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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没赶上好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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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那些查抄的钱吧！
都够朝廷一年的税了，这还不算实物，把钱财藏在家里不再流通，市面上用的钱很难不出问题啊！
增加铸币费钱费力，何必弄不必要的开销？
虽然有些偏题，但在这个全面抄家后的朝会，倒没人觉得不相干。
相反，刑部很是欣赏。
“如此，尚在狱中的罪囚，可依此先定一罪。”
抄家的罪名并不是都有定论，也不是所有人全家都被抓，这钱还真不好拿，这个大额财产来源不明，倒真是个不错的追缴方式。
要紧的是可以请三司审计派人加班。
他们刑部会同大理寺都要缓缓，为了完成工作，最好能先进行考核招点人。
别忘了，继承法订立也是他们的活……
话音刚落，许龄目光便锁定凌曜，还是自己人吗？给自家揽活？
凌曜眼神飘走，谁能想到会落到三司啊！她也没闲着，三司的报表都迭代三回了！
但凌知微同意了，太子是什么？不就是分担君主工作的人吗？
立即履行职责吧！太子也不耽误在三司上班！
凌曜微弱抗议，“快要核算秋税了……”
很忙的呀！
然而无人在意，凌曜只好和刑部尚书一起，往吏部和礼部去，开会商量设置招聘考试增加人手。
“殿下的想法没问题，只是这要求——”
又是数术又是经济庶务，还有什么敏锐度，这是招什么神仙？
“难是难了点，但这要求真没法降啊！”审计就是如此有门槛的一件事，办事的人倒不难找，明白怎么办的人却是真凤毛麟角。
要是好找为什么三司一直不满员？
吏部尚书和凌曜僵在这里，倒是何淑君若有所思。
“兴许，可以在两学的学子中找找。”
虽说国子监不中用，到底生源是过得去的，又设置了算科。
太学更不必提，数术是基础中的基础，只是大多学生年纪尚小，学业才刚起步，不适合入朝开始工作。
“但实习是不妨碍的。”
既然考中进士要针对实务进行实习，那提前进行专业实习也说得通。
凌曜忍不住呲牙，“就这样吧！暂且顶过去，正职人手慢慢找。”
就不信了！教育普及之后还找不着！
语罢，她又殷切地看向何淑君，恨不得抓住手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真切，“淑君，你可一定要把基层教育放在心上啊！”
特意代表礼部来的何淑君，面对一屋子其他部门同僚的诧异，倒是心态平常。
“预案已有了，只等各部签押，中书过手同意，大约年后就能通传地方。”
何淑君仔细介绍了乡学如何设置，大概方向是让秀才在当地办学，给予一些粮食补贴，但三本基础课本，则由朝廷编撰范本下发刻印。
考核项目中则包含学生性别比例，抽选考试等，由各地御史负责，不经过学政。
“最要紧的是，五六年后，要在各州府设立中学，长久无人考入中学的地区，要被询问甚至问责。”
这一套下来，底下敷衍的概率就不大了，落实到乡里的概率更大。
虽然实际必然出现各种状况，但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办法，就是牵涉的部门多了点，不怪何淑君需要走一阵流程。
凌曜点点头，没有对方案做出评价，只是说明自己的关注点，“课本已经编出来了吗？”
“只是启蒙水平，这并不难，涉及实务的部分，譬如还需要修订的法令，之后还可以再补一册。”何淑君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难度，实际上，课本是她一手操刀。
刑部尚书对此很欣慰，“何侍郎要不要刑部试试？修订律令很需要你这样务实严谨的编写者。”
“教育占据了我的大部分心神。”何淑君婉拒，她还是更愿意投身教育事业，让更多的女孩能够读得上书。
倒是主场的吏部尚书不怎么高兴，“当着我的面调换人员？这么能耐怎么不自己解决人员缺口！”
三人都无言以对，进而被请出门。
吏部尚书一甩袖子，真是有信心啊！做五六年后的计划！完全没有被挤出去的担忧是吗？
都说人亡政息，何淑君倒是对皇帝和新上任的储君有信心，一心大搞教育，怪不得能史书留名。
