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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断情 有些感情, ...

  •   待雁岁慈听完,一炷香已悄然过去,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刚一动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躺着别动。”傅赐鸢声音,在耳边响起,道:“头还很痛吗?”

      雁岁慈侧过头,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眼睛,知道他几夜没睡,心微暖,又有些愧疚,道:“我没事了,宝砚呢?他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发现?”

      “放心。”傅赐鸢替他掖好被子,语气温和道:“我已经吩咐白枫了,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也让他戴上了面具,没人会发现。你现在不要想别的,好好养伤。”

      雁岁慈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见帐外传来隐心通报声:“懿贵妃娘娘到——”

      他动作一顿,伸手掖了掖锦被,低声道:“我去迎。”说着起身,刚走到帐门口,就见懿贵妃提着食盒,身后跟着两个宫女,神色关切。

      “娘娘。”傅赐鸢躬身行礼,声音柔和,他知道懿贵妃待雁岁慈素来亲厚,此刻来探病,也是真心挂记。

      懿贵妃点点头,目光越过他望向帐内,道:“雁公子怎么样了?早上听宫人说他病得重,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进了帐,她一眼就看见榻上的雁岁慈,脸色发白。

      懿贵妃快步走过去,放下食盒,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指尖滚烫,不由得皱紧眉头,道:“怎么还在烧?太医没开方子吗?”

      “沈姑娘给开了药,只是药效来得慢。”傅赐鸢站在一旁,递过一杯茶水,“刚醒过一次,还能喝些水。”

      雁岁慈看见懿贵妃,虚弱道:“娘娘......劳你挂心了。”

      “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懿贵妃握住他的手,只觉掌心冰凉,心里更疼,“我给你炖了些银耳羹,温着的,你多少喝两口,补补身子。”

      说着,示意宫女盛一碗来,雁岁慈靠在床榻边上,勉强喝了两口,就觉得胸口发闷,咳了起来,傅赐鸢连忙替他顺气,眼中满是担忧。

      懿贵妃看在眼里,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哪里看不出傅赐鸢对雁岁慈的心思,只是这层窗户纸,眼下还捅不得。

      等雁岁慈平复下来,懿贵妃挥退宫女,帐内只剩她们三人。

      雁岁慈看向懿贵妃,恳求:“娘娘,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你说。”懿贵妃柔声道。

      “楚王殿下......”雁岁慈顿了顿,声音沙哑,道:“他性子执拗,知道我病了,定然会来探望。只是我这病来得古怪,怕......怕惊扰了他,也怕陛下知道了多疑。求娘娘劝劝他,让他别来这里了,等我好些了,再去给殿下请安。”

      懿贵妃心里了然,是担心嘉兴帝知晓楚王与雁岁慈走的近,从而忌疑二人。况雁岁慈身份与楚王的渊源,这些都是不能说的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她握住雁岁慈的手,轻轻拍了拍:“你放心,这事我应下了,珏儿那边,我会劝他,不让他来扰你静养。”

      雁岁慈松了口气,眼神感激,道:“多谢娘娘。”

      又坐了片刻,懿贵妃怕打扰雁岁慈休息,起身告辞,傅赐鸢送她到帐外。

      “傅将军,”懿贵妃停下脚步看向他,语气郑重,“雁公子的病,你多上心,他这孩子,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别让他受了委屈。”

      傅赐鸢颔首,声音坚定:“娘娘放心,臣自会护着他。”

      懿贵妃定定看着他,知二人情意,也没再多说,转身离去。傅赐鸢目送后,便重新进了营帐,帐内雁岁慈已经睡着了,眉头却还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他走到榻边,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指尖在他脸颊上停留片刻,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继续守着。

      这时,楚王李珏巡防经过雁岁慈营帐,心中担忧他病情,远远地隔着帐缝,看到了帐内躺在床榻上的雁岁慈,脸色复杂。听见帐里传来雁岁慈咳嗽声,心里急得不行,刚想进去看看,却被守在帐外风眠给拦住了,道:“殿下,懿贵妃娘娘有令,让你不可进去打扰雁公子静养。”

      “母妃?”李珏愣住,随即眉头拧起,“母妃怎么会知道我来这里?”

