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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跳崖 不惜一切代 ...

  •   不消多时,外面果然想起了一阵阵厚重脚步声和猎犬叫声,火把光亮穿过地宫缝隙,映在胥赛英的眸中。

      她立即站在前门,指挥兵卫用桌椅木柜将皇陵地宫的门板死死抵住,地宫内的桌子是梨木的,沉重结实,一张就有百余斤,五六张桌子叠在一起,加上两扇门板本身的厚度,形成了一道城墙屏障。

      “弩手上地宫二楼的回廊!”胥赛英的声音沙哑,道:“弓箭准备,听我号令!”

      地宫二楼回廊是偏殿唯一的制高点,三名弩手趴在栏杆后面,弩机架在栏杆上,箭尖对准了大门的方向,只要地宫门被撞开,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射击。

      皇陵外的禁军,显然也发现了里面防御变化,撞门声暂停了片刻,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是开始调集更多的人手。

      “咚——咚——咚——”

      新的撞门声,比之前更猛烈,每撞一下,都震得门板颤抖,灰尘簌落,木柜开始发出吱呀声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胥赛英站在门后三步远的地方,手持长刀,一动不动。

      薛耀带着十几名兵卫,死守在门两侧,长刀出鞘,屏住呼吸。

      “轰——”

      门板被撞开了一道裂缝,一个禁军的脑袋探了进来,薛耀一刀斩下,那人惨叫一声,鲜血溅在门板上。

      紧接着,更多禁军兵卫,从裂缝中涌了进来。

      “弩手,放!”胥赛英大喝。

      二楼回廊上,三架弩机同时发射,三支弩箭破空而出,精准钉入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禁军的胸口,三人应声倒地,后面人被绊了一下,速度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攻击只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禁军试探性地冲了一次,丢下七八具尸体就退了下去,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下一次,他们只怕会带着更大的撞木来,胥赛英清点了一下人数,己方伤了三人,没有死的,但箭矢用掉了十二支,只剩下不到九十支。

      “把桌子再堆一层,”她下令道:“所有的木柜都搬过来,堵死门。”

      第二波攻击,在一刻钟后到来,这次禁军没有强行撞门,而是先派弓箭手从窗户向殿□□箭。

      六扇高窗同时被箭矢覆盖,箭矢从窗□□入,钉在各处,一个兵卫躲避不及,被一箭射穿肩胛,倒在地上惨叫,另一兵卫被擦伤了脸颊,鲜血直流。

      “找掩护!找掩护!”薛耀高声喊道。

      众人纷纷躲到柱子后面桌子底下,但箭矢太密集了,根本抬不起头。

      胥赛英咬咬牙:“弩手,反击!射他们的弓箭手!”

      二楼回廊上的弩手,冒着箭雨探出头,瞄准了窗外弓箭手,三支弩箭射出,两个弓箭手被射中,从窗台上栽了下去,但弩手也被流矢擦伤了手臂,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继续!”胥赛英继续下令,没给大家喘息机会。

      第二轮弩箭射出,又射倒了两个禁军弓箭手,禁军弓箭压制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见怎么都攻不下,便终于停止了。

      殿内一片狼藉,地上插满了箭矢,空气中满是血腥味,胥赛英让人把兵卫尸体抬到内室,用布盖上。

      “还有多少人能打?”她问薛耀。

      薛耀嘴唇发白,道:“连我在内,二十一个,箭矢还有六十余支。”

      六十支箭,偏殿外的禁军至少还有两千人,这个对比没说出口,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不过半刻,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吆喝声,有人在高声下令,听着是搬动重物的声音,雁岁慈从内室走出来,闻到一股焦糊味,脸色一变:“他们在泼油。”

      胥赛英也闻到了,火油气味从门板缝隙中渗进来,浓烈刺鼻。

      “他们要放火!”薛耀失声道。

      “用水!把水拿出来!”胥赛英喝道。

      兵卫们慌忙把偏殿里,仅有的几壶水和几坛酒搬了出来,可根本不够。

      雁岁慈急声道:“用布浸湿,堵住门缝和窗户缝,火从外面烧,一时半会儿烧不穿门板,但浓烟会进来,所有人用湿布捂住口鼻。”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声令下:“点火!”

