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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事与愿违 是她亲自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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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僵持了许久,空气里只剩阮沐眠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死死抱着阿娘沐婳的遗体,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阿爹干枯的头颅,指节泛白,泪水无声地淌过脸颊,浸透了衣襟,却连一声抽噎都不敢放大,仿佛怕惊扰了这对终于得以团聚的魂魄。
乔徽娜在一旁跪坐着,身形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揽着阮沐眠的肩,掌心传递着微薄的暖意,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这锥心刺骨的悲痛,只能用沉默陪伴着她。
慕萧安立在一旁,眉头紧锁。
这样僵持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他看向身旁的白泽,沉声道:“先带她们出去。”
白泽会意,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阮沐眠和乔徽娜一左一右托在背上,动作轻柔得生怕触碰了她们的伤痛,一行人转身走出了玄溟云坞。
那里曾是清冽澄澈的秘境,如今却被血与悲戚染得混沌不堪。
踏出忘川的刹那,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带着冬日特有的萧瑟。
枝头枯叶簌簌飘落,天地间一片苍茫,更衬得几人身影孤绝。
慕萧安看向乔徽娜,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要去哪?回焰昀门吗?我让白泽送你们一程。”
“多谢。”乔徽娜抬起通红的眼,冲他们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
道别后,几人分道扬镳。
慕萧安携着季悯踏剑而行,身影疾驰,朝着归道山的方向赶去。
季悯见他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显然还被方才玄溟云坞的惨状所扰,便轻声安慰道:“一一,你已经尽全力了,不必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慕萧安侧头看他,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脚下御剑的速度骤然加快,风声在耳边呼啸:“道理我都懂,只是心里莫名发慌,这慌意,却不是因为刚才的事。”
季悯心头一沉,眉头瞬间蹙起:“归道山要出事?”
“不确定,但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必须立刻回去。”慕萧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
另一边,顾冶与明初这几日已是第四次登门归道山。
明初早已下定决心,要将所有隐密尽数告知慕萧安与季悯。
这些日子,她心中的不安感与日俱增,凭着常年伏案写文、编织剧情的敏锐直觉,她深知这股不安绝非空穴来风,必定有天大的变故即将发生。
他们是这一切的主角,无论如何都该提前知晓,多加警惕。
哪怕他们会怀疑自己的身份又如何?
谁会轻易相信,有人竟来自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是跨越了时空而来的穿越者?
可比起这些,她更怕那些潜藏的恐怖阴谋成真。
为了阻止灾祸降临,她什么都愿意做,哪怕要费尽心机去证明自己那听起来荒诞不经的来历。
然而,一次次登门,换来的却是一次次落空。
守山弟子始终恭敬地告知他们,慕萧安与季悯并不在山中。
希望一次次被浇灭,明初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攥紧了衣袖,看向身旁的顾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师父,我们……再去一次吧。”
顾冶自始至终都选择相信她,眼神坚定:“好。”
他愿意陪她一次次奔走,哪怕只是无用之功。
他不愿看到慕萧安、季悯出事,更不愿明初陷入险境,更何况,这场未知的灾祸或许还会牵连无数无辜百姓。
哪怕这是无用之功。
二人刚踏出居住的小舍,异变陡生!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暗黑色邪魔风骤然从天际席卷而来,带着蚀骨的阴寒与暴戾之气,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狠狠朝着顾冶与明初砸落!
二人站位本就有些距离,顾冶见状瞳孔骤缩,来不及伸手将明初拉到自己身边,只能当机立断,催动周身灵力,猛地将明初往另一侧推去,自己则身形急闪,往旁边避让。
可那邪风却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无脑撞向地面,反而在半空灵活地拐了个弯,如同一道黑色的旋涡,瞬间将刚被推开的明初死死包裹其中!
它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要将他们二人彻底分开!
“明初!”顾冶目眦欲裂,猛地挥袖,磅礴的灵力化作一道凌厉的气劲,朝着那黑色旋涡击去,想要将其击散。
谁知那邪风竟骤然暴涨一倍,阴寒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反扑而来,将顾冶打出的灵力全数奉还。
顾冶闷哼一声,强行稳住身形,再次凝力,将反扑而来的力量打散。
就在这时,那团黑色邪风渐渐凝聚成形,化作了一道挺拔而阴鸷的身影——正是邪尊!
他稳稳地横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明初,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庞,呼吸略显粗重,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急促与激动。
他看向明初的眼神晦暗不明,深处却翻涌着极致复杂的情绪。
那是病态执念终于落地的狂喜,是藏了数十年未曾宣之于口的偏执深情,是失而复得的贪婪与珍视,交织在一起,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顾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将明初放下!”顾冶咬牙切齿,指尖凝聚起灵力,便要将早已备好的蛊虫放出,直击邪尊要害。
这一声怒喝,终于打断了邪尊的凝视。
他缓缓抬眼看向顾冶,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阴暗与不耐,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并未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顾冶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猛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骨头都被生生碾碎,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顾冶张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他痛得浑身痉挛,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就在这时,邪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顾冶,我留你一条命,就当报答你照顾我姐姐。”
姐姐?
顾冶猛地睁大眼睛,怒目瞪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明初……是这畜生的姐姐?
