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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赐婚 谁胡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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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忠勇侯常年在外守疆无诏不得归京,所以对于略年少些的世家子弟甚少见其真容,
赵昭灵放下茶杯,不由得感慨道:“说起来也是唏嘘,傅二哥哥两兄弟,一个在边关浴血奋战,一个在京中逍遥自在,莫说雁哥哥没见过,怕是他们两兄弟见的面,还不如我跟玉淳姐姐见得多。对了,傅二哥哥今年就要满二十了吧?”
魏玉淳点了点头,道:“冬后就满,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忽然想起来,”赵昭灵掰着手指,道:“陛下重病前不是曾传过口谕么,待傅二哥哥年满二十,就要给他赐婚,这不就快了么?”
魏玉淳怔了怔,沉吟道:“可陛下如今昏迷卧床,口谕也没法执行,就算年龄到了,也得等陛下醒来才行吧。”
“话虽如此,可万一陛下在医学盛会上,就醒过来了呢?”赵昭灵眨了眨眼睛,道:“太子许下如此重赏,天下医者必然前来一试,这说明陛下是有可能被治醒的呀,到时候这赐婚的事儿,不就要提上来了么?”
魏玉淳想了片刻,道:“可就算陛下醒了,要给他赐婚,那也得有人愿意嫁给他才行啊。”
“这话怎么说?”赵昭灵歪着头。
“你想想傅二公子,”魏玉淳缓缓道:“其一,整日里待在烟花酒巷,京中贵女皆知他是个纨绔公子,正经人家姑娘,怕是没人愿意嫁给他。其二,他那性子桀骜不驯,见了人爱搭不理的,平日里我们与他讲话,他都不怎理会,如此脾性,谁家敢把女儿嫁过去?”
“那是旁人不了解他,二哥哥只是性子张扬了些,人并不坏,再说了,傅二哥哥……”赵昭灵犹豫了一下,笑道:“长得俊呀。”
魏玉淳忍俊不禁,道:“容貌再好,也当不得日子过。你怕是没听那些闺中姐妹们怎么说的,傅二公子那双凶眼,瞧人跟戾狼似的,被他看一眼浑身发毛,还没说话就已被吓跑?”
赵昭灵却不以为然,道:“谁胡诌的,二哥哥哪有这么吓人。”
两人正笑着争辩,一直静听的雁岁慈忽然开口,道:“傅二公子性情如何,与他愿不愿意娶妻,应是两回事。”
二人闻声,一齐看向他,他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道:“你们说的这些,什么烟花纨绔、桀骜张狂,都是外人的看法,可赐婚这种事,看得不是他的品性,是他的家世势力。”
赵昭灵眨了眨眼,问道:“雁哥哥话里的意思是……忠勇侯?”
“是了,”雁岁慈抬手烤了烤火,继续道:“西境十二万铁骑,宫中谁不眼红忌惮?莫说是太后,皇贵妃也想拉拢吧,可忠勇侯至今未娶,想来本人是油盐不进的,先前早听闻,忠勇侯在封爵时,陛下便曾想赐婚于他,他一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就挡了回去,众人无从下手,就只能从他幼弟身上下手。”
魏玉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认同道:“所以傅二公子虽是个闲人,可他的婚事,反倒会比忠勇侯的更引人注目?”
雁岁慈继续道,“傅二公子娶了谁,就等于忠勇侯跟谁做了连襟,这笔账,不论是哪一方,想来都会仔细算。”
“我懂了!”赵昭灵一拍石桌,豁然开朗,道:“怪不得你们刚才说,即便陛下醒来,赐婚也没那么简单!”
“当然没那么简单,”雁岁慈眸光看着炭火,缓缓道:“如今朝堂上,太后和皇贵妃两边各有人选,谁都不肯让步,陛下即便醒了,只要一时半会儿定不下来,这赐婚之事便有的拖了。”
魏玉淳叹了口气,道:“可拖来拖去,总得有个结果吧?总不能一直不娶。”
“那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雁岁慈端起茶盏,轻吹浮沫,淡声道:“或者……看有没有第三个人选,能让两边都无话可说。”
赵昭灵想了想,道:“第三个人选?雁哥哥说的是谁啊?”
