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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下狱 他这个亲王 ...

  •   他忽然想起,这几日调查到的,慕容丹赫和商敬策,常去城东老药铺密谋。

      城南老药铺,那是慕容丹赫和商敬策最初密谈地方,可能不止是个碰头点,更是他们藏东西的据点。

      如果那里,藏着能证明楚王指使的证据......

      想到这里,他猛地勒马,马匹人立而起,嘶鸣着转了个圈,改道直奔城南。

      雨夜中,小巷幽深昏暗,老药铺大门破旧,锁头简陋。他一剑斩断铜锁,推门而入,浓重药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屋内桌椅翻倒,药材散落一地,看得出来不久前,有人慌乱翻动过。

      他点亮火折,仔细搜查整间屋子,前厅杂乱,没有异常。后院柴房的门虚掩着,墙角一块青砖有被撬动的痕迹,浮土松动。

      封名禄蹲下身,掀开青砖,底下是一处暗格,里面放着一只木盒。

      打开木盒,盒中放着几封密信,信是写给“祝先生”的祝丹蚩,慕容丹赫的化名,内容隐晦,但大意是催促对方尽快行动,承诺事成之后如何如何,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个印章,刻着个“楚”字。

      还有一块蟒纹玉佩,是楚王府制式,正面雕着蟒纹,背面刻着李珏的私印,足以以假乱真。

      这些东西一旦送到朝臣手中,就是铁证。

      封名禄看着这些东西,心一点点发沉,慕容丹赫准备得太周全了,这些伪造证据,任谁看了,都会相信楚王就是幕后主使。

      紧接着,他又拿起信纸细看,很快就发现破绽,纸张用的是江南新墨,并不是李珏常年使用的御赐徽墨,玉佩纹路虽逼真,但却在蟒纹眼睛处,少一点细微豁口,那是当年他第一次上战场时磕的,他嫌晦气,但没舍得换,而这块没有。

      假证做得再精巧,也终究有漏洞。

      他把东西收好,正要起身,门外便传来脚步声,立刻吹灭火折,躲在柴堆后方。

      柴房门被推开,两个人影摸进来,手里拿着刀,四下张望。

      “没人?”

      “刚还看见亮光......”

      “搜仔细点,主子说了,东西必须找到。”

      封名禄屏住呼吸,这两人不是官府的人,听口气,像是慕容丹赫的手下来销毁证据的。

      第一个人走到暗格边,发现砖被掀开了,低骂一声:“来晚了!”

      话音刚落,脑后风声骤起。

      封名禄从柴堆后闪出,剑柄狠狠砸在那人后颈,那人哼都没哼就软倒了。第二个人反应极快,回身就是一刀,刀锋擦着封名禄肩膀过去,划破了衣服。

      “是你!”那人认出了他,眼神一厉,刀势更猛。

      封名禄不跟他缠斗,虚晃一剑,趁他格挡的瞬间,一脚踹在他膝弯。那人跪倒在地,刀脱手飞出。

      封名禄上前一步,剑尖抵住他咽喉:“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牙不语。

      “不说?”封名禄剑尖下压,刺破皮肤,血渗出来,“慕容丹赫已经落网了,你替他卖命,值吗?”

      那人眼神闪了闪,终于开口:“不是,不是少主......”

      “那是谁?”

      “是、是宫里的人。”

      宫里人?

      封名禄心头一跳,继续道:“谁?”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人哆嗦着,“只见过一次,是个侍女,二十来岁,在太后身边服侍,长的娇媚......”

      太后身边侍女,长的娇媚?

      封名禄脑子里快速思索着,太后身边长得娇媚侍女不多,忽然,他脑中想起一个人,太后身边幕僚曲逐艳。如果曲逐艳是蝎子的人,那宫里的一切,就说得通了,消息传递,布防漏洞,甚至今晚刺杀。

      “她让你们来取什么?”封名禄追问。

      “就......就盒子里的东西......主子说,必须拿回去,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晚了,”封名禄收起剑,“东西在我这儿,你要想活命,就跟我走,去宫里作证。”

      那人脸色惨白:“作证?那、那我会死......”

      “你现在就会死,”封名禄冷冷道,“选吧。”

      那人看看地上昏迷的同伙,又看看封名禄手里的剑,整个人浑身瘫软,道:“我、我跟你走......”

      封名禄找绳子把两人捆了,堵上嘴丢上了马背,另外自己拿着木盒,冲出药铺,翻身上马,带着这两个黑衣男子入宫。

      天光未破,雨势渐收,长街尽头传来第一声鸡鸣。封名禄握着那木盒,翻身上马,湿透衣衫紧贴脊背,寒意刺骨。

      他策马往皇宫奔去,脑子里快速盘算,曲逐艳,太后身边那个总是低眉顺目,言辞巧妙幕僚,如果她是蝎子埋在宫中那颗钉子,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曲逐艳是太后身边的幕僚,人在宫里能接触到嘉兴帝,知道嘉兴帝病情的真实情况,也是传递假消息的最佳人选。如果她是内应,那现在皇宫里,恐怕不止楚王一个人有危险。

      如果慕容丹赫根本没想杀嘉兴帝,那嘉兴帝现在应该还安全。但安全不等于没事,如果有人趁机下毒,或者制造意外......

