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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激将 扶持我母 ...


  •   这边,承天门前,陈学子等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虽然跪的膝盖生疼,但情绪激昂,仍在高声陈词。

      周围聚集了不少围观百姓,指指点点。

      锦衣卫指挥同知商祯,率着十余名红袍鲜明的锦衣卫赶到,迅速封锁了宫门前方区域。

      “奉陛下口谕!尔等即刻散去!聚众叩阙,惊扰圣驾,乃大不敬之罪!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本同知依法行事!”商祯声如洪钟,带着凛然煞气。

      学子们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些胆小的已然心生怯意。

      但陈学子在身后有心人的目光鼓励下,硬着头皮,举起万民书,道:“同知大人!我等并非聚众闹事,实乃为国谏言!罪民李珏,旧案未清,焉能主审国之要案?此乃......”

      “住口!”商祯厉声打断,道:“陛下圣意已决,岂容尔等置喙!速速散去!”

      就在这时,巡防营的人马也到了,他们在更外围拉开阵势,巡防营指挥使策马上前,对着锦衣卫指挥同知抱拳。

      他声音高扬,似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道:“商同知,奉太后懿旨,巡防营前来协助维持秩序,以防有宵小之人,趁乱滋事,惊扰宫闱!”

      商祯眉头一皱,封名禄在宫门内阴影处,眼神冷厉。

      太后此举,看似帮忙,实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暗示了可能另有他人在捣鬼。

      陈学子见状,如同被打了强心剂般,情绪变得更加激动,道:“大家看!连太后都知此事不公!罪民李珏,就是不能主审!”

      “冥顽不灵!”商祯不再犹豫,挥手下令,道:“驱散!将带头几人拿下!”

      命令一下,众锦衣卫立刻上前,与学子们推搡起来。

      巡防营果然只在边缘大声呼喝维持秩序,并未真正上前动手。

      场面一时混乱,哭喊呵斥争辩声响成一片。

      最终,几名带头学子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扭住,其余学子也被强行驱离。

      承天门外,渐渐恢复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压抑的骚动气息。

      勤政殿内,嘉兴帝正听着封名禄的回禀,脸色阴沉,连叹了几口气。

      “太后......派了巡防营去维持秩序?”嘉兴帝思量着这句话,眼中寒光闪烁,道:“她倒是会做好人,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陛下,带头闹事的几个学子已押入大牢,是否要重审。”

      “审!给朕仔细地审!”嘉兴帝猛地一拍桌子,道:“朕要知道,是谁在他们背后使手段!是东宫?还是皇贵妃?还是另有其人?!”

      他喘着粗气,心中的怀疑迅速疯长。

      皇贵妃的嫌疑最大,但太后此举也有古怪,还有庆王......似乎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至于老八......”嘉兴帝眯起眼睛,原本对李珏的一丝疑虑,在此刻反而被冲淡了。

      所有人都反对用他,不正说明他是一把能刺痛很多人的快刀吗?

      “让他好好养病,案子,尽快开始查!朕倒要看看,他能给朕查出什么来!”

      ......

      雁氏府宅,室内炭火烧得正旺,一架屏风隔开了外间,内里只设书卷,两盏清茶。

      雁岁慈手拿书卷,脸色比窗外积雪,更苍白几分,眼神专注地看着棋局。

      门被无声推开,一道颀长身影带着寒气卷入,随即门又被轻轻地合上。

      李珏随手解下沾了雪星的墨色大氅,慵懒地坐到雁岁慈对面,扫了一眼跟前书卷,语气疏离,讥讽道:“雁公子好雅兴啊,外面风雨尚未平息,你倒有闲心在此看书。”

      雁岁慈并未抬头,指尖翻着书页,声音温和,道:“风雨自来,非我所能驱策。不过是顺势而为,借风驶船罢了。殿下冒雪前来,不会只是为了调侃我吧?”

      李珏自己拎起茶壶倒了杯热茶,暖了暖手,目光锐利,道:“借风驶船?你这船驶得真是稳当,直接将我这病重垂危之人架到了风口浪尖。国子监那帮书呆子,喊打喊杀,恨不得生啖我肉。这笔账,我该算在谁头上?”

