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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沧溟破 阮沧溟 ...

  •   寒风渐紧,卷着枯枝败叶掠过山道,即将入冬的凉意顺着衣缝钻进来,空气里满是清冽的萧索。

      两人踩着落木枯枝,循着蜿蜒小径行至许久,周遭草木尚带着几分残绿,却已凝了层薄薄的冷露,天色沉郁,雪色仍未可期。

      慕萧安拢了拢领口,望着眼前陌生的苍茫景致,才后知后觉地停住脚步。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季悯,眉峰微蹙,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子木,这条路分明不是回道山的方向,我们这是要往何处去?”

      季悯脚步未歇,与他颜色相近的衣袍在风里猎猎微扬,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覆着冷露的枝桠,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神秘:“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慕萧安追上前半步,呵出的气息凝成淡淡白雾,目光清亮地望着他,忍不住追问。

      “留点惊喜感才好。”季悯转头看他,语气笃定:“总之,是你肯定会想去的地方。”

      慕萧安闻言,眉眼瞬间舒展开来,眼底漾着信任的柔光,颔首道:“好。”

      便不再多问,紧了紧斗篷,安心地跟着他的脚步,往那风露漫卷的未知前路走去。

      慕萧安瞳孔微缩,难掩讶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缘:“这便是御渊桥?”

      “正是。”季悯目光凝在他脸上,不愿错过分毫神色变化,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前次途经只是草草一瞥,未曾细看,今日正好陪你好好赏玩。”

      二人并肩立在桥面,清风卷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掠过衣袂。

      抬眼望去,钟绫阁的玄幻身姿在云雾间若隐若现,飞檐翘角似要嵌进漫天星子,朱红宫墙映着漫天霞光,鎏金纹饰在日光下流转,巍峨气派直逼云霄;低头俯瞰,桥下便是曾令无数人闻之色变的凛夜谷,谷底幽暗如深渊,浓淡不一的瘴气缠绕着枯藤老树,丝丝缕缕往上蒸腾,与桥面上澄澈天光形成泾渭分明的鲜明对峙。

      慕萧安凝神欣赏了半晌,指尖轻轻敲了敲桥面的青石,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子木,你有没有觉得,这般绝境美景,反倒很少有人踏足?”

      明明该是趋之若鹜的所在。

      季悯目光扫过桥下翻涌的瘴气,淡淡道:“许是因为它的形成缘由,总让人多了几分顾忌。”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些旧事,竟然还会被人这般在意。”慕萧安轻轻叹了口气。

      季悯道:“人心难测,谁又说得准呢?”

      慕萧安转了转眸,忽然笑道:“可惜了这等景致,竟无人懂得欣赏。”

      “无人赏,却有神观。”季悯侧头看他,眼底藏着笑意。

      慕萧安挑眉,拍了拍他的肩:“也对,这儿如今可不就有两个神么。”

      季悯失笑,摇了摇头:“我可算不上。”

      “你沾了我的神性,骨子里早有了几分神髓,多多少少也得算半个。”慕萧安说得理直气壮。

      季悯无奈摇头,眼底笑意却更深了些:“好,便依你所言,你说了算。”

      慕萧安本想牵起唇角笑一笑,回应方才的玩笑,可嘴角刚微微扬起,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便猛地攫住了他。

      那咳嗽急促又猛烈,震得他胸腔发疼,身子都忍不住微微佝偻起来。

      季悯脸色骤变,方才的闲适笑意瞬间褪去,眼底只剩焦灼慌乱。

      他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慕萧安的腰,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单薄衣料下的颤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慕萧安摆了摆手,艰难地止住咳嗽,气息仍有些不稳,哑着嗓子想说“没事儿”,可话音还未落地,便被季悯攥住了手腕。

      季悯的目光锐利,早已瞥见他唇角那抹来不及拭去的暗红血迹,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刚要追问究竟是何缘故,慕萧安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急切,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玄溟云坞……玄溟云坞真的出事了!”

      季悯瞳孔骤然紧缩,心头一凛,方才的慌乱瞬间被凝重取代,他按住慕萧安的肩,试图让他冷静些:“你别急,慢慢说——是你留在玄溟云坞的那丝神识传来的讯息?”

      “是!”慕萧安重重点头,呼吸都有些急促,“那丝神识几乎要溃散了,情况肯定万分危急,我们快去找阮沐眠她们!”

