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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盛会 是啊,浪荡 ...

  •   雁岁慈抬眸,定定地与魏贵妃对视,神情沉稳,抬手行礼道:“草民雁岁慈,拜见贵妃娘娘。”

      “快,快起身,不必如此拘谨,今见着你安然归京,本宫总算是放心了,这身气派果真与你母亲一样,想当年雁御史与你母亲婚事,还是本宫为他们请的赐婚,”魏贵妃轻轻地放下了毛笔,见着这位年轻人,容颜清秀,身姿奕佳,周身透着一股冷清瑰秀之气,不由得吸引了注意力,道:“自雁御史逝世后,雁夫人便带着年幼的你离开了京城,走南闯北四处行商。半年前,本宫听闻雁夫人病故噩耗,想到你旧疾缠身,又遭海匪重伤,今后独留你孤零在世,本宫忧心的紧,念及你病躯漂泊,十分危险,遂让玉淳接你回京到本宫身边来,你不会怪本宫吧?”

      雁岁慈微微抬手作礼,应答道:“贵妃娘娘慈爱,惦念草民身旁无父母兄妹教养服侍,心生顾盼之忧,遂唤我归京城来,此等良苦用心,何来怪罪?”

      闻言,魏贵妃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转头直视着魏玉淳,道:“如此便好,雁公子乃是忠良之后,身份尊贵,一路舟车劳顿,甚是乏累,玉淳你且护送雁公子归府,好生休息。”

      魏玉淳应了一声,欠身施礼过后,便动身退出了承乾宫。

      出了宫殿后,魏玉淳引着雁岁慈下台基出宫,雁家乃是书香清贵门第,祖父与父亲皆是盐官出身,按照旧巡盐御史之子身份,归京本该入住祖传雁府,但因雁府荒废多年,好些地方需要修缮,贵妃便将梅庐书院改为雁宅供其居住。

      此处离英国公府极近,仅隔了一条街,待吩咐下人们收拾完床帐,天色已经全黑了,念及雁岁慈初归京都,魏玉淳就留了下来,陪着他在正堂闲坐,闲谈京都趣事。

      夜色渐深,晚风带凉。

      侍女隐心拿着一件新取出的薄裘,从屋外走了进来,轻轻披在雁岁慈肩上,低声道:“公子,夜里寒气重。”

      雁岁慈抬手按住裘领,淡声道:“无妨,放下吧。”

      隐心却未退开,又道:“公子今日的药还未用,先用了药,再饮茶歇息吧。”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丸药,递了过来。

      雁岁慈看了她一眼,接过药丸含入口中,就着茶水咽了,隐心这才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魏玉淳静静看着,见随行归京的下人皆多女子,有些疑惑问道:“雁公子,你出门在外,身边除了隐心,怎么也没个侍卫伺候?”

      雁岁慈浅淡一笑,提着茶壶给魏玉淳倒了一杯热茶,道:“我素来喜静,不耐人多嘈杂,有隐心在身边足够了。”

      “隐心虽妥帖,可毕竟是个女子,你如今执掌雁氏商会,需时常行走各处商行,身边总该多几个得力护卫才是。”魏玉淳吹了吹热茶,饮了一口又说:“不如......我明日找兄长,挑个武功好的来?”

      “怎好劳烦呢?盛京守卫森严,我不会遇上危险的。”雁岁慈抬手烤火,语气随和,道:“况且身边突然有侍卫伺候着,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这个雁岁慈曾与她提过,自己幼时发了高热,留下顽疾导致时常会健忘记不得事情,这才抵触陌生护卫近身,加之几个月前,出洋走商遇上了海匪行劫,翻了船只身受重伤,近来身子愈发虚弱,民间大夫都言时日不多,或许正因如此,他才肯听自己义母所召入宫。

      魏玉淳心下轻叹,在接他归京前,便听闻过不少他在外行商传奇,因此对他这些年病弱之身涉险,周旋于各路势力之间,将雁家商号做到富甲天下,这般胆识谋略,令人钦佩,却也令人心疼。

      这时,客厅院外,忽地传来一道轻快脚步声。

      只见一明媚灵动少女,身着红衣劲装,约莫十六七岁,梳着双环髻,簪着明珠,后边跟着一位侍女,欢脱雀跃地快步而来。

      尚未入门,便兴高采烈地唤着道:“玉淳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听你信上说在归途中遇上了山贼,吓得我都寝食难安,担心死我了!”

