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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有鸟 撞人 ...

  •   杨凌云乖乖地笑了。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美则美矣,美中不足的是不够生动活泼。

      但在贞秋的情人眼里杨凌云哪哪都是上等的,道:“笑起来真好看。多笑笑呀。”

      杨凌云:“……”
      其实他常常是笑着的。

      今个热得他感到有些焦躁,好像被朦朦胧胧的热气蒙住了脑袋。

      随后,以贞秋为原点,铺展开一圈弧形淡蓝色法阵,白风从阵下上升,如袅袅烟香,萦绕蹁跹的衣袍。
      然而,这阵法方一成型,刹那间却破碎开来化作零星飞琼。

      杨凌云的神色中闪过一瞬诧异,发丝骤然落下。
      贞秋的喜悦像玻璃一样随之破碎,嘴角下沉,笑意尽敛:“……”

      近期水逆,运气值归零了是吗?

      与此同时,杨凌云的肩上落下一宽厚手掌,紧接着到来的是柔顺乌黑的长发,一团巨大雄伟的黑色,一道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杨凌云。可算捉到你了。”

      贞秋内心经历了些许风波,选择最有礼貌的打法:“殷师叔好。”
      她为人谦卑有礼,至少在杨凌云面前的人设有部分是这样。

      可是她听起来快要哭了。

      于是,殷逐华开了个先例,视线越过杨凌云望向贞秋,停了甚久,旋即,温声笑道:“又是你。凌云的朋友?他突然有事,不管你们约定了什么,都怕是要违约了。”

      一派胡言。这个老登一而再再而三地冒出来坏她好事。
      贞秋真是烦死殷逐华这老不死的了,指甲都恨不得抠进肉里:“……哈哈。”

      当初高楼筑起时,她应该和网友们一起冲锋陷阵同骂殷逐华的,就不应该心软地去爱屋及乌。

      杨凌云转过头,道:“我没事。很闲的。”

      殷逐华充耳不闻杨凌云的话,对贞秋假笑道:“先走了,小娃娃。”
      然后,他也瞬发起传送阵,声音极寒:“很闲是吗,今日打算窝哪棵树上看闲书?还是爬到山顶玩雪?”

      杨凌云怀内的书页簌簌地响,灵巧且轻快,道:“都不是。今日观猫。”
      他好死不死还弯了下嘴角,这种笑容在殷逐华眼里简直就是无声挑衅。

      “看你这死出,快快滚去修炼。”殷逐华压低了音量。
      碍着有外人在,殷逐华给他面子,没有呼他一巴掌。
      “我不想去。”杨凌云低着头快速琢磨了一下脚底的阵法,瞄准阵眼输了些灵力进去。

      谁曾想,贞秋通情达理的人设再次发力了,昧着良心地说:“……没关系,凌凌。改日再看也可以的。”
      气氛凝固片刻,杨凌云微微抬起头来,绸缎般的头发扫过衣衫,发出沙沙的响声。

      殷逐华的手还落在他肩上,五指往内一收,传了道音入杨凌云耳中,说是:“听见没,改日再约。切莫把自己在旁人眼里的分量看得太重。”
      杨凌云:“……嗯。”

      杨凌云刚一消失,贞秋就有种以头抢地、长号悲叹的冲动。
      悔恨交加,肠子都悔青了。她索性也去找点颜料来涂一涂算了,看看是不是真的没用。

      烈日之下,贞秋十分颓废地走出这是非之地。背影荒凉如同冰碴子漫过的苔原地,她时不时唉声叹气,怨气冲撞的样子使四周同门不想靠近。

      贞秋不死心地默默想着:“幺幺,幺幺啊,你死哪里去了?”
      系统依旧沉默着。

      ……
      她现在脆弱得像熟透发烂的西瓜,也想像吐出瓜籽一样吐吐苦水。但除了系统,连个说交心话的人都没有。

      没有半点回音,贞秋放弃了。
      还是先想想离了衡雁宗这个象牙塔她要怎么在险恶的外面活下去吧。

      魂妖、魂妖……钟情修士,毕竟有灵根的人灵魂质量都不会太差——耐吃,或许还挺好吃的吧。

      那么把修为藏住,把灵魂盖好。
      可什么法器是有这个作用的?
      贞秋打算去一趟藏经阁。

      她走得慢吞吞,突然,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抓狂的鸟儿撞向了贞秋。

      大肥鸟的翅膀振动极快,一边扇风一边掉毛,卷起来的风把她的头发呼得野草狂舞。
      “啊啊啊——!!!”贞秋手脚并用地回击驱逐,反应快是快,没能挡住那只鸟。

      路人的错愕溢于言表。

      “谁遛鸟不拴绳!”有正义凛然的过客对天喊道。
      “幸好我不站那,吓死个人。”有人庆幸地拍拍胸脯。

      贞秋跌坐在地上,脸上数道血痕:“……”
      她左手倒抓着鸟腿,鸟头朝地,那鸟看似害怕地扑棱翅膀又一出狂风嘶鸣。

      贞秋高举右手,指天骂道:“哪个狗日的的蠢鸟!蓄意报复我是不是,哪那么巧这么多人偏偏冲我脑门上飞!我要和你拼了!”
      早不撞晚不撞,偏偏在她生窝囊气的头上撞上来。