      玄溟云坞——

      水汽氤氲着淡淡的鲛绡香。

      金发的沐婳与蓝发的阮墨渊正收拾着中秋后未撤的挂件,莹白泛金的鱼尾与澄澈湛蓝的鱼尾在清透的水中轻轻摆动,溅起细碎的银花,竟将这枯燥的琐事衬得鲜活灵动。

      挂件多是珍珠串成的帘幕与珊瑚雕琢的花灯,拆了大半后,殿内少了几分先前的繁奢,多了些清透舒朗的雅致。

      沐婳望着半空悬着的几串未拆的鲛珠链,金发随水流轻扬,轻笑出声:“要不就这般吧,这般反倒更显雅致好看。”

      阮墨渊指尖刚摘下一枚赤珊瑚挂饰,闻言又将其重新挂回廊柱,冰蓝眼眸里漾着纵容的笑意:“怎样都行,只是这玄溟云坞,都快被你们娘俩装扮成人间的公主古堡了。”

      “也是,”沐婳莞尔,金发下的眉眼温柔,目光瞥见不远处正费力推着一串大珍珠帘的鲸鱼叮当,“让叮当先回去歇息吧,这小家伙都忙了一整天了,怕是累坏了。”

      “就他那快抵得上半间偏殿的个头,还称得上‘小’?”阮墨渊打趣着,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帮叮当托了把珍珠帘,省得它再费力气,蓝发在水流中漾开,如深海里浮动的幽蓝珊瑚。

      沐婳掩唇笑,金尾轻轻扫过地面:“总归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在我眼里自然是小的。”

      “回房吧。”阮墨渊眯了眯眼,蓝鱼尾轻摆,正要牵住沐婳的手,忽觉一股凌厉的煞气自上空压来!

      二人几乎是本能地同时抬起右手,莹白泛金与澄澈湛蓝的灵力交织成盾,硬生生挡下了那记重击。

      即便有灵力相护,巨大的冲击力仍让他们往后退了数米,金尾与蓝尾扫过地面,激起一片水花。

      “何人敢闯玄溟云坞!”阮墨渊抬头怒喝,蓝发随周身翻涌的灵力狂舞,目光锁定上空逐渐放大的黑影,湛蓝鱼尾绷得笔直,气场凌厉。

      黑影缓缓降落,露出一张阴鸷邪魅的面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沙哑:“是我啊,阮墨渊,你不记得了吗?”

      沐婳心头一紧,金发下的脸色微变,察觉到阮墨渊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

      “没想到,快三十年过去,我们还能在此重逢。”邪尊的笑声如同淬了毒的冰棱,刺得人耳膜发疼。

      “你这天道的走狗!”阮墨渊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焚毁理智,当年的血海深仇骤然涌上心头,他不等对方再说,周身湛蓝灵力暴涨,直接化作一道残影攻了上去。

      湛蓝灵力如怒海狂涛般涌向邪尊,阮墨渊的蓝发在气流中狂舞,湛蓝鱼尾狠狠拍击水面,激起数丈高的水墙,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对方碾压而去。

      邪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诡异一闪,竟直接穿透水墙,指尖凝出漆黑如墨的煞气,直刺阮墨渊心口。

      “小心!”沐婳一声疾呼,金发如流金般划过半空,莹白泛金的鱼尾骤然加速,周身泛起暖金色的灵力护盾,硬生生挡在阮墨渊身侧。

      “嘭”的一声巨响,煞气与金盾碰撞,迸发出刺眼的光芒,沐婳被震得气血翻涌,却依旧咬牙挺住,金尾横扫,带着凌厉的劲风攻向邪尊下盘。

      夫妻二人一蓝一金,灵力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攻防网,阮墨渊主攻,招招狠戾,每一击都裹挟着血海深仇;沐婳辅守,金灵力柔韧如水,既化解邪尊的攻势,又能寻隙反击。

      可邪尊周身萦绕的黑气仿佛无穷无尽,无论他们如何猛攻,他都能从容闪避,甚至偶尔还能抽空反击,眼底满是戏谑。

      “别这么激动啊。”邪尊避开阮墨渊的致命一击,指尖煞气擦着他的肩甲划过,留下一道漆黑的伤痕,“快三十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闭嘴!”阮墨渊怒吼,湛蓝灵力暴涨,硬生生压下肩甲的灼痛,“还我大哥命来!”

      邪尊挑眉,故作思索:“阮沧溟?”

      “你不配提他的名讳!”沐婳眼神一厉,金灵力化作数道利刃,直射邪尊面门,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决绝。

      邪尊轻笑一声,侧身避开利刃,黑气一卷将其尽数吞噬:“那有什么?”

      他环视着这座云雾缭绕的宫殿,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即便是当年他与他的爱人同时献身于这玄溟云坞,以性命为祭将你们隐匿起来,与世隔绝,如今还不是被我找到了?”

