傅赐鸢没答,只定定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一个桀骜锐利,一个平静幽深,谁都不肯先退半分,周遭人声喧闹,仿佛都被隔在了三尺之外。

      “我听说,” 傅赐鸢先开了口,拇指漫不经心地转着玉扳指,道:“雁公子此番归京,是魏贵妃亲自派人接的。连选妻的事,都是贵妃娘娘在替你操持。”

      “傅二公子消息倒是灵通。” 雁岁慈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道:“连我几时进的城、见了什么人,都摸得一清二楚。”

      “盛京就这么大,星点风吹草动,哪能瞒得住人。” 傅赐鸢往前又迈了半步,两人之间只剩一拳距离,他垂眸看着雁岁慈清瘦的下颌线,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倒有个疑问。”

      “二公子请问。”

      “雁公子对外称是雁家遗子,做的是商贾营生,可选妻择贵女,言行举止也全是世家做派。” 傅赐鸢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直直钉在雁岁慈的眼睛上,道:“可我怎么看,你都不像雁家那个病秧子。”

      雁岁慈面不改色,唇角反而勾起一点浅淡的笑,道:“二公子看人的眼光,倒是别致。”

      “别不别致,我心里有数。” 傅赐鸢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逼人的压迫感,道:“雁公子,你说......我该怎么看你?”

      “傅二公子,雁公子初归盛京,你别吓着人家!”魏玉淳再也忍不住,上前拉住傅赐鸢的袖子,想要调解,急声道:“再过半柱香盛会就开始了,太后鸾驾转眼就到,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说嘛。雁公子初回盛京,你别吓着人家。”

      见魏玉淳拦住,赵昭灵也急忙出言,道:“是啊,玉淳姐姐说的对,二哥哥,雁哥哥初归盛京与大家才刚认识,你就不要为难雁哥哥了。”

      “我何处有为难他,”傅赐鸢低头,看了看被拉住的袖子,没有挣开,只轻笑一声道:“雁家主牙尖嘴利,我看他好得很。不过是初见,逗他说两句话罢了,你们急什么?”

      “不动手,那就好。”赵昭灵听得他语气缓和,整个人松了一口气,道:“如果不是玉淳姐姐拦住,我险些以为你们要在此吵一架呢。”

      “今日彩头这般的大,”雁岁慈与傅赐鸢对视着,嘴角露出浅淡一笑,淡声道:“我和傅二公子又不参与医学盛会,抢人风头做什么呢。是吧,太后鸾驾也该行到医学楼庭了吧。”

      “咦?雁哥哥,你怎知太后行到楼庭了?刚才没人通报吧?”赵昭灵手撑着下巴,神情有些奇怪。

      “我随口猜的。”雁岁慈收回了目光,瞧着檐外升起的烈烈灼日,简洁一笑。

      近午时分,高楼顶处金磬脆响,九长五短,大监高呼道:“太后、皇贵妃驾到——”

      此音一出,医学楼顿时一片恭肃,大家依次站好,待太后、皇贵妃落座之后,众人齐齐抬手朝拜行山呼之礼。

      那道凤袍身影降谕平身,雁岁慈起身之时,微抬眸望了望坐在正楼旁侧的大明太后,因位置坐的远,不能清晰地看清面容,只见太后高髻戴冠,神采夺目,威武气势力压一旁皇贵妃。

      众人各自落座,雁岁慈位置恰在傅赐鸢的旁侧,中间只隔了一个小几。

      傅赐鸢坐下后,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楼下广场上,似乎对身旁的人并不在意,但手指却一下一下,转着拇指的玉扳指。

      雁岁慈也没有看他,只是望着楼下,纸扇轻摇。

      过了片刻,傅赐鸢忽然开口:“雁公子看了这半晌,觉得今日谁能拔得头筹?”

      雁岁慈手中的扇子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淡声道:“我不通医术,不敢妄断。”

      “不通医术?” 傅赐鸢侧过头,眉梢挑着点玩味,“你巴巴地凑这医会的热闹做什么?总不成,真是来挑贵女选妻的?”

      “魏贵妃相邀,不敢不来。” 雁岁慈语气平平,反将了一军,道:“倒是二公子,日理万机,怎么也有空来瞧这比试?莫不是也想弃武从医,悬壶济世?”

      傅赐鸢低笑一声,没接他的话茬,转回目光继续看台下的比试,嘴角却勾着点没散的笑意。

      待内宦大监颂完凤旨之后,医学比试才真正开始,此时医学楼已是人流如织,京中有身份地位的高官达贵子弟,几乎都参加了。

      此次医学盛会,规定初选过药试的医者皆可参加,每场参与比试共十五人,以解中毒者为题,各自上台观察毒症,而后依着毒症各自配制草药,再台前选药材进行煎药解毒较量。

      雁岁慈虽好清静,但对盛京趣事格为好奇,同席的几个权贵千金,见得他有些疑惑之处,时时出言为其解答,尽管这只是首场医学较量,但医学楼的热闹气氛,却十分地精彩。

      看了两场医术比试,赵昭灵兴致极高,魏玉淳却有些心不在焉,因为自盛会开始,她就没见着自家兄长出现。

      换做以前,她多半会在医学楼跑个遍,找寻小国公魏景豫身影,但今日要陪雁岁慈尽兴,不便抽身将他丢在此处。

      “玉淳姐姐,台下这么热闹,你怎么都不笑?你看见刚才葳蕤馆大夫煎的药没,一盅下去,那中毒之人直冒白泡,那个老郎中气得当场两眼一闭,急唤小药童要救心丸,笑死我了......”

