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相得益彰 山雨欲来风 ...

  •   慕萧安听后眉心骤然一拧,过往零碎的线索在脑海中骤然串联,他抬眼看向顾冶,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急切:“明初,就是他这些年一直在找的人?”

      顾冶靠在床榻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艰难颔首:“是。他说自己叫臧末,而‘明初’,本名其实是臧初,他们是姐弟。”

      步霁追提着药箱,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指尖凝起淡青色的灵力,轻轻覆在顾冶的伤口处,一边渡力解毒,一边轻叹:“当真是命运弄人。”

      步云潋进门时,目光先是不着痕迹地掠过慕萧安,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迅速收回视线,落在床榻上重伤的顾冶身上,语气沉了几分:“你这身伤,也是他所为?”

      顾冶虚弱地应了一声“嗯”,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自然是他。”

      “既然这臧末找了姐姐这么多年,执念深重,必然不会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伞溪岚斜倚在桌边,指尖敲着桌面,语气笃定,“人应该是安全的,你暂且放宽心。”

      “我明白,”顾冶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呼吸一窒,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可我还是怕……怕她出事。”

      “幸好你被咬的那只蛊虫毒素不算霸道,”步霁追收回覆在他伤口上的手,灵力散去时带起一阵微风,“不然你这条小命,早就呜呼哀哉了。”

      “多谢宗主救命之恩。”顾冶勉强撑着一口气,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步霁追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行了,伤势未愈,少说点话养着吧。”

      慕萧安侧头看向身侧的季悯,二人目光交汇的刹那,便读懂了彼此眼中的疑虑。季悯对着他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恐怕今日这事,想说少也难。”

      伞溪岚闻言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哦?这话怎说?”

      “顾冶,”慕萧安转回头,目光沉静地落在顾冶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们?”

      其他人闻言,目光瞬间在慕萧安与顾冶之间来回流转,屋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顾冶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低低应了一声:“是。”

      伞溪岚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托着下巴,眼底满是探究:“那便说说吧,我们都等着。”

      季悯接过话头,直指核心:“那只银杏耳饰的主人,就是你徒弟臧初?”

      步霁追听到这话,眼睛陡然瞪圆了一圈,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紧接着便见顾冶微微垂眸,没有否认。

      “既是如此,你便尽可能长话短说。”慕萧安语气未变,却透着一丝催促。

      顾冶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明初……也就是臧初,她说她本是现代的一名小说作家。”

      慕萧安与伞溪岚默契地对视一眼,并未打断他的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有一天,她被一对样貌气质堪称绝配的男女拉入了一处水境,”顾冶回忆着臧初的话,缓缓道来,“那二人与她做了一笔交易,他们帮臧初实现一个愿望,而臧初要做的,就是将他们递来的一张白布上的所有名字,都写进自己的文章里。内容无关紧要,只要能将那些名字完整留存即可。”

      “臧初本以为那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可醒来之后,那张白布竟真的留在了身边。”顾冶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她去了一个叫‘上班’的地方,而她想要变得有钱的愿望,也真的实现了。回家之后,她便按照约定,开始将白布上的名字一一编入自己的文章,那篇文章的名字,叫做《蒲公英的约定》。”

      “可就在那之后不久,她就被歹人所害,再次睁眼时,便到了这里。”

      “上次在归道山,你们拿出那对银杏耳饰时,她神色有异,回去之后我追问缘由,她才将这些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季悯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那对男女,绝对是慕叔父和书叔母。」

      慕萧安微微颔首:「我也这般认为。」

      顾冶说着,抬眼看向慕萧安,目光郑重:“那白布上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你,慕萧安。”

      慕萧安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下意识地反问:“我?”

      随即又侧头对季悯低语:「还真是。」

      “没错,第二个名字,便是季悯。”顾冶的视线缓缓扫过屋内众人,最终落在伞溪岚脸上,语气平淡地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没有你。”

      “没有我也正常,”伞溪岚对此并不意外,反而笑着开了个玩笑,“说不定我才是藏在幕后的主角呢。”

      慕萧安没有纠结于玩笑,而是抓着重点追问:“在今日之前,你们并不知道臧末就是臧初的弟弟?”