      “你这小人!”阮墨渊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的水元素狂暴不已,整座宫殿的水流都开始剧烈翻腾,可邪尊的防御依旧固若金汤,丝毫撼动不得。

      邪尊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耐。

      他环视四周,见迟迟无法拿下二人,索性冷笑一声,抬手对着玄溟云坞的各处挥出数道黑气。

      黑气落地的瞬间,竟化作无数形貌可怖的魔物。

      它们有着尖锐的獠牙和利爪,浑身覆盖着黏腻的黑鳞,刚一出现便嘶吼着扑向周围的鲛人居民。

      鲛人们本就因常年隐匿而实力衰减,更何况塞壬一族在隐匿前便已遭重创,普通居民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魔物所到之处,鲛人惨叫连连,连宫殿周围的游鱼、珊瑚都被魔物撕咬得支离破碎,原本宁静雅致的玄溟云坞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你竟敢伤及无辜!”阮墨渊目眦欲裂,却被邪尊死死缠住,根本分身乏术。

      邪尊笑得残忍:“速战速决罢了,我可没耐心跟你们耗下去。”

      阮墨渊余光瞥见一名小鲛人被魔物逼到墙角,危急关头,他猛地转头对沐婳道:“你先去清理那些魔物,这里交给我!”

      沐婳望着下方苦苦挣扎的族人,又看了看被邪尊牵制、渐落下风的阮墨渊,眼底满是挣扎。

      她知道阮墨渊独自面对邪尊有多危险,可下方的居民若无人救援,只会死伤更多。

      咬了咬牙,沐婳握紧拳头,对阮墨渊道:“你保重!”

      说罢,她摆动着莹白泛金的鱼尾,转身朝着魔物最密集的地方冲去,暖金色的灵力化作光幕,护住了几名即将被魔物吞噬的鲛人。

      就在此时,宫殿深处一枚沉寂多年的珍珠突然迸发微光,慕萧安存入珍珠的一缕神识感知到剧烈波动,化作一道清逸身影凭空显现。

      慕萧安的神识并未言语,直接挥手凝出数道灵力屏障,一面挡在阮墨渊身侧帮他分担邪尊的攻势,一面将几只扑向沐婳的魔物震飞。

      阮墨渊与沐婳皆是一怔,随即心头涌上暖流。

      没想到慕萧安早有防备,这缕神识竟成了绝境中的生机。

      邪尊见状眉头微蹙,指尖黑气暴涨:“区区一缕残魂神识,也敢碍事!”

      他看穿神识本质,当即舍弃与阮墨渊的缠斗,黑气化作一柄巨刃,狠狠朝着慕萧安的虚影斩去。

      慕萧安的神识虚影本就力量有限,仓促间只能凝聚灵力抵挡,却被巨刃硬生生劈成两半。

      可那两半虚影并未消散,一半化作流光钻进阮墨渊胸口的伤口处,另一半则极速下坠,融入了沐婳的体内。

      “萧安!”二人同时低唤,心中满是感念。

      慕萧安即便只剩一缕神识,也依旧在护着他们。

      阮墨渊只觉一股温润灵力顺着伤口蔓延,原本溃散的气息骤然稳了几分,浑身力量竟在快速复苏;沐婳则浑身一暖,指尖灵力变得愈发充盈,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应,她下意识抬手,竟凭空分出三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金色分身,齐齐朝着魔物冲去。

      “竟有如此玄妙的神识之力。”沐婳心中感慨,有了分身相助,她终于能勉强牵制住大半魔物,不必再被打得节节败退。

      阮墨渊死死缠住邪尊,灵力如奔涌的洋流般狂轰滥炸,此刻有了慕萧安神识之力的加持,他的攻势愈发凌厉,可邪尊的黑气防御依旧坚不可摧,反而借着他换气的间隙,骤然欺近身前。

      漆黑的煞气凝聚成一柄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狠狠刺穿了阮墨渊的胸膛!

      “噗——”

      一口鲜血自阮墨渊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水流。

      “你以为有了那神识的力量加持,就能敌过我?真是可笑至极。”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那只漆黑的利爪,湛蓝的眼眸瞬间失去了大半光彩,周身灵力骤然溃散,蓝发无力地垂落,与血色交织在一起。

      就在邪尊抽出利爪,准备给予阮墨渊致命一击时,一道庞大的黑影猛地从斜后方冲来——是叮当!

      这只身形堪比半座偏殿的大鲸鱼,此刻眼中满是悲愤,巨大的尾鳍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朝着邪尊拍去。

      它没有复杂的灵力,只凭着本能想要护住阮墨渊。

      “不知死活的蠢物!”邪尊眉头一皱,语气里满是嫌恶与不耐,根本没将这头鲸鱼放在眼里。

      他反手一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气如利刃般射出,精准地穿透了叮当的头颅。

      阮墨渊死死盯着叮当头颅上那狰狞的血洞,胸口的剧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绝望盖过,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嘶吼出声:“叮当——!”