      轰的一声,火油被点燃,火舌从门缝和窗缝中窜进来,舔舐着门板和窗框,偏殿的木门虽然厚重,但在火油助燃下,很快开始燃烧,浓烟滚滚涌入,殿内瞬间被呛得睁不开眼睛。

      “湿布!湿布!”薛耀扯下衣袖,倒上一壶茶,捂住口鼻。

      众人纷纷效仿,但水不够,很多人只能用干布捂住,根本挡不住浓烟。

      妃嫔们开始咳嗽,有人已经开始呕吐,几个年纪大的大臣瘫坐在地上,脸色发紫。

      内室中,嘉兴帝也被浓烟呛醒,剧烈咳嗽起来,胸口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渗出布条,沈竹音急忙用湿布,盖住他的口鼻,低声道:“陛下,深呼吸,别急。”

      懿贵妃强忍着咳嗽,握住嘉兴帝的手,道:“陛下,臣妾在。”

      雁岁慈冲到胥赛英身边,道:“必须把火扑灭,否则我们都会被呛死。”

      “没有水,”胥赛英咬牙,“只能等火自己灭,火油烧完了就灭了。”

      “等不及!”雁岁慈看向二楼回廊,道:“从上面走,二楼的窗户没有被火封住,可以从那里往下泼沙土,偏殿外面的台阶下有沙土,是修缮遗留下来的。”

      胥赛英眼睛一亮,道:“薛耀,带两个人上二楼,从窗口往下泼沙土,快!”

      薛耀带着几个兵卫冲上二楼,赶忙用衣服包住手推开窗户,窗外热浪扑面而来,下面火已经烧到了屋檐,火光冲天。

      薛耀顾不得大火,立马铲起台阶下的沙土,一堆一堆往下扔,沙土落在火上,压灭了一小片,但很快又被旁边火舌吞没。

      “不够!太慢了!”一个兵卫喊道。

      “把所有能扔的都扔下去,木桶砖头衣服,什么都行!”薛耀吼道。

      三人拼了命地往下扔东西,沙土碎石破布木块,只要能砸灭火的东西,全部往下扔。

      殿外禁军,显然也发现了二楼的人在灭火,几个弓箭手举弓射来,箭矢从薛耀耳边飞过。

      “趴下!”薛耀按着一个兵卫的头,两人蹲在栏杆后面。

      箭矢钉在二楼的木墙上,嗡嗡作响,但火势终于开始减弱,火油烧得差不多了,加上沙土的覆盖,火舌一寸一寸地缩了回去。

      一炷香后,火灭了,偏殿大门被烧得面目全非,但还勉强立着,门板上铁皮已被烧红,窗框烧毁了大半,露出了黑洞洞的窗口。

      众人灰头土脸,咳嗽不止,水壶空了,酒坛也空了,偏殿里已经没有一滴水。

      胥赛英清点人数,又倒下了几个人,不是中箭,是被浓烟呛昏的,沈竹音把他们拖到通风口,灌了几口酒,才悠悠转醒。

      “箭矢还有多少?”胥赛英问。

      薛耀苦笑:“不到三十支。”

      “人呢?”

      “能打的,加上我,十七个。”

      半个时辰过去了,楚王应该已经突围到了河沟,封名禄应该快到了,偏殿里的水一滴不剩,箭矢只剩不到三十支,能战的人从四十人打到了十七人,胥赛英面色凝重,思索着接下来该用什么对策,来拖延时间。

      ......

      这边,千里之外官道上,庆王正率领使团疾驰。他身着亲王蟒袍,坐在马背上,神色敷衍,直到一名亲卫快马奔来,递上一封火漆封口密信。

      庆王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嘴角瞬间勾起阴狠笑意。信中字迹潦草,太后与商贵妃已发动宫变,围困沁芳园,嘉兴帝携众逃入皇陵,虎林营部分余力在外,未及回援。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庆王低喝一声,眼中野心毫不掩饰。他觊觎皇位多年,太后与商贵妃的谋划,他早已知晓,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只等一个坐收渔利的时机。如今嘉兴帝被困,京中大乱,正是他夺权的绝佳机会。

      “传我命令!”庆王勒住马缰,高声道,“全军折返,不必出使!今夜行至前方黑风口断崖歇脚,围杀傅赐鸢!”

      亲卫一愣:“殿下,傅赐鸢是陛下心腹,手握虎林营兵权,可他此刻随行出使,为何要急于杀他?”

      “蠢货!”庆王怒斥,“傅赐鸢忠勇善战,若让她得知京中变故,定会率军回援,到时候她内外夹击,我们的大计就毁了!”他眼中闪过狠厉,“黑风口地势险要,两侧悬崖峭壁,中间仅有一条窄道,是围杀她的绝佳之地。她身边只有数百虎林营,我们以逸待劳,定能将她一网打尽!”

