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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亏空 所以你恨朝 ...

  •   她声音凄厉,试图将火引向太后,殿内一片死寂,只她额头磕地声,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龙床上的嘉兴帝身上。

      嘉兴帝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曲逐艳身上,目光凛厉,缓缓道:“曲逐艳......母后待你,素来宽厚,朕竟不知,朕的皇宫,竟还藏着你这等人物。”

      “陛下!奴婢没有!他诬陷!证据......证据可以伪造!那两个人......说不定也是他找来演戏的!”曲逐艳慌乱地狡辩,语无伦次。

      “是不是演戏,一审便知。”封名禄冷冷接口,“那两名余党,臣已擒获,就扣押在宫门处。他们是否受你指使,用了何种联络方式,你宫中住处又是否藏有其他证物......陛下,只需一道旨意,顷刻便可水落石出!”

      曲逐艳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最后侥幸被击得粉碎,心知一旦对质,绝无幸理。

      嘉兴帝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枯瘦手,沉声道:“拖下去,打入天牢严刑审问,彻查所有同党。商敬策叛国附逆,交由三司会审,等候发落。所有参与此次的暗桩死士,一律清剿,绝不姑息。”

      侍卫立刻上前,将二人押了下去。

      曲逐艳挣扎着,叫道:“陛下!奴婢冤枉!陛下!”

      声音渐远,殿里又静下来,嘉兴帝睁开眼,看向还跪着的李珏,眼神复杂:“珏儿,起来吧。”

      李珏叩首起身,神色坦然:“多谢父皇明断,儿臣得以洗清冤屈。”

      嘉兴帝看着他,眼神疲惫,心中有些后怕,道:“此事委屈你了,若非封名禄、傅赐鸢等人冷静布局,及时截下伪证,你今日怕是要蒙下千古奇冤。”

      “皆是众人同心协力之功。”李珏不居功,语气谦和。

      傅赐鸢与封名禄一同行礼:“臣等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封爱卿,今晚你立了大功,”嘉兴帝咳嗽两声,内监总管高要忙递上参茶,他喝了一口,缓了缓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封名禄低头:“臣别无他求,只求陛下圣心明鉴,还楚王殿下清白,严惩构陷忠良、勾结外敌之元凶!”

      “元凶......”

      嘉兴帝嘴里念着这两个字,眼中寒光一闪,道:“蝎子......慕容丹赫。传朕旨意,锦衣卫、禁军联合,彻查蝎子余党,凡有牵连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那个慕容丹赫,给朕撬开他的嘴!朕倒要看看,巴林十二部的狼子野心,到底有多大!”

      “儿臣遵旨!”李珏应道。

      嘉兴帝倦意深重,无心多言,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众人行礼退出勤政殿时,天色已经大亮。一夜风雨过后,天色清明,宫墙整洁,宫内秩序如常,全然看不出,昨夜险些发生大乱。

      傅赐鸢松了口气,语气轻快,道:“总算落幕了,主犯尽数落网,盛京能安稳一阵子了。”

      封名禄却微微摇头,神色审慎,道:“慕容丹赫背后是巴林部,此番折损,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珏闻言微微颔首,道:“你说得没错,明面上的乱局好平,人心里的算计最难防,往后依旧不能松懈。”

      “慕容丹赫呢?”傅赐鸢问道。

      “在诏狱,重伤昏迷,但性命无碍。”封名禄回道,“我让人严加看管,等他醒了,有些账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李珏点点头,看向远处渐亮的天空,沉默片刻,忽然道:“殿帅。”

      “臣在。”

      “你即刻带殿前司人马,配合五城兵马司,查封巴林十二部在京所有明暗据点,人员一律扣押,财物封存,细细甄别!”

      “得令!”傅赐鸢精神一振,转身大步而去。

      “封大人。”李珏又看向封名禄,“锦衣卫经此一事,内部必须肃清。商敬策虽已下狱,但蝎子经营多年,眼线恐未绝根,此事,还需你与商公子多费心。”

      “臣在。”

      “锦衣卫内部,彻查,还有多少蝎子的眼线,挖出来,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封名禄肃然拱手,道:“臣明白,我们二人定将那些藏匿的蛀虫,一个个挖出来!”