      他不敢再想,马鞭抽得更急,皇宫在不远处,晨光熹微,巍峨宫墙矗立,但墙内隐隐传来喧哗声,还有火光。

      宫门戒备森严,守卫比平时多了三倍,全都刀出鞘箭上弦,如临大敌,封名禄在宫门前勒马,亮出楚王府的腰牌。

      守卫队长认出他,又见浑身湿透,神色骇人,手中紧握一个沾着泥污木盒,犹豫一瞬,终究不敢硬拦这素有威名的掌印大监。

      封名禄趁机策马冲入,马蹄急奔,直逼勤政殿。

      宫里景象比外面更乱,太监宫女们聚在远处廊下,面色惶惶,低声交头接耳,见他奔来,顿如惊鸟般散开,目光满是猜忌。殿外黑压压围满了禁军,甲胄森然,殿门紧闭,里面传出激烈争吵声。

      封名禄刚要上前,两名禁军横戟拦住去路:“站住!何人擅闯?”

      “司礼监封名禄!”他声音斩钉截铁,目光越过禁军,紧盯那扇门,“有关于今夜刺杀案的铁证,必须即刻面呈陛下与楚王殿下!延误片刻,尔等担待不起!”

      “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

      “让他进来。”一个虚弱声音自殿内传出,打断了禁军的阻拦。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内里情景豁然呈现。

      龙床上,嘉兴帝半倚着,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在病容中依旧锐利。楚王李珏跪在龙床前不远处,背脊挺直,傅赐鸢则护在他身侧,面色铁青,拳头紧握,虎目圆睁,怒视着对面。

      对面站着两人,禁军副统领手握刀柄,神色严峻,而他身旁,正是太后宫中的女幕僚曲逐艳。

      她穿着一袭宫装,发髻盘着,此刻脸上无平日温婉笑意,只剩镇定和惊惶。

      封名禄大步走入,衣摆还滴着水,目不斜视,行至御前,单膝跪地,双手将木盒高举:“陛下!臣在城南老药铺擒获蝎子余党,截获全部伪证。这盒内之物,便是用来构陷楚王殿下的罪证!”

      “构陷?”禁军副统领皱眉,语带怀疑,道:“封大监,刺客招供,指认楚王府乃指使之源,人证在此。你空口白牙,一句构陷,岂能服众?”

      “人证可被收买,口供可被胁迫!”傅赐鸢怒声道,“副统领办案多年,难道不知严刑之下,何求不得?!”

      曲逐艳这时开口了,声音平稳道:“傅大人此言,是说禁军与奴婢,联手诬陷楚王殿下?陛下明鉴,奴婢只是奉太后之命,协查慈宁宫的安全,发现线索不敢隐瞒,何来构陷之说?倒是封大人,你这深更半夜,从宫外带回所谓证据,来源是否可靠?又怎能证明,这不是有人故意布下,为你......或为楚王殿下脱罪的呢?”

      好一招反客为主,倒打一耙!

      龙床上的嘉兴帝喘着气,虚弱地靠在软枕上,眼神沉沉的没出言。

      曲逐艳立刻上前屈膝,脸上惶恐,声音轻柔,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听信片面之词。刺客的口供在先,如今突然冒出所谓伪证,真假难辨。臣女久居深宫,一心侍奉太后,从不敢掺和外朝党争,何来勾结叛党、构陷亲王的胆子?”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殿内不少人闻言,神色都微微犹疑。

      李珏依旧跪着,神色平静,自始至终,都没急于开口辩解,朝堂对峙,空口白话最无力,真假终究要靠证据定论。

      封名禄抬起头,目光冷厉看向曲逐艳,不再废话,直接打开木盒,取出里面伪造的信件与玉佩。

      “曲姑娘不必急于辩驳,真假一看便知。”

      他先拿起那几封密信,递到近前官员手中传阅,道:“这几封信看着字迹逼真,唯独墨色不对,楚王惯用御赐徽墨,质地厚重,入纸经久不散。而这几封,只是寻常江南松烟墨,轻浮易干,稍有见识的人都能看出差别。”

      随后,他又拿起那枚蟒纹玉佩,道:“再说这枚王府玉佩,楚王府真品侧边有一道旧磕痕,是早年意外所致,这枚仿品形制再像,也做不出这道旧痕。”

      几位官员凑近细看,纷纷点头,眼底疑虑渐明,两处破绽明明白白摆在眼前,所谓谋反证物,根本站不住脚。

      曲逐艳脸色微白,却不肯松口,轻声反驳。道:“不过是墨色细微差别、一处磕碰痕迹而已,或许是旁人偶然仿制疏漏,岂能就此定我罪名?”

      “若是单一纰漏,尚可说是巧合。”封名禄语气平淡,逻辑清晰,道:“可伪造的信物密信,偏偏藏在蝎子叛党的秘密据点。昨夜又有人专程赶去取回,意图今早朝堂当众呈上,栽赃殿下。一桩桩叠在一起,就绝非疏漏了。”

      他转头,看向殿角跪着的两名黑衣人,吩咐道:“你们当着陛下的面,再说一遍,是谁派你们去取证物,目的是什么。”

      两人早已吓得魂不守舍,连连磕头回话,声音发抖道:“是曲逐艳!是她吩咐我们取回木盒,要栽赃楚王谋反!小人不敢撒谎!”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神色皆变。

      “你血口喷人!”曲逐艳身子一晃,彻底慌了神,连连摇头道:“陛下!奴婢冤枉!奴婢自入宫侍奉太后,兢兢业业,从无二心!封名禄他......他定是受人指使,与楚王勾结,反咬一口,意图污蔑太后清誉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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