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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两心同 都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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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墨渊从澄澈的水流中缓缓摆尾而来,尾鳍划过水面时溅起细碎的银花。
他目光扫过庭院里初具雏形的布置,对众人温声道:“还差最后几处收尾,不如一起动手,也热闹些。”
阮沐眠闻言立刻眼睛一亮,像只雀跃的小海豚,拽着乔徽娜的手便往水母灯笼堆跑,尾巴在地面扫出一串水花:“行,我早就想挂那些会发光的灯笼了。”
乔徽娜素来面无表情,却顺从地任由她拉着,指尖悄悄收紧了些,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小心些。”
沐婳笑着从侍女手中接过几串缀着银铃的珊瑚链,递向慕萧安和季悯:“萧安、小季,麻烦你们把这些挂在廊柱上吧,风一吹,银铃和水流声能凑成一段好听的调子。”
慕萧安温和颔首,伸手去接时,指尖不慎碰到廊下冰凉的水流,刚要缩回,季悯已上前一步,自然地替他拢了拢半敞的衣襟,语气平淡无波,却藏着细致:“本来手就不热,还往凉水里凑。”
慕萧安抬眸看他,眼底漾起浅浅笑意,带着几分纵容:“没关系,有人给暖。”
两人并肩走向廊柱,季悯抬手时,周遭的水流仿佛有了灵性,自发托着珊瑚链往上飘,恰好停在柱顶合适的高度。
慕萧安顺势将链扣挂上,银铃轻响,清脆悦耳,与远处庭院里的水流声相映成趣,格外动听。
“阿爹,我来帮你!”阮沐眠踩着水花跑到阮墨渊身边,望着那尊半人高的巨大贝壳摆件,跃跃欲试地想去抬。
乔徽娜快步跟上,在她即将失衡的瞬间稳稳扶住她的腰,眉头微蹙:“当心些。”
阮沐眠转头冲她狡黠一笑,往她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我故意的,就想让你扶我。”
“故意也不行。”乔徽娜板着脸,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水花打湿的鬓发。
阮沐眠受用得不行,乖乖点头:“知道啦,都听娜娜的。”
阮墨渊扛着贝壳摆件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两人的悄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时,叮当忽然从远处的深海方向游来,庞大的身躯在宫殿上空缓缓盘旋一周,喷出的水花化作漫天细碎的银星。
落在人身上凉丝丝的,还带着淡淡的海腥味。
它温顺地垂下头,背鳍上竟驮着一堆五彩斑斓的贝壳碎片,红的、蓝的、粉的,流光溢彩。
阮墨渊笑着拍了拍叮当的脑袋:“你倒是会凑热闹,这些碎片正好用来铺成赏月的小径,踩上去还能发出沙沙的声响。”
众人各司其职忙碌间,慕萧安望着庭院中央空荡荡的位置,忽然提议:“不如在这儿堆个‘珊瑚月’?用红、粉、白三种颜色的珊瑚分层堆叠,再在缝隙里缀上珍珠,既能呼应中秋,又贴合玄溟云坞的景致,应该会好看。”
季悯闻言,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言简意赅:“可行。”
说着便转身跃入旁边的浅水区,伸手一捞便提起几株粗壮的红珊瑚,稳稳当当立在庭院中央,作为“珊瑚月”的底座。
阮沐眠看得拍手叫好,对着慕萧安喊道:“小浅毛你好聪明!这主意真棒,快赶上我当年的设计理念了!”
乔徽娜默默跟在她身后,将她随手捞起的粉色珊瑚一一整理好,剔除附着的小石子,再递到季悯手中,动作有条不紊。
沐婳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笑道:“还是萧安心思巧,这样一布置,比单纯挂灯笼热闹多了,也更有新意。”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庭院终于布置妥当。
中央的“珊瑚月”层层叠叠,红粉白三色珊瑚交错,珍珠在缝隙中熠熠生辉,流光溢彩;廊柱上的珊瑚链随风轻摆,银铃声声;水母灯笼挂在树枝间,暖黄的光影在水面上摇曳,流转不息;叮当伏在水域边缘,背鳍上点缀着各色贝壳,像一座移动的装饰台,时不时用尾鳍拍打着水面,溅起一串水花。
“布置好了,咱们先玩些游戏热热身吧。”沐婳拍了拍手,话音刚落,三只磨盘大的七彩贝壳便从水中缓缓浮起,壳面光滑莹润,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一只银鳞小鱼摆着尾巴,慢悠悠钻进其中一只贝壳,三壳随即合拢,在水面上快速旋转起来,打乱方位,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猜贝壳,选中有鱼的那只,它会给你个小惊喜。”
阮沐眠率先上前,瞪大眼睛紧紧盯着旋转的贝壳,生怕错过一丝痕迹。
待贝壳停下,她果断指向右边那只:“我选这个!”
