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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战败 庆王谋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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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皇陵外禁军围堵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厮杀声,薛耀以为是禁军,对皇陵再次发起了猛攻,待上到二楼查看,只见太后调走了一部分禁军,似乎是禁军的后方有动乱。
胥赛英靠在柱子上,闭着眼喘气,左臂被箭矢擦伤,鲜血已经凝固,和衣袖粘在一起。她已经二十多年没上过战场,这半个时辰的防守,比当年打一天一夜还累。
薛耀急忙从二楼走过来,脸上满是黑灰和血迹,长刀已砍出几个缺口,刀柄上缠着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湿滑黏腻的。
“侯老夫人,”他上前行礼,低声道:“她们调走了一部分禁军,没继续发动攻击,是殿下的援军到了?”
雁岁慈这时走过来,轻声道:“按时间算,殿下应该已经出了河沟,上了京郊官道,最快两刻钟后,外面转移火力拖延时间的,应当是封名禄率领的小部分锦衣卫。”
“两刻钟后收到消息,集结队伍至少两刻钟,再赶回来至少要半个时辰。”薛耀计算着,道:“封大人能坚持住吗?”
胥赛英闭上眼,没有回答这问题。
殿外,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外边的厮杀声声,明显弱了许多,似封名禄带领的兵卫被压制了。
与此同时,庆王连夜赶回京城,直奔沁芳园,与太后、商贵妃汇合。
“殿下,你可算回来了!”太后见庆王归来,喜出望外,“傅赐鸢已死,嘉兴帝被困皇陵,如今京中禁军和锦衣卫都在我们掌控之中,大事可成!”
商贵妃也上前,神色急切:“殿下,皇陵地势复杂,机关众多,我们派去的人,从地渠搜了一夜都没能找到入口,该怎么办?”
庆王坐在主位上,喝了一口茶,沉声道:“皇陵机关遍布,硬攻伤亡太大,得不偿失。不如放浓烟烧陵!这座皇陵是先皇陪葬陵,里面不通气,一旦起浓烟,就算他们躲在里面,也会被活活呛死!就算呛不死,也会被逼出来,到时候我们再一网打尽!”
“好!就这么办!”太后点头赞同,眼中闪过狠厉,“哀家就不信他们能躲一辈子!庆王,你即刻率人前往皇陵,堆上湿柴,点火烧!”
“遵旨!”庆王领命,立即率数千禁军和锦衣卫,直奔城郊皇陵。
皇陵内,众人刚将嘉兴帝转移到西侧墓室,就闻到一股浓烟味。
“不好!他们放烟烧陵了!”薛耀高声喊道,冲出墓室一看,只见皇陵入口处冲天浓烟,顺着通风口涌入,整个墓室很快便被浓烟笼罩,众人呛得咳嗽不止。
“咳咳......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呛死!”一名大臣捂着口鼻,呼吸困难。
雁岁慈环顾四周,道:“先往地宫别的殿室躲藏,最好寻有通风窗口的殿室,只能等援军来。”
话音未落,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听着是虎林营的号角,听得此声,皇陵内外众人,纷纷愣住了。
号角声越来越近,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一支大军从沁芳园东面疾驰杀了过来,旗帜上写着“虎林营”三个大字。
领头的是楚王,骑在马上,长刀高举,身后是两千虎林营骑兵。
“援兵!是援兵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偏殿内的残兵,瞬间红了眼眶。
禁军攻势戛然而止,回头看去,虎林营骑兵已冲破了沁芳园的外围防线,铁蹄踏过禁军的营帐,刀光所到之处,禁军纷纷倒地。
不仅如此,另一侧封名禄率领的锦衣卫残部一马当先,冲到偏殿门口,翻身下马,一刀砍翻两个禁军。
封名禄带来的兵卫,很快控制了偏殿内外的局势。禁军群龙无首,又被内外夹击,顿时大乱,纷纷弃械投降。
太后和庆王在后方得知援兵到来,想要逃跑,谁知才刚逃出沁芳园山林,就被赶来的傅赐鸢骑兵围堵擒住。
傅赐鸢一马当先,手持长剑,斩杀了数名敌军,高声喊道:“陛下!臣来救驾了!”
庆王见状,脸色大变:“傅赐鸢?你没死?!”
傅赐鸢冷笑一声,挥剑指向庆王:“庆王殿下,别来无恙啊!”
定安侯也率军冲了上来,高声道:“庆王谋反,诛杀逆贼者,赏千金!”
