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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比武 春后冬雪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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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嬉闹了一阵,每每这二人一来,庭院内总能听见欢声笑语,聊着聊着已经晌午了,雁岁慈置了午膳留友,二人也不推辞,留下来继续说笑,用饭间大家也聊的极其愉快。
从天南到地北,从山河奇景到江湖趣事,赵昭灵高声说着“此刻要是有酒就最好了”,闻此,雁岁慈刚要叫家仆置酒来。
魏玉淳就急忙拦住了,说着赵昭灵酒量差,没喝酒就这般大呼小叫不斯文不端雅,吃醉了酒就该发疯了,雁岁慈含笑一过便没叫置酒。
饭后,几个人坐在一起围炉煮茶,魏玉淳拿着茶盏,拨着浮沫问道:“雁公子,新年过后可是继续留在京城?”
“应是了。”
“雁哥哥,年后城外雪月山庄景色宜人,要不然过完新年我们一起去踏雪吧,那里有好大一片林场,可以叫上二哥哥去射猎。你身边没个亲友登门,未免太无聊了些,总不能日夜看账簿喝茶吧。”
“若是天气好,去看看倒也不错,只不过你二哥哥现在领了军职,只怕没时间陪你玩闹了。”
“也是,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叫上沈姐姐,她府上也只她一人,对了还有隐心和白枫、烟萝都叫上,届时她们可以跟我们一起去比射猎,这样岂不就更热闹了?”
“倒是个不错主意,”雁岁慈朝她微微一笑,道:“不过今新年还未来,昭灵便已把日程安排到了年后,看来今年这年,是要比往年更热闹了。”
“年前宫里会举行国宴,届时文武百官,地方州府都会来,我和昭灵都要参加,没办法来雁公子府上作陪,要不然雁公子也......”魏玉淳抬眸,目露柔情看着他,想叫他一起入宫参宴,但思量到他身份不妥,便没说出口。
“我一介草民,去参加国宴像什么话。”话未说完,雁岁慈就了猜到她要说什么,开口先一步打断了,语气有些严肃,随后又温和道:“国宴乃是陛下行赏百官大宴,我身无功名,只这铜臭俗气,去那岂不叫人当猴子看了?再说,我一向不喜应付客套,那宴上世家千金贵女众多,只怕去了也不自在,让我自己在这小院跟隐心玩反倒是好的。”
魏玉淳颔首点头,自知此言有些莽撞了,低声道:“雁公子说的是。”
“雁哥哥,要不然我不去参加宫宴了,反正祖母也不会陪我去,我自己去那也是干坐着,我请些戏班子来你府上唱戏吧,还有放烟花炮竹,保证玩的痛快。”
“谢谢昭灵好意了,你是济宁侯府千金,即便侯老夫人不去,你也得代表侯府去宫里的,你不去参加宫宴,反倒上我这里来看戏,传到陛下耳边,这算什么了?总归是有逾礼制的。”雁岁慈淡笑婉拒,随意说此行不妥。
“雁公子言之有理,如今济宁侯府是赵老夫人当家,你不参加宫宴跑来这里,赵老夫人可知晓?”魏玉淳敲了敲赵昭灵的额头,道:“况皇上国宴是天大福泽,你不去叫皇上知道了,岂不是给雁公子惹麻烦了,脑子长哪了?”
“我没长脑子,你要是长了脑子怎么也考虑不周全呢?”赵昭灵揉了揉小脑袋,朝她翻白眼道:“我只是想让雁哥哥开心热闹点嘛......”
“好啦,不要争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意,”雁岁慈心一暖,奇道:“宫里举行国宴,侯老夫人从不出席吗?”
“是啊,每次只叫我去应付人,我都想把我房间改成禅房了,或许这样祖母就会经常来我房间诵经打醮了。”
闻言,雁岁慈微微一顿,赵昭灵的父亲和母亲去世的早,侯老夫人膝下除了昭灵,就没了别的子嗣。
侯老夫人日夜礼佛,出门去参拜佛寺,也是一个人出行,这个性子跳脱少女想随行跟去,自己祖母也不让跟着,一年到头就只能与几位哥哥姐姐闹在一起,还真是叫人心疼啊......
“去参加宫宴,”魏玉淳又道:“没人拘着你去敬酒,你可偷着乐吧,哪像义母什么都拘着要我和兄长去认识,国宴过后去请安,也都是在训话,比你还难过呢。”
雁岁慈手捏着茶杯,指间轻轻地摩挲着那温热杯壁,面上虽无表情,但心中却幽幽地叹息了几声。
魏玉淳虽与国公分府别住了,但毕竟还未婚配,魏贵妃和国公对他,都还是很上心的,参宴也好,训话也罢,冷了病了,身边总有个体贴人关心,对于一个抬头不见亲故人,低头却见亲灵牌的寂寞少女来说,训话何尝不是一种温暖呢?