      那声音破碎不堪,裹挟着无尽的悲愤,在猩红的水域中回荡。

      叮当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它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哀嚎,滚烫的鲜血便从血洞汩汩涌出,顺着光滑的皮肤蔓延开来。

      原本澄澈的海水被染红,红色的血雾以它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将玄溟云坞的水域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下方的沐婳眼角余光瞥见那道坠落的黑影,心脏骤然紧缩。

      看清是叮当的瞬间,她瞳孔骤缩,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与海水融为一体。

      她想冲过去,想看看这从小看到大的小家伙是否还有气息,可身前的魔物如同附骨之疽,尖爪獠牙上泛着幽绿的毒光,刚一缠斗,她的手臂便被划开一道小口,毒素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带来一阵钻心的麻痹感。

      “叮当……” 她哽咽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魔物不仅凶残,身上的剧毒更是让她分身乏术。

      失去生机的叮当,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向下坠落。

      它的鳍肢无力地摆动了两下,最终彻底静止,重重砸在宫殿的玉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的水流都在颤抖。

      鲜血还在不断从它的伤口涌出,与海水交融,那片红色越来越浓,如同铺展开的血色绸缎,笼罩着这片曾经宁静的家园。

      邪尊瞥了眼坠落的叮当,眼底毫无波澜,转而看向重伤倒地、气息奄奄的阮墨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与叮当蔓延开来的猩红海水交融。

      阮墨渊看着那具砸在玉石地面上的庞大身躯,积压了近三十年的绝望与悲愤瞬间冲破了理智的枷锁。

      从前被天道视为异端、追着抹杀的恐惧,大哥阮沧溟与大嫂以身献祭、用性命为他们铺就生路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炸开。

      他们明明已经隐姓埋名,在玄溟云坞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从未招惹任何人,可平静的生活还是被撕碎,珍视的一切接连被毁。

      “啊——!”

      阮墨渊发出一声近乎野兽的嘶吼,湛蓝的眼眸赤红如血,周身溃散的灵力骤然狂暴翻涌,慕萧安神识残留的力量与自身的力量彻底一起爆发,竟硬生生冲破了伤势的桎梏,化作滔天巨浪席卷开来。

      他不顾胸口撕裂般的剧痛,摆动着染血的蓝尾,如一道极速的蓝光直冲邪尊而去,指尖凝聚的灵力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你究竟想要什么!”他嘶吼着,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震彻水域的悲愤,“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不懂,真的不懂。

      他们只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守着一方家园,护着身边的人,从未主动挑起过任何纷争,可为什么总要被命运逼到绝境?

      为什么总要被这些恶意撕碎安稳,被逼得流离失所,连缅怀逝者、守护当下的资格都没有?

      灵力凝成的利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刺向邪尊面门,阮墨渊眼底只剩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大哥大嫂、叮当,还有濒临破碎的家园。

      这一次,就算拼上性命,他也绝不会再让邪尊得逞!

      邪尊眼中毫无讶异,反倒透着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与戏谑,竟直直迎着阮墨渊的利刃不闪不避。

      “噗嗤”一声,灵力利刃毫无阻碍地扎进他的胸膛,皮肉被撕裂的闷响在寂静的猩红水域中格外清晰。

      可邪尊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仿佛被刺穿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他左手如铁钳般骤然揪住阮墨渊的蓝发,狠狠向后一扯,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头皮生生撕下。

      阮墨渊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牢牢控制住,浑身动弹不得。

      方才那股孤注一掷的激动,让他彻底暴露了破绽,此刻再想挣扎,早已没了半分余地。

      邪尊右手虚空一握,一柄漆黑如墨、萦绕着浓郁煞气的长剑凭空幻化而成。

      他缓缓将剑身抵在阮墨渊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让后者浑身一颤,剑锋微微用力,便划开一道细细的血痕。

      “我想要什么?”邪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他凑到阮墨渊耳边,温热的气息混着煞气喷在他的耳廓,一字一顿,清晰得如同死神的宣判:“我想要‘沧。溟。破。’”

      最后一个“破”字落下的瞬间,阮墨渊瞳孔骤然紧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可他早已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邪尊手中的黑剑猛地发力,寒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头颅已然与身体彻底分离。

      邪尊依旧揪着那束蓝发,将阮墨渊的头颅拎在手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而失去头颅的身躯,则如断线的木偶般,带着汩汩流淌的鲜血,在猩红的海水中直直向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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