定州兵骁勇善战,庆王的人马本就疲惫不堪,又被突然袭击,顿时大乱,节节败退。
商贵妃在后方得知援兵到来,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却被燕家兵卫抓获。商敬策见势不妙,趁乱逃脱,消失在密林之中。
庆王被傅赐鸢围困,拼死抵抗,可他哪里是傅赐鸢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被傅赐鸢挑落马下,生擒活捉。
“拿下逆贼!”傅赐鸢高声喊道。
皇陵殿内,残兵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人低声哭泣,有人抱着死去袍泽的尸体,久久不肯松手。
胥赛英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赵昭灵心下一大跳,赶忙扶住自己祖母,垂眸看见她左腿中箭的伤口还在流血,急忙扯下一截衣袖包扎。
薛耀被抬到角落里,身上都挂满了彩,腿上也中了一刀,能不能保住这条腿还不好说。
楚王控制住局面后,急忙跑进皇陵内室,跪在嘉兴帝床前,将御剑双手捧起:“父皇,儿臣回来了,虎林营已到,叛军已平。”
嘉兴帝在昏迷中,没有回应,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笑。
雁岁慈站在偏殿门口,望着东方晨光,天已经亮了,太阳升起,金色光洒在满是血迹的台阶上。
沈竹音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封大监赶来了,身上受了伤,但没有大碍,楚王说,他潜入到沁芳园内与禁军厮杀时,浑身是血,方才一进门就昏过去了,是他用命换来的两个时辰。”
雁岁慈没说话,只定定看着那片金色晨光,久久不语。
偏殿里,懿贵妃的声音传了出来:“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众人涌进内室,嘉兴帝睁开了眼,神色虚弱,微微侧眸,看着跪在床前的楚王,又看了看守在门口的胥赛英,嘴唇翕动,说了一句谁都听不清的话。
但大家都知道,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待外面平定后,傅赐鸢快步走到从皇陵内出来的人群中,看到雁岁慈无恙,心中一松:“陛下怎么样?”
“陛下伤势严重,急需医治!”雁岁慈道。
“快!传太医!”傅赐鸢立即下令,“在附近搭建营帐,让陛下安心养伤!”
不消多时,驻地营帐很快便搭建好,太医们急讯赶来,为嘉兴帝诊治。经过太医们的全力抢救,嘉兴帝伤势,终于稳定下来。
懿贵妃日夜守在嘉兴帝床边照料,衣不解带,神色憔悴,敬妃则打理后宫事务,稳定人心,楚王与傅赐鸢,则负责审讯太后、庆王等人,追查余党。
皇陵一战,太后与庆王的谋反被平定,戚氏党羽被一网打尽,锦衣卫被彻底废除,朝堂局势暂时稳定下来。可嘉兴帝重伤垂危,储位未定,京中依旧暗流涌动。
雁岁慈站在帐外,望着帝都方向,心中思绪万千。这场宴变,太后、商贵妃与庆王已被擒,可藏在背后的谍者蝎子,还隐藏在暗处未揪出。
过了三日,临时搭建的御营寝帐内,嘉兴帝斜倚在软榻上,脸色苍白,没了惊惶,眼神中沉静,身上伤口已包扎妥当,太医刚诊过脉,轻声禀报:“陛下脉象渐稳,只需安心静养,切勿动怒劳神。”
懿贵妃坐在榻边,给他掖了掖被角,神情关切。
忽地,帐外传来整齐脚步声,不疾不徐,正是楚王与傅赐鸢前来。
“儿臣李珏、臣傅赐鸢,奉旨料理平叛善后事宜已毕,请见陛下!”声音穿过帐帘,清晰有力。
“宣。”嘉兴帝抬手,声音沙哑,却不失半分帝王威仪。
帐帘被掀开,两人并肩而入,傅赐鸢一身黑色战甲,甲胄上血迹虽已擦拭,却仍留着暗红痕迹,鬓角沾着些许尘土,眼神锐利,楚王则换了一身常服,青色锦袍上,仍能看到几处刀剑划破裂口,脸上疲惫。
两人走到榻前,撩衣跪拜,动作整齐划一:“臣等幸不辱命,叛乱已平,特来复命请旨!”
傅赐鸢双手举起奏章,“定州兵与虎林营已按陛下旨意,接管京畿防务,请示陛下下一步旨意。”
嘉兴帝看着两人风尘仆仆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他撑着想要坐起,懿贵妃连忙扶住他。
“两位爱卿快起来,”嘉兴帝声音微颤,“此次平叛,全赖你们忠勇,朕才能脱险。辛苦你们了,可有受伤?”
“臣无碍,只是些皮肉伤。”傅赐鸢起身,语气沉稳,“楚王殿下为护驾,身上添了三道刀伤,幸而不深。”
楚王连忙道:“父皇,儿臣伤势已无碍,比起那些战死的将士,这算不得什么。”
嘉兴帝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此次作乱,太后、庆王、商贵妃罪无可赦,其余党羽如何处置?”