      闻言,雁岁慈终于抬起眼,眸色平静如水,直视李珏道:“殿下心中明镜似的,何必问我呢?若非如此,陛下如何能下定决心,顶住压力,非用殿下这把刀不可?那些反对的声音,此刻在陛下眼中,都成了殿下必须主审此案的佐证。”

      李珏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姿态闲适,眼神清亮,道:“哦?这么说,我反倒要谢谢你了?谢你让太后和那位皇贵妃,如今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气,道:“雁岁慈,你把我弄回京城,又费尽心机把我推到这案子上,到底想让我帮你砍了谁的头?太后的?皇贵妃的?还是......我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

      面对这直白的质问,雁岁慈神色依旧不变,又翻了一页,道:“殿下说笑了,雁某一介商贾,只想求个公道,求个真相。殿下主审,秉公执法即可。至于会砍到谁,那要看证据指向何方,看殿下是否愿意,将这潭浑水下的沉渣,彻底翻出来。”

      他声音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李珏,道:“还是说,殿下历经磨难归来,只想做个安分守己,明哲保身的病弱皇子,眼睁睁看着这江山社稷,继续被皇粮虫腐败?”

      李珏眼神微冷,唇边却勾起冷笑,道:“激将法?雁岁慈,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不过......”

      他前倾身体,神情敏锐道:“你布这么大的局,甚至不惜让皇贵妃替你背黑锅,真的只是为了所谓的公道和真相?扶持我母妃......与你,究竟有何好处?”

      八殿下归京来,尚还未见过甄氏,自然也还不知晓雁岁慈为父母报仇的真实目的。

      而关于他身份事情,若是袒露告知,哪日已身落入险境,只恐会成为他们继续往前走的软肋,这样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雁岁慈翻书的手微微一顿,转眼间又恢复自然,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开了话题,语气苍凉,道:“殿下可知,为何那戚继雨,非要死?”

      李珏挑眉,道:“因为他通敌卖国,散播疫病,罪该万死?”

      雁岁慈轻轻摇头,道:“这固然是原因,但更因为他知道的太多,手伸得太长。他不仅是太后的肱骨老臣,更是太后用来构陷忠良,掩盖更大阴谋的工具。他若不死,有些人睡不着觉。而他若不死在殿下手里,殿下又如何立威?如何让陛下看到,你这把刀,比他想象的还要锋利?”

      李珏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萧瑟,道:“我明白了,你不仅要我审案,还要我帮你杀人。杀该杀的人,清该清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纷扬的雪花,道:“雁岁慈,你真是打得好算盘。让我这无根无基的罪人,去替你冲锋陷阵扫清障碍。”

      雁岁慈也缓缓站起身,虽显瘦弱,背脊却挺得笔直,道:“殿下,这条路,并非为我雁岁慈一人而扫。甄氏待救,社稷待清。你回来了,就注定无法独善其身。与其被人当做棋子,不如......自己做那执棋之人。”

      李珏转过身,看着雁岁慈苍白的面颊,眼神复杂,道:“执棋之人?说得轻巧。”

      他踱步回来,道:“我可以按你说的做,可以把这案子查个底朝天。但是,雁岁慈......我要知道全部。不是被你一步步引导,而是知道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以及......你最终,要把这棋局引向何方。”

      雁岁慈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疲倦脸上露出淡笑,道:“待时机成熟了,殿下自然会知道一切的。现在,知道得太多,对殿下并非好事。我们......各有各的战场,殊途,或可同归。”

      李珏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懒洋洋地重新披上大氅,道:“也罢,反正这京城已经够无聊了,陪你玩玩也无妨。不过,雁公子,记住你今天的话。若他日我发现你有所隐瞒,或者利用我去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语气轻松,警告道:“我这人,脾气不太好。”

      雁岁慈微微躬身,道:“恭送殿下。”

      李珏披上大氅,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寒风卷入,吹得炭火明明灭灭。

      雁岁慈独立半晌,终是支撑不住,扶着书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隐隐有血色。

      闻声,隐心立即跑了进来,递上温水和药丸。

      雁岁慈吞下药丸,喘息稍定,望着李珏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殿下之风骨,琼林之胸襟,希望他这把钥匙,真能打开那扇尘封已久的门,把真相找出来。”

      隐心担忧地道:“主子,八殿下他......”

      雁岁慈摆手打断,道:“无妨的,他若轻易信我,反倒不值得合作。疑我,防我,却又不得不与我同行,这才是他......也才是我们需要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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