      魏玉淳使了个眼色,提醒道:“昭灵,太后和皇贵妃还在此,你笑的太大声了,注意些身份。”

      “啊?”赵昭灵抬眸看了看正楼,瞧见皇贵妃面容暗愁,不由拍了拍自己的嘴,道:“我就是一时高兴,太粗心了,有人看着就是不自在,不过说来奇怪,玉淳姐姐,人已经上了三批了,怎还不见小国公来?”

      “兄长事务繁多,应是有事耽搁了。”魏玉淳漫不经心的答道。

      她话说的随意,可赵昭灵跟她太过熟络,加之对方凝重神情,已经大概猜出了小国公未出席的真实之意,道:“玉淳姐姐,你要是担心小国公,就去寻他吧,有我在这陪着雁哥哥。”

      “去吧,魏姑娘。”雁岁慈抬眸看着她,淡声道:“不必担心我。”

      魏玉淳迟疑地看向雁岁慈,又瞥了眼一旁的傅赐鸢,终究放心不下,叮嘱道:“雁公子,你莫要理傅二公子的胡闹,我去去就回。”

      说罢,魏玉淳随即站起身去寻自己兄长了,然就在她前脚刚离开,只见次层楼庭过道,缓缓走来一人。

      赵昭灵神情疑惑,低声道:“雁哥哥,有人来了。”

      闻言,雁岁慈转过了头,朝着赵昭灵目光看去,只见一位则面无白须,头戴锦绒烟墩帽,身着鹤景补子,一看便知是宫里的人,此人正是太后身边的亲族戚大监戚继雨。

      见着人来,诸人一齐起身。

      戚大监走上前,对着赵赵昭灵和傅赐鸢恭敬地行了一礼,亲和地道:“想来这位就是雁御史之子,真是好人物啊,几日前,太后得了一壶上等好茶,特派奴婢来请雁公子,上楼台品鉴一二。”

      雁岁慈心知,如今自己归京,太后派人暗杀夺取不成,便转变了计划。

      而这品茶是站队,也是催命符,一旦上去,要么彻底倒向太后,与皇贵妃一派决裂;要么,就是被太后捏住把柄,成为随时可弃的棋子。

      他脑中飞快权衡,拒绝,立刻就会成为太后眼中钉,刺杀将接踵而至,答应,则前功尽弃,复仇计划将难上加难。但若不去......眼下皇贵妃势弱,绝非稳妥依靠。不如借此机会,示敌以弱,麻痹太后,也为自己计划争取更多时间。

      他垂下眼,面色苍白,微微欠抬手一礼,气弱游丝道:“太后隆恩,草民......草民感激不尽!只是......草民入京前不慎感染风寒,病气未清,唯恐过了病气给凤体,万死难赎。待草民病体稍愈,定当......定当亲往宫中,向太后娘娘叩首谢罪!”

      一番话,情真意切,姿态低下。

      戚大监眯着眼,审视着他这副风吹就倒的模样,一时也难辨真假。

      “所言极是,戚大监,你也听见了,雁哥哥已言名拒绝了,你也回禀去吧。”听得雁岁慈言辞拒绝,赵昭灵立即接话。

      “雁公子是贵客,太后老人家怕底下奴才招待不周,遂请茶问候一二,公子岂有不去之理?”戚大监依旧没走意思,言语阴冷。

      赵昭灵明白他来的目的,歪着头哈哈一笑,道:“戚大监,雁哥哥如今染了些疫症,病体正不适,才不能莽见太后呢。若是贸然觐见,太后贵体惹上了个什么疾症,谁也担待不起啊。”

      赵昭灵说起话来直言不讳,虽说身为侯府千金,但因家中无父母,祖母也不理宫中事,自己是个女儿身,所以说话也不怕得罪这些人。

      戚大监冷哼一声,正要再逼,身侧一道声音却突然冒了出来,傅赐鸢目光落在楼下华台上,楼内几人谁也没看,语气悠闲,却带着侯府威压,道:“戚大监,太后若是真心疼惜人才,就不该在人家病着的时候召见,传出去,说太后为难一个病秧子,失了民心,得不偿失。”

      戚大监脸色微变,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赵昭灵见状,便回头朝傅赐鸢眨了眨眼,笑道:“二哥哥,你与雁哥哥先聊着,我亲自送一送戚大监。”

      说罢,她塞了一带银子给戚大监,拉着戚大监的袖子便往下走。

      雁岁慈颔首点头,赞赏地看了一眼赵昭灵,戚大监被赵昭灵送走后,雁岁慈转身与傅赐鸢对望一眼,二人居高临下,瞧着底下华台正在施针的大夫。

      傅赐鸢负手而立,目光仍落在楼下,问道:“这就是雁公子筹谋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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