      “遵旨!”亲卫不敢多言,立即下去传令。

      使团即刻掉头,快马加鞭,直奔黑风口。

      夜间,傅赐鸢正率领数百虎林营,护送着庆王等随使赶路。他心中总有些不安,京中千秋宴本是盛典,却突然传来禁军调动异常的消息,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殿帅,前面就是黑风口,地势险要,需多加小心。”风眠上前禀报,神色凝重,“咱们护送庆王使团,按理说应在我们前方,可今日不知怎的,竟在后方了,恐有埋伏。”

      傅赐鸢点头,眉头紧锁:“庆王此行出使,连日踪迹多变,确实可疑。传令下去,全军放慢速度,兵卫出鞘,警惕四周!”

      “是!”

      虎林营士兵立即戒备,手持长剑,神情警惕地进入黑风口。窄道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崖壁光滑,几乎无攀爬之处,风声呼啸,更添几分诡异。

      刚行至峡谷中央,突然听到一声炮响!

      窄道前后两端,瞬间涌出数千庆王的人马,手持弓箭长刀,将他们团团围住。

      “不好!有埋伏!”风眠怒喝一声,挥刀格挡迎面射来箭矢。

      庆王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窄道前端,居高临下地看着傅赐鸢,冷笑一声:“傅殿帅,别挣扎了。”

      傅赐鸢勒住马缰,神色平静,眼中却满是杀意:“庆王,你擅自折返,围杀朝廷命官,难道要谋反不成?”

      “谋反?”庆王大笑,“如今太后与本宫已掌控京城,嘉兴帝被困皇陵,插翅难飞!这天下,很快就是本宫的了!傅赐鸢,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若归顺于我,本宫保你高官厚禄,执掌天下兵权;否则,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痴心妄想!”傅赐鸢怒喝,“陛下待你不薄,封你亲王,赐你封地,你却勾结太后,谋逆作乱!我傅赐鸢誓死效忠陛下,岂会与你同流合污!”

      “冥顽不灵!”庆王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放箭!给我杀!一个不留!”

      箭矢如雨,朝着虎林营射来。傅赐鸢挥剑格挡,高声道:“风眠,率兄弟们,背靠悬崖,结成阵型,突围!”

      虎林营士兵皆是精锐,闻言立即结成圆阵,盾牌在外,长枪在内,抵挡着箭矢。可庆王人马数倍于己,且占据地利,虎林营很快便伤亡惨重。

      风眠左臂中箭,鲜血直流,依旧咬牙挥刀:“殿帅,敌军太多,我们撑不住了!”

      傅赐鸢看着身后悬崖,语气决绝:“弟兄们,今日之事,唯有死战!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这些逆贼垫背!”他挥舞着长剑,冲入敌阵,斩杀了数名敌军。

      庆王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下令道:“派重装兵上!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傅赐鸢!”

      重装兵手持重盾长刀,一步步逼近,虎林营阵型渐渐被压缩,被逼至悬崖边。

      “殿帅,我们无路可退了!”一名士兵高声喊道,身后便是万丈悬崖,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傅赐鸢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低声对身边的风眠道:“按计划行事!跳!”

      眼看就要被合围,傅赐鸢突然高声道:“弟兄们,跟我跳!”

      风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高声道:“弟兄们,跟殿帅跳!宁死不降!”

      话音未落,傅赐鸢率先纵身跃下悬崖。虎林营士兵见状,也纷纷跟着跳了下去,没有丝毫犹豫。

      庆王冲到悬崖边,向下望去,只见悬崖深不见底,只有云雾翻滚,根本看不到人影。

      “哼,自寻死路!”庆王冷笑一声,“摔下去定是粉身碎骨,傅赐鸢一死,再也无人能阻碍本宫了!”

      他命人在崖顶搜寻了一番,确认没有人存活,才彻底放心,下令道:“全速赶回京城!助太后拿下皇陵,拥立本宫登基!”

      可他哪里知道,傅赐鸢等人跃下悬崖后,纷纷抓住了提前准备好的藤条,顺着岩壁缓缓滑到谷底。谷底虽崎岖不平,却无性命之忧,只是有几名士兵不慎摔伤了腿。

      “殿帅,我们现在怎么办?”风眠揉着摔伤的胳膊,问道。

      傅赐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中满是坚定:“庆王以为我们已死,定会放松警惕,急于回京夺权。我们现在立即动身,前往定州,找定安侯搬救兵!燕家世代忠良,手握定州数万兵权,只要他肯出兵,定能平定叛乱,救出陛下!”

      “可是殿帅,定州离这里还有两天路程,恐怕来不及啊!”一名士兵担忧道。

      “来不及也要赶!”傅赐鸢沉声道,“陛下生死未卜,我们多耽误一刻,陛下就多一分危险。传令下去,轻伤者随我赶路,重伤者在此等候救援,务必在庆王掌控京城之前,搬来救兵!”

      “是!”

      众人不敢耽搁,简单处理了伤口,便朝着定州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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