      没时间给她惆怅,顾影自怜了。
      气得她肺都要炸了!

      鸟笃笃笃地挣扎着,使出浑身解数才从贞秋手中摔倒她膝上,笃笃笃又悄咪咪心虚道:“宿主。”
      啊???

      这时就有同门上前查看,搓手谄媚笑道:“师妹,你好。这是我的鸟。”
      贞秋抬头:“?”
      前面是她幻听了?

      眼前人面容清明,温润如玉——宋无量。

      宋无量弯腰,伸手抱住鸟圆滚滚的肚皮道:“对不住对不住。”
      他扯了一下没扯过来,改为拔着那两只鸟腿,脸因发力过大扭曲起来,挤在一团:“诶——!怎么——这么——难——拔——!!!”

      蠢鸟的爪子死死钩着她的衣服,扑打翅膀:“嘎嘎——!!!”
      它扭头和贞秋对视上了,深情款款。

      那傻鸟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有种天真无邪没被世俗污染的美好。
      贞秋被拉得离地几寸,整个上半身不挨一点地,校袍都快拽破了。她满脸问号地看着鸟儿明亮的目光。

      之后。
      “停!停停停!”贞秋话音刚落,宋无量因拔鸟气个半死,果断松手。
      这鸟抓得太紧瞬间弹到贞秋肚子上,又把她压倒在地,“靠——!”

      痛啊!

      宋无量意识到自己闯下大祸,连忙拖贞秋起来赔礼道歉:“贞秋师妹,再对不住你一回。这破鸟今日不知怎的出了点异样……绳也不套、饭也不吃了,老想往外飞,我寻思着那便带它出来玩玩。”

      这鸟是婴勺,通体雪白,眼红嘴红,那尾巴似酒勺——不过是一种会念自己名字的喜鹊。
      因为太废了导致数量稀缺,但因长得好看受人宠爱。
      婴勺们被人豢养着才得以苟延残喘。

      贞秋咳了几声,道:“赔钱。十两银子。”
      “师妹啊,你看——”要宋无量钱跟要他命有何种区别?
      一个是当场死亡,一个是慢性死亡。

      “看什么,看我脸都划烂了?”贞秋吃痛地皱起眉头,“能养活这种看着就金枝玉叶的鸟,想必不缺钱吧。”
      眼瞎如贞秋这样不认识婴勺的人,光凭鸟羽摸起来细腻光滑,蓬松的有光泽的绒毛处处彰显不同寻常,也能看出这鸟养尊处优惯了的。

      宋无量:“……”

      鸟儿往她怀中缩缩,缩成一个大肥团子,羽毛翻飞:“一零一、一零一。”
      贞秋呆了呆,默默把手覆到鸟背上,逆毛而上摸了一把:“……”
      鸟道:“舒服、舒服噶。”

      宋无量瞠目结舌:“?”
      不久,宋无量怒道:“会说别的字先前怎么不说!”

      这鸟今日之前都只会“婴勺、婴勺”的瞎叫唤,奈何它漂亮的令人陶醉,在一众奇珍异兽里宋无量也极宠它。

      贞秋仰首,认认真真道:“宋无量,这是我的鸟了。”

      宋无量:“???”
      他两年前跋山涉水从千里之外的姑射山掏来的鸟蛋,日夜不离孵出来的小婴勺怎么就成她的鸟了?

      宋无量双手摁上她的双肩,清秀的面容露出几分绝望:“别别别,我赔你钱就是,莫讹我鸟。”

      贞秋用力一把推开他,抱着鸟站起来,道:“我买下来成吗?”
      “千金不换!”宋无量被推搡得朝后跌坐,此刻拍拍屁股爬起来,忙去夺鸟。

      鸟急剧回头啄他,大喝道:“去去去!去去去!”
      就是这个男的害它说错了话,导致贞秋冷暴力了它几天。
      它很记仇的。

      贞秋的心热了起来:“……”
      其实幸运还是有眷顾她的。

      宋无量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大脑缺氧一样空白,他连退数步,心头好像被刀子割了,不可置信地摇头细语:“那、那我们这些年又算什么,幺儿?”