雁岁慈没接话,只垂眸饮茶,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魏玉淳见他没说,转而道:“不过话说回来,如今忠勇侯战功赫赫,边陲又安稳,以前到能推脱一二,今怕是难了,再说按照礼制,赐婚也该先紧着他才对,哪有弟弟先于哥哥的道理?”
“过往礼法,不是没有先例,”雁岁慈放下茶盏,理了理袖子道:“先要给谁赐,非是我们能定夺的。”
赵昭灵听得连连点头,又摇了摇头:“可这也不对啊,那陛下要是醒了,你们猜,会给他赐哪家的姑娘?”
魏玉淳托着腮想了想,道:“太后那边有几个适龄的侄孙女,皇贵妃那边,也有几个外甥女,不过……应当都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
“太后侄孙女,年纪都还小,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傅二公子都二十了,差着好几岁呢,皇贵妃的外甥女倒是年纪相仿,可那个性子……比傅二公子还冷,两个人凑在一块儿,怕是一天说不了三句话。”
赵昭灵噗嗤一笑,道:“那岂不是相敬如冰?”
魏玉淳轻笑了一声,道:“皇贵妃的外甥女出身不算太高,她父亲只是个四品官,配忠勇侯府的门第,怕是稍嫌低了。”
雁岁慈却道:“所以两边人选都有硬伤,太后的太幼,皇贵妃的位低,真要赐下去,难免有一方不服。”
“那怎么办?”赵昭灵道:“岂不是没人可选?总不能凭空变出一个合适的人吧?”
雁岁慈看了她一眼,道:“变不出来,那就只能拖着,拖到其中一方找到了更好的人选,或者拖到陛下改了主意。”
魏玉淳却道:“那得拖到什么时候?”
雁岁慈抬手烤火,语气平静道:“傅二公子今年才满二十,就算拖上两三年,也拖得起,倒是太后和皇贵妃,怕是会更心急吧。”
赵昭灵听得两眼放光,道:“雁哥哥,你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我们在说赐婚,你倒像是在说兵法。”
雁岁慈笑而不语,没有再言。
魏玉淳又道:“不过我听说,傅二公子自己好像也不怎么在意这赐婚之事,该喝酒喝酒,该逗鸟逗鸟,终日闲散度日,一点没见着急。”
“他自然不急,”雁岁慈语气幽淡道:“急的是想嫁他的人,又不是他。”
赵昭灵哈哈大笑,道:“这话说得对!可惜了,京中那些贵女们,想嫁傅二哥哥的没几个,怕他的倒是一大堆。”
雁岁慈看着火盆,淡声道:“京中贵女虽多,但既要家世匹配,又要性情相投,还要能压得住傅二公子那性子……的确难找。”
“所以啊,这事儿急不得,好啦,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府啦。”说罢,赵昭灵站起了身,打了几个哈欠。
“是啊,雁公子舟车劳顿,想必也乏了,”魏玉淳抬手施礼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安歇了。”
雁岁慈站起身回礼,随着二人脚步把人送到了府外,说道:“夜色深沉,路上小心些。”
赵昭灵登上了马车,忽然又回过头来,笑嘻嘻地道:“对了,你们说要是傅二哥哥知道我们在背后议论他的婚事,会不会气得翻墙逃走?”
魏玉淳忍俊不禁,道:“他真要跑,你还能追得上他?”
“追不上,但我可以放狗啊!”赵昭灵哈哈大笑,一溜烟跑了出去。
雁岁慈立在阶前,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一弯,低声轻喃道:“翻墙逃走?只怕真到了那一步,他想跑也跑不掉了。”
魏玉淳回过头来,没听清:“雁公子,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雁岁慈收回目光,“路上小心,早些回府安歇。”
魏玉淳又嘱咐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了,雁岁慈回到屋子独坐,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他面色忽明忽暗。
他摩挲着衣角,出神地看着杯中茶沫,傅二公子赐婚……最终谁会便宜了谁?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月色凄迷,府中响起几声蝉鸣。
他抬眸默默地望着高挂白月,难得看着圆如玉盘的满月,良久未动,直到夜风渐凉,才轻轻掩上了窗。
几日后,晨光初透,魏玉淳用过早膳,便坐马车往雁府去。
雁岁慈起来后,便拿着各类账目在桌子前查看,听到屋外一阵脚步声,尚未抬头,那人就已迈进了屋子。
他停下手中动作,抬眸朝着魏玉淳展颜一笑,门外的秋风从窗间缓缓吹入,拂动他鬓边几缕散发,那笑容极为温雅。
魏玉淳回礼一笑,走至案前看了看堆积的账册:“雁公子起得这般早?”