      听得这熟悉的声音,魏玉淳转过眼眸,当即站起身露出柔笑,道:“昭灵!我说你怎么回事呢,说好了在宫外迎我的,结果天黑了才见着你人,你还有没有良心?老实交代,今天做什么去了?”

      “我在城外打马球呢,这事玉淳姐姐可不能怪我,我本来打算去接你的,谁知傅二哥哥说要赢了他,才肯让我走。”赵昭灵眉眼间英气十足,走上前见她安然无恙,便大松了一口气,抬眸见着清秀绝俗的雁岁慈,见礼说:“雁哥哥!我是昭灵呀!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记得吗?听说你回来了,我特意在这儿等着瞧你呢!你可算来了,这阵子京城闷得很,可算有新鲜事了!”

      “记得。”雁岁慈微微颔首一礼,怎么会不记得呢?

      眼前这位气派张扬的少女,正是济宁侯府的千金赵昭灵,见着她这明媚模样,雁岁慈想到了自己家人,语气自也柔和了许多,说:“昭灵长这么大了,愈发标致了,跑马玩累了吧,坐下来说话。”

      赵昭灵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落坐在了旁侧。

      “兄长不是与你们一起去打马球了么,怎会突然被召进宫了,今日休沐不必上朝,发生了什么事?”魏玉淳出宫时,听太监说自己兄长被太子召进了宫,担心出什么事便问起了赵昭灵。

      “问我可算问对人啦。”赵昭灵挨着她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魏玉淳见她故意吊胃口,着急说:“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说,真是急死我了。”

      赵昭灵接话道:“好好好,我说我说,这事儿啊,还是他们在马球场上说起的呢。据说庆王和戚大监的人,在豫州疫区抓住了几个乱贼,正巧昨日被押入诏狱了。”

      魏玉淳眉头一皱,疑惑道:豫州?抓的什么贼?”

      “据说是跟疫病有关的,”赵昭灵压着声音,道:“有人说,那几个乱贼供出来,豫州的疫病是有人故意散播的。”

      “故意散播?”魏玉淳瞪大了眼,道:“谁这么大胆?”

      “供词里提到了阁老,说得是什么私吞赈灾粮款,不知是真是假。”

      赵昭灵一口气说完,连连喝了两杯茶,瞧着欢脱,完全没半分世家千金娇柔姿态。

      魏玉淳倒吸一口凉气,道:“阁老?他不是皇贵妃的人吗?”

      赵昭灵点头道:“是啊,这庆王和戚大监是太后的人,阁老又效忠皇贵妃,皇贵妃听得了此事,能不着急吗?这不忙让太子把国公爷召进宫了。”

      静默须臾,雁岁慈抬眸,状似随意地问,“那人入了诏狱,审出结果了?”

      赵昭灵摇了摇头,道:“还没呢,此事仅是一面之词,皇贵妃当场斥了个戚太监的亲族狗血淋头,请求太后派遣掌印大监前去豫州秘查,此事便也暂无结论。玉淳姐姐,你也不必太担心,此事就算掀起什么风波,也挨不着英国公府的。”

      魏玉淳心知自己义母和兄长,是支持皇贵妃的,可眼下此事涉及太后,兄长该是抽身事外避嫌才是,为何还要继续帮助皇贵妃,这样岂不容易引火烧身?

      雁岁慈眼角看了一眼魏玉淳,略有些凝重的神色。

      赵昭灵言语宽慰,说起话来直言不讳,十分豪迈亲近,性情也极其率真,说:“玉淳姐姐,你看,我府门未归便来找你,妹妹我够意思吧......”

      魏玉淳轻哼了一声,道:“我看你哪是来找我的,分明是见雁公子归京了,专门来认哥哥的吧。”

      赵昭灵忙回道:“才不是,可莫要听她胡说,雁哥哥,你初归京都,还没四处玩过吧,要不然过几日,我带你去打马球。”

      “我这身子就不折腾了,不过,”雁岁慈笑了笑,抬眸看向赵昭灵道:“说起京中新鲜事,近来除了朝堂纷争,可还有别的热闹?”

      “热闹?我想想......还真有一桩天大的热闹!”赵昭灵歪着头,眼睛一亮,道:“你们知不知道,再过几日,京中要办一场医学盛会,你们可知,届时谁要来吗?”

