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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是真知道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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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的方案是，进士取中后设置半年到一年的实习期，实习期满后择定部门考取，通过对应部门考试，并满足缺额的情况下，可入职该部。
如不能通过，或排名靠后，可选择考取新部门或保留成绩以待备选。
整体而言，不算严苛，起码吏部还不至于想出限时保留考官名额，但对一些学子而言，依旧是噩耗。
需知，这年头教育资源的分布是极为不平衡的。
曾经凌曜作为皇后之女，沾了皇室的光，在不爱学儒学顺便搜集杂学书时，就没少听说什么书是某某人家的孤本藏品。
人家的孤本当然是求不来了。
可她这样的身份都不得一见，更不要说寒门出身的学子了。
杨懋德算半个寒门，家中也没多少藏书，所以凌曜有时候觉得，他成长为儒学大家是理所当然，毕竟再没有比儒家典籍更多更好入手的。
现在问题就在这里，大昭并不再抬举儒学，所以考官试里都有专项内容，譬如刑部的刑律。
这算是好解决的，但户部这样的地方，却没多少经济学和管理学的书供人学习。
新进士怎么能获得相关的学识参与考试呢？
难道让国子监和太学开课？以国子监目前状况，实在太助长歪门邪道了，风气整改好之前，绝对不能给这样的权柄。
太学则是太忙了，不能再给黄真增加负担。
这事吏部沾不上，所以凌曜写方案就是为协调解决这个问题。
“图书馆？”
凌知微看着凌曜潦草的字迹，忍不住皱眉，十分勉强地完成了阅读。
“把书放在一起公开给天下人阅览？”
“是啊是啊！书这东西写出来不就是供人学习的吗？”藏着掖着实在太不利于进步了。
世界上有名的图书馆藏书阁不少，可见各方势力在保存智慧上都很有默契。
宫内同样有藏书阁一类的地方，但凌曜觉得这都是死的，藏在宫里有几个人能看见？
知识只有被人学会才是真正不朽。
再者，她提出这个目的不是为了多一个放书的地方，她更希望能朝着智慧宫发展。
天工院毕竟是工作单位，比较拘束人，还是弄一个可以碰撞智慧火花地方比较好。
图书馆哪能不带活动室？
“另外就是，得给某些人紧紧皮。”
成日里炫耀自己底蕴，也就是赶上好时候不会被兵痞一刀砍了，到底在高贵什么？！
“要是能顺便弄到世家的藏书就更好了，反正儒学这么降下去，藏着掖着早晚没用。”
人类智慧结晶很好，但还能有新结晶，现在是给投诚机会，最好是能要这个脸面！
想到凌骞抱怨和世家打交道被暗中秀优越，凌曜如是想，并一脸期待的看向她娘。
“想法不错。”凌知微的眼神从稿纸挪到她脸上。
有些秦始皇聚天下之兵，汉武帝独尊儒术的意思，不失为一个办法。
真是长大了啊，想法已经没有半点胡闹，也不像修户律是赶上姚琼离婚误打误撞。
不过，是真知道吗？凌知微目光探寻。
“既然你知道儒家盛行千年，如今我们要打压，最重要的是什么？”
话虽不好听，但此刻只有母女俩关着门说话，直白些也不怕有人非议。
侍从甚至熟练地走人关门，毕竟凌曜总语出惊人，凌知微都遣退人遣习惯了，如今已形成规律。
被问的凌曜半点没在意侍从动向，只专注思考。
这一问的关键是什么？是不同意她的计划？听着没有这意思，刚才还被肯定了，那么重要的是什么？
她尝试代入她娘皇帝角度思考。
儒家不仅仅是科举范围，是选官考试项目，准确来说是统治思想。
虽然因为战乱等种种原因，儒家还没有走上高点被捧上神坛，但民间渴望秩序，很多道德上的准则就是从儒家而来。
平心而论，儒家对于统治者来说，很方便，毕竟是经过千年打造的统治工具，不好用早被淘汰了。
但很可惜，那话怎么说？
宴席很好，可我在厨房。
儒家很好，但没给女人留一点缝隙，这把刀对女人不趁手。
其他地方好歹能靠血缘继承点东西，比如同样长子继承制，人家的子是孩子，儒家就是男孩。
在儒家的体系里，女人永远是男人外置挂件，出生的性别就注定会少一些东西，所以，她们母女必不可能支持排挤自身的体系。
问题在于，所有人心里都是有一套行事逻辑的，没有儒家，用什么替代填补？
所谓新学，目前还不成气候，要是借助宗教，那大兴教化，开办图书馆辨明真理，又与之背道而驰。
总要有个填空的，权力没有真空，思想也没有。