“初归盛京,觉着京城比青州喧闹许多,便醒得早些。”雁岁慈边看着账薄,边道:“我起身时,隐心连早膳都用过了。”
“如此看来,倒是我起晚了些。”魏玉淳微侧身环顾屋内,问:“怎不见隐心姑娘呢?”
“她上街采买去了,约莫快回了。”雁岁慈翻着账簿。
闻言,魏玉淳微微一惊,心里不由有些诧异,隐心的性子较寻常女子刚烈,看谁不顺眼都是直接以武论服,在回盛京的一路上,她是见识过的隐心厉害的。
“魏姑娘是担心隐心会与人打架?”雁岁慈抬眸看着她,面上淡然一笑,了猜到魏玉淳心里所想,道:“放心,她性子虽冷,却非无理之人,若非对方无礼在先,她不会轻易动手。”
“这处府邸虽说与皇宫离得近,但这府内都是女使,隐心又被你派了出去,我是担心你的安危,哪里是怕隐心闯祸?”魏玉淳站在他对面,朝他苦笑一声。
“是我猜错意思冤枉魏姑娘了,还望魏姑娘莫要放在心上。”雁岁慈从善如流。
魏玉淳敛了笑意,正色道,“我怎会怪你?好了,义母今早传话,说十分惦念你,想与你好好说说话,还请雁公子随我入宫一趟。”
闻言,雁岁慈神情微顿,魏玉淳的义母,也就是这位魏贵妃,可谓过的清闲滋润,因着母族和故交都逝世了好些年,因此甚少有亲族好友挂念,素日里最喜欢和后宫嫔妃们围着赏画茶谈。
前几日,匆匆入宫一见,心情难免激动,所以再次召见也不稀奇。
他放下手中账簿,起身道:“魏姑娘来原是因为此事啊,贵妃娘娘如此厚爱,岁慈岂有不去之理?走吧。”
说罢,他只得整衣敛容,命人备车,随魏玉淳出府。
马车摇摇缓行,穿过几条巷子转入朱雀大街,这条街直通奉天门,是京中最宽阔的主道,两侧商肆林立,行人如织。
魏玉淳掀帘看了一眼窗外,笑道:“今日街上倒是热闹。”
雁岁慈正要接话,前方陡然传来一阵骏马疾驰之声。
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道清厉的呼声响起,一匹漆黑骏马如驱雷鸣,恣意狂奔,蹄声铿锵,正正迎上了拐角驶出的马车。
车夫惊得猛拽缰绳,马匹长嘶一声,整个车身剧烈一晃,朝路边歪去。
魏玉淳身子猛地前倾,雁岁慈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扶住。
“怎么回事?”魏玉淳稳住身形,皱眉掀开车帘。
只见街心处,一匹黑骏正打着响鼻,前蹄高扬而起,堪堪在距离马车一臂之地停下,马上的紫衣少年一把勒着缰绳,马首高昂,前蹄凌空,一手微抬,示意车夫不必惊慌。
那少年不过二十,一袭紫鹰襟衫,墨发以银冠束起,面容清俊,手中马鞭虚悬,身形高阔,一张脸瞧着十分桀骜,瞧这身打扮不消多想,必是帝都高门纨绔公子。
少年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随从,走上前来,抱拳道:“方才巷口狭窄,没能看清这边的车马,惊扰了,敢问是哪家的车驾?在下改日定当登门赔罪。”
魏玉淳站在马车前,看清来人,出声道:“傅二公子,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