      贞秋:“幺儿?”
      这名字好特么大众化……

      宋无量道:“你宁愿扑进一个素昧平生的外人怀中,也不情愿跟我回家!错付了!我数十年如一日给你洗澡擦身,你……你个吃里扒外的!”

      贞秋:“……”

      乖乖鸟儿才不听他的,收了脖子,把头埋进羽毛里,再往贞秋身上贴:“嘎嘎嘎。嘎嘎嘎。”
      贞秋小声说道:“鸟叫不这样吧,这听着是鸭子叫。咕咕叫来着的?”

      宋无量真情实感的哭了,控诉道:“你怎么能这样!我缺你吃缺你喝了!”
      鸟道:“好吵、好吵。咕咕。”

      贞秋抱着它在怀内颠了颠,道:“咱不同他置气,幺幺。”
      “好。咕咕咕。”鸟快乐地说着,抖抖全身羽毛。

      宋无量怔怔地看他们一唱一和,不可置信:“……”
      婴勺不亲近人类的!

      贞秋脸上干涸结块的血痕歪斜向下,搭配她平静的表情略显奇特,道:“那我抱走了?”
      宋无量哪里舍得忍痛割爱,怨怼之心渐生,道:“你还不能走,鸟要还我。”

      “稍等。”她低下头,嘴角噙笑,道,“愿不愿意跟那个奇怪的人走啊,幺幺?”
      “不愿意。咕咕。”
      “看吧,幺幺不愿意和你走。”贞秋抬头冷笑道。

      宋无量无望地自语:“……怎么会怎么会。”
      这只婴勺被他一把屎一把尿养得圆滚滚、胖嘟嘟的,转而今日就投奔他人之侧。

      鸟扭头回答:“事情就是这样咕咕。”
      贞秋愣了一下,笑道:“真棒。”

      宋无量见此一幕胸口有如一根荆棘刺入,隽秀的长眉打了个结,恚道:“还我,否则莫怪我不客气!”
      贞秋默默伸左手擦去脸上的血,右手托着鸟屁股,镇静道:“我不白拿,按市场价给钱吧。”

      贞秋穷得叮当响,卧在她怀里的幺幺咕嘎出奇怪的声音。它是知道她没钱,就算是这样它也愿意跟她过日子。
      不过很快戛然而止。
      被贞秋拍了两下屁股。

      好丢鸟脸。

      宋无量抹了把挂在睫毛上的眼泪,道:“婴勺奇货可居,你说按市场价?”
      倘若换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小子而不是眼前这个傻姑娘,宋无量早撕破脸皮了。

      今日宋无量真飞来横祸,素来听话讨喜的幺儿变得跋扈叛逆,四处啄它的朋友,想着带它出来透透气却被人擅自据为己有。
      宋无量深吸一口气,道:“你能拿出多少?”

      “师兄,我不懂这……呃,这胖鸟的——”贞秋没听清名字,卡在这盯着大白鸟陷入沉思。
      “婴、勺。”宋无量一字一顿,讥讽道,“这时候倒知我是师兄了。”

      “我不懂婴勺的价格,若报高了你坐地起价又怎么算?”贞秋道。
      “你想怎么算?”宋无量的泪痕未干,眼中先亮过一缕光。

      “找个中介说价。”贞秋蹂躏着鸟头,鸟趴她臂弯间轻轻磨嘴,羽毛似乎蓬松起来了,像个巨大的棉花糖,“苏瑾师兄就很好。”

      宋无量没起卖她鸟的打算。只是不愿跟她扯皮,否则丢份还有失风度。
      本想着上擂台。
      在台上先风光一时,台下的事日后再议。

      中间人是苏瑾的话就大不相同了,这笨师妹大抵还不知道他和苏瑾的深厚交情。
      待他暗示一下苏瑾报出天上价格,她就会知难而退了。

      因她无理取闹、蛮横在先,此番妥协还尽显得他大度讲理,说出去可谓美名一件。再大势宣扬这事洗一洗那些污蔑他搞黑幕的脏水。
      也不会打赢了再被秋后算账。
      一石三鸟,焉有不接受之理?

      “不错不错。报多少就算多少,一锤定音。当然,未尝不可找人借钱。”宋无量顿了半晌,以一种看似苦口婆心、实则挖苦的语气,“需得仔细斟酌,借得是高利贷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不借钱。”贞秋听出他那阴阳的语气,无语凝噎。
      这里还有人借高利贷?衡雁宗怕不是帮派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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