“还有,”邪尊的目光重新落回怀中的女子脸上,语气柔和了些许,仿佛在诉说什么珍贵的秘密,“她并不叫明初,她叫臧初。”
顾冶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想要撑着身子站起来,却被邪尊一脚狠狠踩在胸口,将他重新按回地里,泥土灌满了他的口鼻。
“而我,叫臧末。”邪尊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臧初,眼神温柔得近乎诡异,“名字和她很相配,对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迷恋,“是她亲自取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阵黑色邪风,裹挟着怀中的臧初,瞬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顾冶一人躺在原地,满心屈辱与愤怒,还有那挥之不去的震惊与不安。
胸口的剧痛还在疯狂撕扯神经,泥土混着血迹黏在衣襟上,冰冷刺骨。
顾冶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也浑然不觉,方才他狠下心让随身蛊虫咬了自己,蛊虫的毒素与灵力交织,硬生生压下了大半骨碎筋折的痛楚,却也让他浑身经脉阵阵抽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扶着身旁的树干,踉跄着站直身子,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骨头。
视线里还残留着邪尊抱着臧初离去的背影,那眼神里的偏执与贪婪如附骨之蛆,让他心口发紧。
就算邪尊说的是真的,明初是他的姐姐又如何?
那样病态的凝视,那样不容拒绝的掠夺,哪里有半分亲人该有的模样?
明初落在他手里,只会是羊入虎口!
顾冶不敢再多想,也顾不上满身伤痛,强提残存的灵力,踉跄着朝着归道山的方向狂奔。
他的脚步踉跄,好几次险些摔倒,全凭着一股不甘与担忧撑着。
他必须尽快找到慕萧安和季悯!
明初没能说出口的隐秘,那跨越时空的来历,邪尊的真实身份与野心,还有此刻深陷险境的她……所有的一切,他都要亲口告知!
只有这样才有一线希望从那阴鸷可怖的邪尊手里,将明初救回来。
寒风卷着枯叶打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一味地加快速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慕萧安与季悯刚踏入归道山那道巍峨的山门,身后便传来急促的呼唤声,清晰地喊着他们二人的名字。
二人默契地同时回身,只见雨雾氤氲中,伞溪岚正步履踉跄地走来,他肩上半扶半背着一个身影。
正是顾冶。
顾冶浑身浴血,衣衫被划得支离破碎,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全靠伞溪岚死死撑着才不至于倒下。
“快过来搭把手!”伞溪岚额角渗着薄汗,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
三人合力将顾冶小心翼翼地安顿进就近的房舍,刚把人平放至床榻,季悯便沉声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会伤成这样?”
伞溪岚扶着门框缓了两口粗气,指尖还沾着顾冶的血迹,他却毫不在意地抹了抹:“我也不清楚具体缘由。他大概是实在撑不到归道山,硬生生凭着最后一丝气力赶到了寐雨宗,托守门的两个小侍卫火速转告我,说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带到归道山,见到你们二位才行。”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至于是谁伤了他,这一身致命伤又是怎么来的,得等他醒过来才能问明白了。”
说罢,他便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显然这一路负重前行已耗尽了他大半力气。
季悯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顾冶的眉间,片刻后脸色愈发凝重:“他体内毒素与灵力搅作一团,紊乱不堪,这个蠢货,竟然主动让蛊虫咬了自己。”
慕萧安闻言,当即凝神运气,一缕温润的灵力缓缓自掌心溢出,覆向顾冶的丹田:“我能暂时稳住他体内紊乱的气息,但这深入肌理的蛊毒……”
他话未说完,神色已然透出几分棘手。
“我去找步宗主。”季悯当机立断,话音未落,身影已转身踏出房门,很快消失在门外的雨幕中。
慕萧安专注地催动灵力,一点点梳理着顾冶体内暴走的气息,直至那微弱的脉搏逐渐平稳,他才收回手,转头对伞溪岚道:“今日多谢你了。”
伞溪岚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熟人,见死不救才不像话。”
“小说里但凡到了大结局前,总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战。”慕萧安望着床榻上仍昏迷不醒的顾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这是他冥冥中的感知,尤其是在看到顾冶这般惨状,身边却唯独少了他向来形影不离的小徒弟时,这种预感便愈发强烈。
作为同样来自现代的“同道中人”,伞溪岚瞬间领会了他的言外之意,挑眉道:“懂了,照这个架势,顾冶拼了半条命也要来见我们,想说的话八成跟这场即将到来的恶战有关?”
“也许吧。”慕萧安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顾冶苍白的脸上。
恰在此时,床榻上的顾冶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浑浊的视线在触及慕萧安的那一刻,瞬间有了焦点,挣扎着便要撑起身子:“慕萧安……”
“你别急,躺着慢慢说,别牵动伤口。”慕萧安连忙伸手按住他,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伞溪岚也立刻凑了过来,目光紧盯着顾冶,生怕错过任何一句话。
顾冶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明初……明初……”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再次推开,季悯带着步霁追与步云潋快步走了进来,三人脸上皆是凝重之色。
见到来人,顾冶像是瞬间被注入了一股力量,急切地抬高了声音,不顾身上伤口的剧痛,嘶吼道:“明初被邪尊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