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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鸟很重 雨水滴滴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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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苏瑾的路途中,宋无量的眼睛就没从幺幺身上挪开过。
看得出来他极其钟爱这只鸟。
贞秋也不想横刀夺爱的,但她有不得不夺鸟走的理由。
幺幺躲在她臂弯处诚惶诚恐。
宋无量盯得紧,目光如狼似虎,仿佛下一刻就要吞了它。
幺幺东躲西藏,从张开翅膀抱贞秋到收起羽翼,整只鸟镶嵌进贞秋的怀里。
但它太大只了,遮了脑袋露屁股。
得有两个满月的婴儿加一块的大小。
滑稽的场面搞得贞秋哭笑不得。
想哭是因为——它太重了,压得贞秋胳膊泛酸。
当她试图掂量幺幺的体重,宋无量忽然笑眯眯道:“师妹何苦呢。你离饲养灵兽还早着呢,何必火急火燎地给自己增添烦恼。”
贞秋吃力地回答:“我乐意。管得着吗。”
宋无量耸耸肩,一脸“那就随便你”的无所谓态度。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
“十八斤十五两。”宋无量笑着报出一串数字。
贞秋不擅长换算这个单位,她唯一换算得懂的单位就是千克。
通过身体的难以负荷以及连宋无量都在告诉她——幺幺很重。
“该减肥了。”她把沉甸甸的鸟颠了一颠,面露难色。
奇也怪哉。她打先扛着猪四处乱飞都没压力,抱了一会儿鸟却觉得寸步难移,手臂显而易见地在颤抖。
幺幺仅仅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可爱小鸟,听不懂人话的:“……”
它于是开始装死。
本来它一点也不重,轻飘飘到半点分量都没有。
一朝失足,投在了这只大臭鸟身上。
它比较懒惰。
宋无量倒是失态地生气了,赧然斥道:“好端端的,你做什么言语羞辱它。能长这么大是它的本事!”
“……”贞秋大为震撼,之后的路跟宋无量渐行渐远。
她对这个福瑞控发怵。
幺幺自个都心虚得不说什么了!
心有所爱勿溺爱。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宋无量还带着她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走。
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宋无量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她负重散步,故而问了一句:“你找得到苏瑾师兄吗?”
宋无量又不急,他慢条斯理道:“找得到。”
贞秋:“……”
贞秋的画外音其实是:能不能快点找到。
又过了一会,她低头恳求道:“你自己飞成不成,妈妈好累啊。”
贞秋接受能力良好,已经恬不知耻地把自己放在了宠物主人的位置上。
幺幺摇摇屁股:“不要嘛。不要嘛。”
它本意是想撒撒娇,由于鸟的嗓子太尖锐了,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无量原本跟贞秋隔了八百米开外,听到幺幺的话,喜不自胜。
他永远永远不会觉得这破锣嗓子难听。
所以宋无量乐呵着凑过去逗鸟,微微张开双臂,停在贞秋身前,笑道:“爹爹抱你。好不好嘛?”
这话推其根本是没错,宋无量本来就是它的主人。
贞秋只当这里没有“妈妈”这个词。
可是这点说辞也减轻不了多少贞秋的别扭感。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她有种说不清的难受,有苦说不出。
幺幺呆滞了片刻,扯着嗓子说:“老子、不要。”
“欸,什么?”宋无量整个人都震了一下,笑容如同猪油一般凝固了。
“老子不要,咕咕。”
弹指间,宋无量心中飞过了千千万万句:孩子翅膀硬了不要爹如何是好???还说些污言秽语……
天气似随着宋无量的心情变幻的。
刹那间乌云密布,轰隆一声,劈了一道闪电下来。
这个时节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大抵又是阵雨尔尔。
宋无量油然而生一种妒忌。
这婴勺应当是不久前才见过贞秋,单这短短的半个时辰不到,就毅然决然选择贞秋。
宋无量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一通百通——理解了那些私底下聚在一起骂贞秋狐狸精的同门们。
他原本是不以为意的。
贞秋回过神来,也从前面的胡思乱想中解脱了,取而代之的是得意洋洋:“不要自取其辱了。宋无量。”
宋无量的目光游移到贞秋身上,这是他第一次好好地观摩这位该死的师妹。
没有什么突出的特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性格还很糟糕,尽是些幼稚淘气。
宋无量又有了新的想不明白的事。
宋无量苦思冥想,突然发现她脸上有伤。
擦边过眼睛,左眼下方至鼻梁处横切一道老大的口子,伤口翻开的死皮卷了边,若是揭开那些死皮,会带些新伤口出来的。
也不见她对罪魁祸首火冒三丈,想来会好好对待这只婴勺。
可这又怎么样呢?他不会让出婴勺。
倘若被鸟撞一下 鸟就得归受害者。
那他养的那群小动物早就全军覆没了。
贞秋道:“你看够没有,要下雨了,赶紧找人。”
宋无量收回那明目张胆的打量目光,哼出一声。
小丫头片子就是沉不住气,浮躁。
*
旁的建筑眼熟起来,走着走着经过了一颗参天的榕树。
贞秋预感不对劲,这条路是回宿舍的路——她挖空心思也要避开的路。
贞秋一边承受着物理压力,一边顶着精神压力,颤声问道:“你回宿舍干什么,宋无量。”
幺幺这死鸟对自己的吨位没概念,贞秋不仅声音在抖,腿也开始前后打颤。
宋无量乜斜她一眼,耐心解释道:“这个点,苏瑾约莫是在补觉。你不去找他了吗?那快把婴勺还给我,累不死你。”
她被这破系统坑惨了。
“去找,走吧。”
走了一小段时间,贞秋落在宋无量身后一大截。
宋无量也不等她,只是放慢了脚步。
偶尔,宋无量也会觉得自己太坏了,他当然知道这条路的前方有谁在,也知苏瑾并不在房内歇息。
师妹单纯的要命。
娇蛮也娇蛮不到点上,既要强取豪夺,那就不应该摆出这种讲道理的模样。
横看竖看都不像是城府深重的人,她完全不会耍心机和手段。
就是颗透明的水晶,一眼就可以看穿,稀罕物。
那就排除了他们被蛊惑的可能性,想不到只是纯粹的喜欢。
这倒更让宋无量感到悚然些。
乌云密布了大半个天空,雨前独有的气息从泥土内飘散出来。
贞秋在赌苏瑾和宋无量的过节很深,其实她心里也没个底。
早知今日,从前就多刷刷苏瑾的好感度了。
“自己飞好不好,好重……”她要累毙了。
“还不是很适应……有身体。”幺幺羞赧地叽叽喳喳,接着,忐忑不安地把心里的担忧提出来,“咱们哪里有钱……?”