      “谁会来啊?”魏玉淳好奇地看着她道:“此次医学盛会,不是庆王请命着手操办吗?除了庆王,还有别的什么大人物吗?”

      赵昭灵朝她笑了两声,看着她道:“玉淳姐姐猜对了!届时到场的可不止一位大人物!”

      听得她语调铿锵,雁岁慈嘴角淡扬,似早已猜到她说的系谁。

      魏玉淳微微皱了皱眉,面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因为在京都城内,这位济宁侯府千金朋友最是多,上有后宫佳丽贵郡,下有闺阁千金市井,不爱女工绣花,偏喜武学八卦和民间罕闻,跟富家子弟千金玩的多了,知晓的事情自然也快一步。

      魏玉淳对她也非常了解,知道从她嘴里说出事情就没假过,所以这个“大人物”,必然是个身份地位比庆王还尊贵的人。

      “不止一位大人物,快说除了庆王,还有谁会来呢?皇贵妃亲族也会来参加试诊吗?”魏玉淳催问道。

      “比皇贵妃更尊贵,”赵昭灵忽地低声,道:“你们难道忘了,此次医学盛会要医治的人是谁?又是谁同意的?”

      “医治者乃是当朝陛下啊,难道也太后会来?”魏玉淳瞪大双眼,似有几分惊奇。

      “哈哈不错,”赵昭灵笑道:“没想到吧,而且太子也放出了重彩,行治医者一旦救醒皇上,不必科考殿试,直接入太医院!”

      “原来是因为这个事,”魏玉淳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太子此赏不按往常科考殿试惯例,纳医士入太医院,确实是有些出奇,也难怪太后会亲自来凑这热闹。”

      “可不嘛,”她神秘兮兮地继续道:“你们知道吗,皇贵妃为了让医学盛会万无一失,把看守诏狱的锦衣卫都调了一队去会场!这说明什么?”

      “难不成皇贵妃是怕,有人在医学盛会闹事,阻挠医者施治?”

      “不错,所以这次的盛会,去的可不止是医者。”赵昭灵摆了摆手,抬眸看着她道:“这次医学盛会不仅有太后有皇贵妃,还有一个人,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哦,听你这话,此次医学盛会是越来越有趣了,竟能让你藏着到现在才说!”

      雁岁慈也问道:“除了太后和皇贵妃,还有谁?”

      “是傅二哥哥!”赵昭灵嘻笑着道。

      雁岁慈拱着手烤火,静静听着二人说话。

      “傅二公子?”魏玉淳放下了茶杯,失声道:“他怎么会去?换做平日,他该在云袖香坊才对,还参观什么大夫扎针?”

      “许是闲极无聊,凑凑热闹吧。”雁岁慈看了魏玉淳一眼,话带着一丝揶揄,道:“人家好歹也是忠勇侯的弟弟,去关心一下陛下的病情,也是应当的吧。”

      “说的对,反正太子那边传出消息,说傅二哥哥已经在宾客名单上了,至于到底是何缘由,谁知道呢。”赵昭灵怂了怂肩,看向雁岁慈,道:“不过雁哥哥,你还没见过傅二哥哥吧?”

      雁岁慈微微颔首,淡淡“嗯”了一声,清秀面容被火照略显倦怠,抬手端起了茶杯,淡淡饮了一口。

      的确,忠勇侯府二公子怎会想去听医者论道?他可是一个混在红袖酒巷的富家少爷,不兴文人雅会那一套,可若这纨绔的兄长,是执掌西境十二万铁骑的忠勇侯呢?他怎敢不去?

      八年前,琅琊王通敌案发,牵连甚广,锦衣卫指挥使傅骁为护家中幼儿,卸甲自刎,傅夫人悬梁谏阻,西疆敌寇趁机进犯,边防守将节节败退。傅骁其未及弱冠的嫡长子傅融雪,为证傅家忠君之心,临危受险请命出征戴功,接过了琅琊王手中的边防铁骑。

      他身披缟素血战沙场,将入侵的大渝骑兵驱出疆外,后被封为忠勇侯,直至今日,西疆边境一直由忠勇侯领兵镇守。

      先前忠勇侯曾多次奏言,希望能将京中幼弟接到边陲军帐看顾,然无一被拒,年复一年,忠勇侯至今二十六岁,见其家弟尚不足七次,傅赐鸢又怎会不知,其中难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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