      “娘娘刚从雁公子帐里出来,特意吩咐属下,若殿下过来,务必拦着。”薛耀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李珏站在原地,拳头紧紧攥着,他不明白,不过是探个病,母妃为何要拦着?还有雁岁慈,昨日听见他发病时喊“玉枝、母妃”,那痛苦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祁玉枝是祁平庚的妹妹,雁岁慈为何会喊这个名字?他到底是谁?

      他满心疑惑,转身就往懿贵妃的营帐走去了。

      帐内,懿贵妃刚用完膳,就听见侍女通报楚王来了。他心里一动,知道他定是为了雁岁慈的事来的,连忙让人请他进来。

      李珏一进帐,就开门见山:“母妃,你为何拦着儿臣去看雁公子?”

      懿贵妃看着他眼底急切,叹了口气,示意侍女退下,才开口:“珏儿,雁公子病得重,需要静养,你去了只会扰他休息。”

      “只是探病而已,怎么会扰他休息?”李珏追问,语气委屈,“母妃,实话不瞒你说,昨天儿臣听见雁公子喊了平庚和母妃,平庚是琅琊王妃的儿子,他为什么会喊这个名字?他是不是......是不是平庚?”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期盼,心中既希望雁岁慈是祁平庚,又怕这只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闻言,懿贵妃的心猛地一揪,脸上却平静:“珏儿,你想多了,雁公子是雁御史之子,怎么会是祁平庚?祁平庚早就不在了,你该放下了。”

      “儿臣放不下!”李珏声音嘶哑,眼眶泛红,道:“母妃,儿臣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跟雁公子走得近,可儿臣喜欢他!不管他是谁,儿臣都喜欢他!儿臣可以不娶妃,不做储君,只要能跟他在......”

      “住口!”懿贵妃厉声打断他,脸色顿沉,“你是嫡皇子,将来要继承大统,怎么能说这种胡话?雁岁慈是男子,你们两个根本不可能!你必须放下他!”

      “为什么?”李珏看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母妃,你告诉儿臣,为什么儿臣不能喜欢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平庚还活着,只是不肯告诉我?”

      懿贵妃看着儿子痛苦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怎么能告诉他,雁岁慈不仅是祁平庚,还心有所属?当初华贵人所言,他与琅琊王旧情之事是真的,楚王是琅琊王所出,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让他知道了真相,不仅李珏会无法接受,雁岁慈也会陷入绝境。

      她走上前,伸手轻轻拭去李珏的泪水,声音哽咽:“珏儿,母妃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雁岁慈真的不是祁平庚。祈氏一门逝去多年,你只是太想平庚了,才会把雁公子当成他。你是将来要做皇帝的人,肩上扛着整个天下,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大事。”

      “可儿臣只想跟他......”李珏声音低泣,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母妃,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他就是平庚。他说话的语气,他看我的眼神,都跟平庚小时候一模一样,儿臣怎么能放下?”

      懿贵妃抱住他,拍着他的背,泪水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傻孩子,母妃知道你苦。可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成的。雁公子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责任。听母妃的话,别再执着了,好不好?”

      李珏靠在懿贵妃怀里,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他知道母妃说得对,可心里执念,却怎么也放不下。他抬起头,看着懿贵妃,眼神里带着哀求:“母妃,儿臣再等他几天,等他病好了,儿臣就跟他把话说清楚。如果他真的不是平庚,儿臣就放下,好不好?”

      懿贵妃看着他眼中的期盼,心里不忍拒绝,却又不得不狠下心:“珏儿,你不能去见他。这是母妃的命令,也是为了你好。”

      李珏愣住了,随即苦笑一声,转身向外走去。帐外的风,更凉了,吹在他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他站在帐外,望着雁岁慈营帐的方向,心里一片茫然,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执着,还是天意弄人。

      而帐内,懿贵妃看着他的孤伤背影,神色复杂,缓缓坐下,泪水忍不住滑落。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让李珏痛苦,可她别无选择。

      有些秘密,注定要被永远埋藏,有些感情,也注定要被辜负。她只希望,将来李珏能明白她的苦心,也希望雁岁慈能早日脱离险境,平安一生。

      千秋宴宫变落幕,回銮后第三日,部分虎林营兵卫,仍留沁芳园清理残局。

      宫里宫外,人心像秋后挂在枝头的叶子,风一吹就乱晃。

      太后幽禁在慈宁宫,庆王押进了天牢,商贵妃三尺白绫了结了一生,这场搅得朝野上下鸡飞狗跳的叛乱,总算是用血画了个句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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