      李珏看着他眼下乌青,语气缓和,道:“你也一夜未合眼,先回府稍作休息,后面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封名禄确实感到心力交瘁,点点头道:“谢殿下体恤,臣告退。”

      走出宫门,长街已被晨光照亮,雨后空气清冽,百姓开始一天的营生,好似昨夜血雨腥风,从未发生。

      一夜惊魂,终于过去了,蝎子阴谋被挫败,慕容丹赫落网,楚王洗清了嫌疑,看起来一切都结束了。

      可他心里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

      商敬策倒了,曲逐艳暴露了,慕容丹赫自己也身陷囹圄。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就只是为了给楚王扣上一个未必能成功的刺杀罪名?以慕容丹赫的狡诈和老谋深算,这赌注未免下得太孤注一掷,太不像他的风格。

      他一定还有后手,可后手是什么?

      封名禄想了一路,直到回到封宅,也没想明白。

      诏狱内,石壁冰冷,烛火摇曳,将牢栏影子拉得颀长。

      曲逐艳等人落网后的审讯,便选在此处,这里是锦衣卫昔日刑狱重地,如今归刑部接管,阴森肃杀氛围,最能瓦解人心防。

      雁岁慈身着一袭素色长衫,立于牢外,面色平静,前几日听说曲逐艳等人下狱,他心里存着不少疑问,便向楚王请示,获准过来旁听。傅赐鸢一身紫色劲装,腰间配着长剑,立在她身侧,周身威势逼人。

      风眠和薛耀分立两侧,神色沉郁,道:“殿帅,曲逐艳已经醒了,商敬策还昏着,太医看了,说是失血过多,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但曲逐艳的伤不重,能问。”

      傅赐鸢冷哼了一声:“那就先审她,慕容丹赫嘴硬,撬不出半句实话,这个女人,或许就是突破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刑房。

      曲逐艳被铐在墙角,手脚都上了镣铐,铁链不长,只够她坐着,站不起来。她身上衣裙已脏污不堪,沾满泥水血渍,凌乱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模样狼狈,但她坐得很直,背靠着墙,眼睛闭着像是在养神。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神情沉静,瞧着完全不像个身陷囹圄的囚犯。

      “曲姑娘,”雁岁慈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平和,“睡得可好?”

      曲逐艳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托雁公子的福,比在蝎子东躲西藏时睡得好。”

      “那就好,”雁岁慈拖过一张凳子坐下,傅赐鸢没坐,抱着胳膊靠在对面刑架旁,眼睛阴鸷紧盯着她,“咱们聊聊。”

      “聊什么?”曲逐艳抬起被铐着的手,理了理额前乱发,动作从容,“我一个阶下囚,有什么值得二位聊的?”

      “聊聊你这位前朝尚书千金,为什么会沦落到和蝎子为伍,”傅赐鸢开口,声音冷硬,“聊你怎么有脸帮着外人,害朝中的忠臣良将。”

      曲逐艳整理头发动作,顿了一顿,抬眼看向傅赐鸢,眸色微闪,定定地凝视着他。

      “傅大人这话说的,”她声音轻飘,道:“好像我还有得选似的。”

      “怎么没得选?”雁岁慈接过话,“你爹曲明琢,当年是户部尚书,虽说是前朝旧臣,但新朝建立后,皇上念他有才,留他在户部任侍郎,是你爹自己辞官不做,带着全家归隐,朝廷没为难你们吧?”

      曲逐艳笑了笑,笑得肩膀发颤,镣铐哗啦作响,道:“没为难?雁公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铁链瞬间绷直,眼神带着火气,道:“我爹为什么辞官?因为新朝刚立,户部的账就是一笔烂账!国库空得能跑马,各地要赈灾,边关要军饷,宫里还要修宫殿,钱从哪儿来?我爹管着国库,拿不出钱,皇上天天催,同僚天天逼,他头发半个月全白了!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辞官,说身体不好,干不了了。可你们知道背后那些人怎么说?”

      曲逐艳死死盯着雁岁慈,语气激动,道:“他们说,曲明琢是前朝余孽,故意把账做烂,给新朝使绊子!还有人说他贪了国库的钱,中饱私囊!我爹一世清名,临了落这么个下场,气得吐血,第二年就死了!”

      刑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所以你记恨朝廷,转头投靠了蝎子?” 傅赐鸢开口问道。

      “恨?”曲逐艳摇摇头,眼神有点飘,“谈不上,我只是看明白了,这世道,好人活不长,清官更是没有好下场。想要好好活下去,想要活得体面,就得跟着有手段的人。”

      “慕容丹赫就是那个有手段的人?”

      “不错,”曲逐艳眼中泛起一丝癫狂,笑了起来,“他是巴林十二部的少领主。当年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我早就死在乱刀之下了。我跟着他,他就能给我想要的一切。”

      “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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