贝壳缓缓张开,里面空空如也,小鱼并不在其中。
阮沐眠尾巴拍得水花四溅,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乔徽娜:“啊哦——选错了,娜娜帮我选一次。”
乔徽娜伸手替她拭去脸颊的水珠,语气依旧平淡,这次却没有再惯着她,迂回着说:“下次一定。”
阮沐眠这次卖萌不成功,哼唧了两声,却也是嘴上噙着笑的。
轮到慕萧安,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三只静止的贝壳,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微微俯身,观察着贝壳下方水面的细微纹路。
片刻后,他指尖轻点中间那只:“就这个。”
贝壳缓缓张开,银鳞小鱼果然从中游出,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带来一丝凉意,随后化作一串晶莹的水滴,消散在空气中。
季悯侧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这也是靠记性?”
慕萧安浅浅一笑,解释道:“不是,它钻进贝壳时,水面溅起的涟漪大小不同,打乱时那只贝壳的晃动幅度也比另外两只轻,很容易分辨。”
季悯上前时,没等贝壳完全停下,便抬手指向左边那只。
贝壳骤然张开,小鱼跃出水面,在他指尖绕了一圈,化作一颗莹白的珍珠,落在他掌心。
阮墨渊挑眉,对着沐婳笑道:“这小子眼光独到,心思缜密,倒和萧安很像。”
季悯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珍珠,转手递给慕萧安,淡淡道:“给你。”
慕萧安没有推辞,随手将珍珠放进衣襟的小口袋里。
玩罢猜贝壳,阮墨渊提议:“不如来玩‘追鱼戏’?”
他抬手一挥,数十条荧光小鱼从水中游出,尾巴拖着淡淡的蓝绿色光痕,在水中穿梭自如,像一串流动的星河。
“谁能徒手抓住三条鱼,就算赢,奖品是叮当的专属鲸鸣祝福,这可是它难得主动给出的祝福。”
阮沐眠立刻兴奋地跳进浅水区,追着小鱼游起来,粉色的鱼尾在水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乔徽娜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替她挡开迎面而来的湍急水流,还会悄悄用眼神指引方向:“左边那条,速度慢,容易抓。”
慕萧安和季悯并肩走在浅水区边缘,慕萧安脚步轻快,看准一条游得稍缓的小鱼,伸手一捞便稳稳抓住,指尖传来小鱼光滑的触感。
季悯则凭借精准的预判,抬手间便将两条逃窜的小鱼拢在掌心,转身递到慕萧安面前:“给你。”
慕萧安笑着摇头,将自己抓住的小鱼放进季悯掌心:“我自己能抓,你也留着,凑够三条就能听叮当的祝福了。”
季悯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没有再推辞,两人相视一笑,继续追着小鱼玩乐。
一番追逐打闹,众人都顺利抓够了三条小鱼。
叮当仿佛收到了信号,发出一声悠长而愉悦的鲸鸣,声音浑厚却不刺耳,像是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在整个宫殿上空回荡,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阮沐眠靠在乔徽娜肩头,闭上眼睛细细聆听,笑道:“这就是叮当的祝福,是不是比人间的乐曲还动人?”
乔徽娜轻轻“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温柔。
休息片刻,沐婳又提议玩“水泡传情”:“我用鲛绡之力凝几个水泡,每人对着水泡说一句最想说的话,再把水泡传给想给的人,水泡破时,话会变成声音传出来,让大家都听听你的心意。”
阮沐眠第一个举手,接过沐婳递来的透明水泡,对着它轻声道:“娜娜,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跟着我一起叫阿爹阿娘吧。”
她小心翼翼地将水泡递给乔徽娜,水泡碰到乔徽娜指尖的瞬间破裂,轻柔的声音在庭院中散开。
乔徽娜脸颊微红,眼底却满是温柔,对着新凝出的水泡低声道:“……好。”
说罢,她转向沐婳和阮墨渊,轻声唤道:“阿爹,阿娘。”
沐婳和阮墨渊听着这声迟来的称呼,满眼都是欣慰,沐婳走上前握住乔徽娜的手:“好,都是好孩子,以后咱们就是完整的一家人了。”
慕萧安接过水泡,目光落在季悯身上,语气温和而坚定:“人间纵有百媚千红,唯独你是情之所钟。”
季悯接住水泡,指尖微微收紧,对着水泡低语,声音虽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
水泡破裂的瞬间,他的话语清晰地传开,慕萧安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阮沐眠“啧”了一声,拉着乔徽娜的胳膊晃了晃:“娜娜,我也要这样的情话,你也跟我说一句。”
乔徽娜沉吟片刻,对着水泡轻声道:“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
阮沐眠听后立刻凑上去,在她脸颊亲了一下,差点把乔徽娜挤得跌进水里,惹得众人一阵失笑。
慕萧安看着这对活宝,也忍不住笑了笑。
最后,阮墨渊接过水泡,目光温柔地看向沐婳:“这些年辛苦你了,往后,我们和孩子们一起,永远好好的。”
沐婳笑着接过水泡,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嗯,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游戏尽兴后,夜色渐深,众人移步主殿用餐。殿内梁柱皆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冰清玉洁,柱身缠绕着会发光的水藻,将殿内映照得明亮而温暖。
长桌上铺着鲛绡织成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色珍馐。
叮当温顺地伏在殿外的水域中,时不时喷出一串水花,溅在窗棂上,化作晶莹的水珠滚落,像是在为殿内的欢聚助兴。
阮墨渊举起盛着鲛人特酿琼浆的玉杯,杯中酒液泛着淡淡的蓝光,晶莹剔透:“今日欢聚,团圆于此,一来是为孩子们补过中秋,二来是咱们家又多了个女儿,为所有人的顺遂安康,干杯!”