“真是君臣相得啊！”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别的滋味，距离致仕不超过五年的吏部尚书嘴中低叹。
没赶上好时代啊！
永和帝的父亲德宗倒是难得对文官好的皇帝，可惜，那时候他只是一个职阶低得可怜的新进士，没有吹到这股春风。
到了永和帝登基，他又一力加强废弛的边防，武官地位再次跃升，对他们这些文臣堪称冷漠。
现在，他老了，皇帝又换了，虽然看起来依旧不打算压制武将的地位，但也没有放弃文臣，愿意付诸信任，可他却已经没有成为心腹的本钱了……
吏部尚书决定把这一切记录进回忆录，让后人以此为鉴。
————
“要开业了？去图书馆看看吧。”
出宫的凌曜听说抄检的书送到，图书馆填了库存，只等收拾出来再选个吉日开业，脚尖便转了方向。
她的侍卫并不是很赞同。
“我不明白为什么在成为储君的第一天，您要去看一堆旧纸。”
“不然呢？难道你觉得我应该冲进教坊包场，带上府里所有人庆祝一整晚？”
升职并不意味着能庆祝，资深打工人凌曜很明白这一点，与职位匹配的只有更多的工作，以及上司对你超越前任的期望。
虽然，她娘的太子这个职业上，她还没有前任，但也绝不会允许她像之前那样晃荡了。
招猫逗狗当纨绔绝对不行，在工作上摸鱼也并不合格啊！
所以做点拿得出手的事吧！
一国太子巡视图书馆怎么不算重视文教呢？
何况，图书馆其实真是个不错的“寻宝地”来着，凌曜对不得一见的私藏古籍很有兴趣。
“你也在？”
凌曜和抱着书的曹端脸对脸。
“如果您问得够仔细，应该会知道负责书籍整理的是我。”
“那很抱歉了，我不需要这么仔细。”凌曜十分不走心，她只是来看古籍，并不需要了解图书馆工作人员，“说起来，你现在应该是内廷女官？”
错过了朝堂震荡后的考核，在程序上曹端不能直接进入外朝，但她确实完成了任务。
“是的，内官。”和天幕一样，“但是执笔女官，殿下以后多指教——”
会在皇帝身边碰面的。
这个路径通常会转为舍人，突破内外官界限，再调入其他部门，正式完成转变，和金兰类似，也算是未来可期。
“我以为你会等科举。”
路径不同，虽然目前没有抱团分派系，但将来一定会反映到人际上，内廷女官虽然能力未必差什么，程序上确实不够正。
曹端放好书，认真看着她，“殿下，我还是内书堂教学。”
不仅如此，她还教授过太学学子，做老师的，谁能不给点面子？
“哦，想不到你对教学事业爱得深沉。”
凌曜淡淡讽刺，没别的意思，只是曹端表明立场太明显，选择站到她娘那边，所以，不打算为她所用，甚至有点跃跃欲试拿她扬名，很不必太客气。
曹端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多谢殿下关心，不过殿下如今身份不同，倒是很该为门下的生意做些打算。”
“哦？我的生意有什么正当吗？那倒是有劳曹女官指点，叫我清理门户。”
其实她知道，曹端的意思是，一国太子不应该亲自操持生意，听起来名声不对劲。
可生意真是她搭起来的，就是御史也没道理弹劾。
退一万步，真不方便留下，她可以通过划定股权，成为幕后掌控者，像是采薇这种为她打理生意的，理应获得股份了。
不过曹端说这话……
“你见过柏舟了？”凌曜抓住了线索，眼神狐疑，“是为船队股份？”
你也拿不住吧？
“船队没什么，我只是想不明白，殿下为什么会盯上船队？回报丰厚的生意绝不只有这一处，比它还危险的却不多。”
等等——
凌曜骤然明白过来，曹端不支持海贸！
山东那块曾经属于两个国家，曹端一定是鲁国人，齐人更爱好商贸，但鲁人深受儒家熏陶，更偏向于建立土地上的秩序。
海贸当然不全是光鲜的一面，其中的阴谋诡计血汗刀枪不可估量，有人厌恶这一面并不难理解。
但找上她那就错了，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她更知道海贸是通向新世界的入场券，丰富的物产，广袤的土地，这些财富之外的东西，才是最终目的。
这并不是为了赚钱的商业行为，反而是涉及国家发展的方针。
“看来我们是政见不合了。”
凌曜并没有多少遗憾，反而觉得这才是正常的，一个朝堂，哪能没有激进和保守两派？一个政策又怎么能没有支持和反对双方？
现在这种皇帝说什么是什么，丝毫意见不出才是不正常。
这说明朝堂相当高压啊！
但凌曜只是越过曹端，踱步到更内里，挑拣着古籍孤本，丝毫没有给朝堂减压的想法。
“这个好！”
天色转暗，曹端站在门槛处，身体一半在余晖里，一半笼罩在阴影中。
新储君啊……
果然是个挑战，所谓的天机还是忘了为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