赵昭灵早已习惯了,也不觉得有甚,面上露出云淡风轻的笑容,问道:“雁哥哥,反正你选妻未定,明年应当还会继续留在盛京,待从雪月山庄回来,我们去精武堂吧,我去找几个人来切磋,你来看看我练的枪法......”
雁岁慈微觉有些意外,秀眉淡淡一挑,道:“精武堂,我不通武学,就不出去了,论起枪术,我忽然想到隐心是强项,人就不用找了,我让隐心去精武堂,让她跟你切磋看看练得怎么样吧。”
“我跟白枫切磋?”赵昭灵正喝着热茶,闻言顿吓一跳,道:“雁哥哥,我骨头可没这么硬啊,她身手要是被精武堂的人看见了,打个三天三夜估计也打不完吧。”
“不会的,隐心只是去与你切磋,不会跟他们打架的,”雁岁慈看着她惊吓的表情,微微一笑,道:“你切磋完,顺便带隐心到处逛逛吧,年后我要回一趟青州,今年入了京城,也没带隐心好好游玩,隐心一定憋坏了。”
“回一趟青州,雁公子,是青州出什么事情了吗?”魏玉淳立马接过话头,问着道。
“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今年没在青州过年,不止隐心不习惯,师父一定也会不习惯,想着回去看看呢。”雁岁慈淡笑回着。
魏玉淳很友善,关怀地道:“雁公子出怀苍山时,梅老便几番相送,而今佳逢团圆节,想必也是很思念雁公子的吧。”
赵昭灵急忙接话,问道:“那回了怀苍山见过梅老先生之后,雁哥哥还会回来吗?”
“放心吧,我会回来的,况且在宫里,还有许多人盼着我呢。”雁岁慈言语平淡说着。
“只不过是些争权夺利之人罢了......”魏玉淳语调慨叹,幽幽地道:“这些人都戴着一个面具,如果不把面具摘下来,谁又能知道谁真实的面目......”
雁岁慈捏着茶杯的手,顿了一顿,整个人定定地盯着杯中倒影看,二人神色有些复杂,谁也没看谁,空气渐渐变得有些静谧。
“什么伪人面具?玉淳姐姐说的奇奇怪怪的,一句也听不懂啊!好啦!”赵昭灵先一步打破安静,抬手一口饮进了热茶,站起身来道:“只要雁哥哥还会回来就好了,春后冬雪消融,咱们就该尽兴玩,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叨唠了雁哥哥一日,该告辞回家了。”
魏玉淳提着下衣裙摆,也站起了身,施礼道:“是了,我们叨唠闲谈了这么久,是该回去了。”
雁岁慈缓缓起身,因为早晨听得一些消息,一直烦扰郁闷着,使得今天茶谈都无甚心情,加之适才魏玉淳那无心的话,只觉头又有点发疼了。
但二人今日难得来看自己,那面上发痛神色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浅浅一笑地客套几句,便将人送到了门口。
“雁哥哥,不必送了,这外边天冷,要是着凉可就麻烦了,”赵昭灵最会体贴人,挥手告别道:“快进去吧,雁哥哥。”
雁岁慈目光柔和,朝她二人温和一笑,微微颔首,目送她们出了堂院。
客人前脚刚走,雁岁慈就立即唤道:“烟萝,烦你立即出一趟城,到离京城最近的几处城镇寺庙查一下,有没有寺庙僧人日日施粥的情况。”
“是!”烟萝听得他神情正肃,不敢多问详情,立刻领命前去。
傅赐鸢连夜审完牢狱积案,一身肃杀戾气尚未散尽,骑马刚回侯府门前,便见风眠早早立在阶下等候。
“主子!适才雁公子侍从来过,说请主子过去一趟。”风眠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马鞭。
连日审案紧绷不休,傅赐鸢面上有些疲惫,闻言却瞬间褪去大半疲惫,随口问道:“这么晚特意来人传话?可是有急事。”
“他没有说,应当不急。”
“知道了,等我洗漱更衣再去。”
说罢,他转身迈步回了院落,不紧不慢地往自己屋里走去,脱了官服泡了个热水澡。
其实前几日他便想寻借口登门见他,却被雁岁慈提前叮嘱过。如今二人身份扎眼,傅家正处风口浪尖,无事频繁往来,极易被人抓把柄,徒增是非。
泡了许半晌,待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才出浴桶换上了素净雅致的常服,眉目清隽,褪去朝堂杀伐锐气,只剩温润清朗。
风眠守在门外,面上有些疑惑之色,觉得自己主子与以前相比有些奇怪,以前他打马球从马场回来,都是直接去酒楼吃酒的,要么回府休憩从不多事,现在大冬天,一身清爽无汗,怎么就洗澡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