      “正是。”顾冶轻轻颔首,“最近我与臧初本打算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可每次来归道山,都恰逢你们外出,今日我们刚出门,就被臧末堵了个正着。”

      “他抢夺沧溟破,难道是为了找人?”慕萧安转头看向季悯,征询他的意见。

      季悯皱了皱眉道:“若是连气息追踪都找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一把灵武想必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他又是如何确认姐姐就在这里的?”伞溪岚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莫名,“按顾冶所说,臧初是在下班路上被歹人谋害,臧末再聪明,也未必能想到她会重生到这个世界吧?”

      “这就不是聪明了,而是玄幻。”季悯调侃道。

      “上帝视角?”慕萧安皱着眉,陷入了沉思,“我总觉得他行事一直游刃有余,仿佛早已知晓一切。”

      “噢,对了。”顾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有一次,我与臧初无意间套安佑丞的话,得知臧末似乎在为谁效力,只是那人的实力,又比不上臧末。”

      他打开盒子,一枚黑色的茉莉花种静静躺在其中,被放在了圆桌中央。

      此刻,那枚花种里的安佑丞忽然觉得一阵凉意袭来,他下意识地睁开了旁人无法看见的眼睛,迷迷糊糊间只觉得周遭人影攒动,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他下意识地又闭上了眼……下一秒,猛地睁开,惊呼声脱口而出:“我靠!咋这么多人?”

      安佑丞以花种之形躺在圆桌中央,周围依次坐着慕萧安、季悯、步霁追、步云潋、伞溪岚等人。

      从慕萧安与季悯的缝隙望去,还能看到床榻上躺着的重伤顾冶。

      而他正对着的,恰好是在场表情最为严肃的步霁追,那冷冽的目光让他不由得冒出了好几颗汗珠。

      伞溪岚最先开口发问,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安佑丞,臧末上头的人是谁?”

      “啥玩意?小爷不认识什么臧末啊。”安佑丞这话倒是不假,他确实没听过这个名字。

      步云潋心中还记着公羊父子的仇,语气自然算不上温和:“臧末,就是邪尊。”

      “你们咋知道的?”安佑丞一脸诧异。

      “说正题!”步霁追的耐心已然耗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再敢拐弯抹角,现在就把你碾成齑粉。”

      安佑丞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却还是颤巍巍地问道:“嗯嗯嗯嗯嗯……所以你们刚才问的是啥来着?我没听清。”

      伞溪岚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邪尊上头的人是谁?”

      “哦,这个我知道!”安佑丞猛地反应过来,全力回忆着,“那是我有次偶然听到的,主上跟一个全身金灿灿的人说话,头发也是金的,拖到地上老长,看着不男不女的,身上就挂着几块布遮体。主上一开始叫他‘天什么’来着,结果那人好像生气了,主上就赶紧改口叫他‘观无上’。”

      “观无上?”季悯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名字未免也太过猖狂了些。”

      慕萧安却陷入了沉思,天什么?

      能拥有上帝视角,能操控臧末这样的人,还如此猖狂……

      “天道。”良久,慕萧安抬起头,语气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安佑丞像是找到了共鸣,连忙附和,还忍不住吐槽,“这俩名字一个比一个猖狂!那人还喜怒无常的,动不动就让主上去找灵力滋养他,一会儿让抢这个,一会儿让夺那个。明明瞧着弱不禁风的样子,主上却还是阴沉着脸照做,给我看得都一肚子气!”

      “那东西不是早就死了吗?”季悯听到“天道”二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满是厌恶。

      慕萧安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或许是让他钻了什么空子,不过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臧末的目的只是单纯地寻找姐姐,而天道,恰好利用了他的这份执念。”

      “可他现在手里还拿着沧溟破。”季悯补充道。

      慕萧安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还有楚秋筠的独角。”

      ——

      另一方,观无上悬浮于虚空之中,眼前悬浮着三件物品:塞壬族的灵武沧溟破,龙族遗子的龙角,以及两颗圆润的圆珠。

      他身上的淡金色发丝散发着朦胧的微光,指尖轻轻把玩着圆珠,嘴角扯出一个黑洞般的弧度,满意地低语:“灵武、独角簪、巽眸。”

      “旁人不知晓,我却不可能忘记。”观无上黑色空洞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带着几分诡异的沙哑,“卜孀玥乃是黎胥族遗孤,这一族的后代本就难有巽眸,即便没了眼睛,也能借风视物。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随着人的生死离别而消声灭迹?倒不如归我所有,助我千里传视,窥探世间万物。”

      山雨欲来风满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相得益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