“要是暂且过渡，选法家依法治国倒也可以。”
凌曜理顺了思路，爱国教育单独做嘛，等基层教育能铺开，语文课本也该有了。
“真理堂那些可以先不宣扬，暂时只做图书馆藏书借阅就好。”
还是那句话，给那些家族脸最好是接，能捐一点书那也可以立个碑刻上去夸一夸。
凌曜细化了这个奖励机制，当着她娘的面改出了新一版配合计划。
“为什么会想做这些？”凌知微心里很满意，问得却突兀，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
知道方案递出来自己未必有好处吧？
凌曜完全愣住，她以前也没少这么做啊，她做方案，凌女士觉得没问题就实行，这不是她们母女的默契吗？怎么突然发问？
“想到难道不做吗？”
事情这么多，总不能都推到她上位后再做吧？谁知道她四十的时候会怎么想？凌曜到底理解了她娘在问什么。
她对现代的记忆越久越模糊，除非情绪很激动，不然细节她很难记得清，要不然之前也不会想着写日记。
其实她并不喜欢麻烦的毛笔字，上辈子她打小就没上过兴趣班，写字更是一般，对书法毫无鉴赏，只觉得累手。
如此情形下还愿意写日记，可见这东西对她的重要。
现代没有那么好，古代没有那么不好，但生产力带来的差距始终存在，在人际关系不错的情况下，缅怀一下便利生活，多合理啊！
这些方案其实和她早些年搞的事没区别，都是希望能离后世的生活更近一点。
自己能不能得到好处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个社会的长板和短板能不能一起上升。
虽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啊！
这个世界的发展和她上辈子所知的宋朝历史很像。
如果没有她娘改朝换代，最可能的发展就是在对战争的厌倦下，重文抑武，儒家大兴，天下持续三分无法统一。
熟悉这段历史的人对此充满遗憾。
那她要避开这个走向也很正常，哪个穿越者忍得住，凌曜想。
对上女儿坦坦荡荡，清澈如水的眸子，凌知微沉默了，甚至有一丝歉疚，那父子两真是害人不浅，叫她疑心陡增，连自己女儿都要怀疑。
“知道了，我会找人安排，你就不用去工部了，去三司。”
“三司？”虽然有很多疑问，但这一条是最主要的。
三司并不存在于当前官制。
虽然之前天下还未一统的时候，雍朝设置过三司，但之后掌财权的都是户部，官职重叠，也就没有三司。
“我欲重立三司。行财政复核、审计、预决算之责，位在六部之上。”凌知微解释。
户部前身叫民部，财政方面的职能并不突出，掌管的是天下户籍，田产黄册，总体而言是人口为主，因而剥离出财权并不稀奇。
道理说得通，但凌曜根本不关心，只顾着蹭到她娘身边问为什么。
凌知微无奈开口解释，事情还得从她搞审计组还有银行这些事说起，有的事情不起头还好，一起头就仿佛线面繁殖，永无止境。
财政的事情越弄越多，户部本身又要管户籍，改朝换代之后很多户帖黄册要重新登记，又有户律那边放开了女户。
户部忙不过来了。
财政这事又涉及方方面面，各部就没有不和财政打交道的，凌知微思来想去，还是单拎出来设置个部门统管更好。
“许尚书升任三司使。”
凌曜一僵，许龄较真啊！在户部工作时真的很有压力！她从未那么老实上班过！
“娘，有许三司就不用我了吧？”
凌知微似笑非笑，“这是调令。”
老实点好啊，别成天盯着兄弟看，不就是生日宴是有些过节，非得去抓兄弟把柄？
她又不在乎什么礼不礼的，还能因为没有礼物怪儿女不成？
难得有个脑子好，能从整体朝局思考的儿女，岂能任由胡闹？正该历练历练。
凌知微实在不想再有猝不及防得知噩耗的体验，即便那是埋藏的事实。
“哪个衙门不用钱款？你去三司正好便宜监督，想看什么不成？”
这倒是，她又不懂火炮制造原理，也不精通铸造技术，不可能指导手搓机床提升加工精度。
那有监督权就很够了。
凌曜表情放缓，没有了勉强。
……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三殿下晟王失势的同时，宸王又领先一大步，旁人都还在六部轮转，这位已经加了三司副使的官位。
不是什么没有具体职责的观政，是有名有实副使啊！
“为什么！”凌旻一把掀掉眼前的书本，心底又在泛酸。
“殿下仔细手。”
立刻有人上来捧住她的手，顺便安慰。
“这三司又不是什么要紧地方，殿下何必动气？”
啪——
凌旻一巴掌扇到脸上。
“不要紧？你又是什么东西？知道不要紧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