“干杯——!”
众人举杯相碰,玉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与殿外的水流声、叮当的鲸鸣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温馨的乐章。
慕萧安握着季悯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暖,心中满是安宁;乔徽娜细心地给阮沐眠夹了块她爱吃的糕点,两人相视一笑,满眼甜蜜;沐婳靠在阮墨渊肩头,脸上满是欣慰与幸福。
玄溟云坞的中秋夜,没有凡尘的喧嚣,只有流水潺潺、笑语盈盈。
在这水下宫殿中,因爱与羁绊相聚,共享着这份独有的热闹与温情,定格成一段难忘的记忆。
慕萧安和季悯二人并肩回了房,殿外的水声渐远,室内只余鲛绡灯暖黄的光晕,温柔地裹着彼此的身影。
刚跨过门槛,季悯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侧人,目光沉静如深潭,直接开口问道:“一一,怎么了?”
慕萧安语气轻快:“什么怎么了?”
“别忘了,”季悯抬手,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暖意,“我能听到你的心里话,即便偶有疏漏,也能察觉到你心底藏着的顾虑或是焦虑。”
他太了解慕萧安,素来习惯把心事藏在温和的笑意下,却瞒不过彼此早已羁绊深种的灵犀。
慕萧安被他戳破心思,也不再掩饰,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季悯垂眸,抬手抚上自己束发的发带,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暗绣的纹路:“那你说。”
慕萧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伸手从他掌心抽走那根发带,指尖带着几分试探的温热:“让我玩你的头发,我就告诉你。”
季悯声音低沉而纵容:“都随你。”
慕萧安立刻绕到他身后,指尖穿过他乌黑顺滑的发丝,细细梳理着,时而笨拙地编出一小段细辫,时而又松开重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后颈,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其实从灵犀泉的事情过后,”他的声音轻了些,褪去了方才的雀跃,多了几分凝重,“我就总有种隐隐的感觉,像是……像是这世间要掀起大乱的预兆。”
季悯背脊微微一挺,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得让人安心:“灵犀泉本是玄溟云坞的产物,你的魂灵因它得以再次完整融合,如今能感知异动,也并非不可能。”
“可是先前对钱掌柜,我也有过类似的直觉,”慕萧安的指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可到头来,似乎也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变故。我怕这次……也是空穴来风,白担了一场心。”
“虽未见到最终结果,但钱掌柜的异样确是实打实的,”季悯转头,目光坚定地锁住他,“后续如何,至今仍是未知。一一,相信你自己的直觉,它从未骗过你。”
慕萧安对着他深邃的眼眸望了片刻,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些许。
他将季悯的头发捣鼓完毕,从衣襟的小口袋里掏出那颗莹白的珍珠。
正是方才游戏里季悯赢了递给他的那颗,此刻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我把自己的一缕神识注入这颗珍珠里,”他轻声提议,“若是真有变故,至少能帮上一二,也算不留遗憾。”
“好。”季悯转过身,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指腹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那就放在水桌上的那个白纹贝壳里,稳妥些。”
慕萧安依言走到水桌旁,指尖凝起一缕霜白色的神识,缓缓注入珍珠之中,珍珠的光泽瞬间亮了几分,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珍珠放进贝壳里,轻轻合上壳瓣。
做完这一切,他回眸看向季悯,目光落在他的新发型上,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地夸赞:“没想到还挺合适。”
季悯狐疑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触到那截辫子,便立刻知道他在笑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盛满了笑意,伸手将人拉到身边,低声道:“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