“没有。船到桥头自然直,万一苏瑾深恶痛绝宋无量,报了个低价呢。”
幺幺傻眼了:“……不向着您呢?”
“别慌,还有计划B。我打算换个清静的地方安生过日子。到时候偷你走就行。”
它感觉自己好呆萌啊,就这样一天到晚懵逼地看着这个世界:“啊?”
“是的,我们不在这个破地玩了。要不是凌凌在这我是不会来的。”
“那去哪里?”
“圣地巡游。去凌凌出生的镇子。走一步算一步。”
“……”
下雨了。
宋无量停下来在前面等她。
雨落在灌木的叶子上,翠碧的皮革质叶片泛着光泽。雨滴碎成大大小小的珠粒叩在下面团簇的叶片上,如敲鼓似的,咚咚咚。
而宋无量的身边,站着两尊精雕细琢的雕塑。
好多人,争先恐后抢着给人撑伞。
贞秋:“……”
宋无量躲在伞下,不像是刻意停留,就只是一个知道避雨的正常人罢了——毕竟那里的伞最多。
贞秋后退半步,脸上的伤口被雨砸得发烫,鸟的羽毛吸过雨后饱和了,重量再增上一增。
“抱不动你了……幺幺。”贞秋把幺幺放下地,低声道,“我准备好之后会来找你,你先回宋无量那去。”
她始终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好想吐。
那个后悔莫及,如同陷入泥沼,越是挣扎越是难逃。
贞秋仓皇退遁。
狗屎宋无量停哪里不好,停在那里。
幺幺扑棱了两下,被淋成落汤鸡了。
它踉跄往前,晕头转向的,雨对于它来讲过分地大了。
狗皮膏药的一大特点就是粘性大。
宋无量踏着小巧有力的步子去接婴勺,甚至从旁边的人手中顺过一柄油纸伞。
杏色的伞,伞面绘着翠色的山峦。
幺幺头顶的雨被人遮住了。整只鸟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内。
宋无量好言好语道:“幺儿,跟爹爹回家。”
“……”
它不吭声,宋无量不硬性要求它说话。
宋无量哼了几句歌谣:“吃饭的时辰到了。今日萌萌的药还未煎,事事烦琐。可谁让我乐意给你们做奴隶呢。”
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人嘛,为了防止突发事故准备两套方案总是错不了。
幺幺是不淋雨了,舒服了。
比雨水还阴冷的是附着灵力的指尖。
“怎么……把脸弄伤了?”
比烈日还灼热的是轻扑而来的鼻息。
“不要动手动脚。”
比贞秋还绝望的——那没有了。她是全天下最绝望之人。
雨水绕行带来了奇妙的体验,修为高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连自然因果都要绕道而行。
贞秋还没反应过来,时绛皓从身后将她拉入怀中。
少年的喘息声平稳缓慢,这比淅淅沥沥的雨声好听多了。
时绛皓勾着脖子,隐晦了笑意,道:“夜不归宿,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
贞秋条件反射就回答了:“我没事。”
话才跟着雨声落地,她抬眼就撞上匀千钧阴鸷的视线。
只是一刹那间,化为乌有,转成了她熟悉的眼神。
匀千钧的手悬在半空,雨线滴答在他身上。
浇得半透了的衣服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身形。
水流从头顶向下流,流经高折叠度的面孔,流得错落有致。
贞秋脸上火辣辣的口子逐步闭合了,瞧不出一点痕迹,皮肤表面恢复到无瑕的状态。
“谢谢”二字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只有贞秋一个人记得的事,真特么憋屈。
难不成要让她去迁怒过去的他,别傻了,这样只显得她像超雄。
雨不落在她身上。
她眼睛下面流着的,就只会是泪水了。她无法用雨水去掩盖泪水。
所以她不打算哭了。眼泪是给杨凌云看的。
但是她在抖。
这是不可掌控的,刚把那么重的家伙放走,抖得和筛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