傅赐鸢上前一步,禀报道:“回陛下,太后、庆王、商贵妃已被羁押,严加看管;参与宫变的禁军将领、锦衣卫缇骑共三百余人,尽数被俘;戚氏党羽中,主动投诚者五十余人,已登记造册,听候发落;负隅顽抗者,已当场诛杀。目前京中局势稳定,百姓安居,并无骚乱。”
“好,”嘉兴帝眸色狠厉,“叛乱之首,绝不可姑息。太后身为先帝遗孀,却勾结皇子,谋逆作乱,废去太后尊号,幽禁慈宁宫,终身不得出;庆王狼子野心,弑君夺权,押入天牢,待朕回京后,明正典刑;商贵妃依附太后,残害忠良,赐白绫,了断余生。”
“臣领旨。”两人齐声应道。
楚王犹豫了一下,上前道:“父皇,儿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此次参与叛乱的禁军士兵,多是被胁迫,并非真心谋逆。”楚王语气恳切,“其中不乏家中独子、老弱妇孺待养之人,若尽数诛杀,恐寒了军心,也伤了百姓之心。儿臣恳请父皇,从轻发落,将其贬为庶民,流放边疆,以观后效。”
嘉兴帝沉默片刻,看向傅赐鸢:“傅卿以为如何?”
傅赐鸢拱手道:“陛下,楚王殿下所言极是。禁军之中,确有不少士兵是被逼无奈。如今叛乱已平,当以安抚为重,不宜多造杀戮。贬谪流放,既显陛下仁慈,又能警示他人,实为上策。”
嘉兴帝点点头,道:“准奏,被俘禁军士兵,除为首者外,其余尽数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十年内不得回京。至于那些主动投诚的戚氏党羽,查明并无大恶者,削去官职,永不录用;有立功表现者,可从轻发落,迁往地方,为民服务。”
“臣遵旨。”
“还有,”嘉兴帝看向傅赐鸢,“锦衣卫作恶多端,残害忠良,搅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即日起,彻底废除锦衣卫建制,其原有职权,分由刑部与御史台接管。傅卿,此事就交由你督办,务必清理干净,不留后患。”
“臣领旨!”傅赐鸢沉声应道,心中涌上些快意。锦衣卫多年来横行霸道,不少忠臣将士都曾遭其迫害,如今终于得以废除,实乃大快人心之事。
嘉兴帝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此次平叛,将士们浴血奋战,死伤惨重。傅卿,你即刻拟定抚恤章程,战死将士,追赠官职,赏银千两,家属终身受朝廷供养;受伤将士,按伤势轻重,给予赏银、假期,妥善医治;定州兵与虎林营,劳苦功高,回京后,朕将亲自设宴犒劳,论功行赏。”
“臣谢陛下隆恩!”傅赐鸢心中一暖,跪地叩首,“将士们若知晓陛下体恤,定会感恩戴德,誓死效忠陛下!”
楚王也跟着叩首:“父皇仁慈,实乃天下之福。”
嘉兴帝抬手,示意两人起身:“起来吧,如今京中虽定,但隐患未除。商敬策逃脱,此人阴险狡诈,手中可能还掌握着谍者蝎子的线索,务必全力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儿臣已命人封锁京城附近各城,张贴告示,悬赏捉拿商敬策。”楚王禀报道,“同时,已派人追查蝎子谍者的踪迹,目前已有线索,相信不久便能将其揪出。”
“好,”嘉兴帝点点头,“此事万万不可大意。蝎子谍者潜伏多年,渗透朝堂内外,若不除之,必成大患。傅卿,你与楚王通力合作,务必将此事办妥。”
“臣等遵旨。”
嘉兴帝看向懿贵妃,道:“贵妃,此次宫变,后宫也受了惊扰。你回宫后,安抚各宫妃嫔,清理后宫中与叛乱有关之人,整顿宫规,不可再出现此次之事。”
懿贵妃起身行礼:“臣妾遵旨。陛下放心,臣妾定会妥善处置,绝不让后宫再生事端。”
“嗯,”嘉兴帝疲惫地闭上眼,“京中诸事已安排妥当,三日后起程回京。傅卿,你率虎林营护驾,楚王,你前路探路,确保沿途安全。”
“臣领旨!”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嘉兴帝挥挥手,“朕有些乏了,想歇息片刻。三日后启程回京,诸事繁杂,还需你们多多费心。”
“臣等告退。”众人行礼后,缓缓退出帐外。
帐外,夜色已深,星光点点,晚风习习,吹散了连日来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