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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中秋 牛顿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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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时,窗外天色已浸成墨蓝,海面上的碎光随波晃荡,沐婳便笑着提议安排住处歇息。
她本想给慕萧安与季悯各备一间厢房,话音刚落,阮沐眠便凑上前来,眼尾带着狡黠的笑意反驳:“阿娘,你瞧瞧他们俩,哪像是能分开睡的模样?”
沐婳被逗得眉眼弯弯,指尖轻点了下阮沐眠的额头:“行了行了,娘早就看出来了。”
说着抬手指向廊道深处,“顺着这条路直走,转过弯后的第一间便是。”
慕萧安闻言颔首,眼尾漾起浅浅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温软:“多谢伯母费心。”
“这有什么好谢的,”沐婳摆了摆手,语气亲昵地赶人,“忙活了一整天,你们几个快些歇息去吧。”
阮沐眠立刻拉过乔徽娜的手,朝着另一侧的厢房走去,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廊道里:“阿娘晚安。”
乔徽娜亦乖巧颔首,轻声附和:“伯母晚安。”
待二人走远,慕萧安与季悯便循着指引前往住处。
推开门的刹那,慕萧安不由得微怔。
室内布置既不同于寻常客栈的素朴,也迥异于入宫时的恢弘,满是梦幻雅致的气息。
整体以淡粉色为主调,墙壁上流转着柔缓的水波光影,仿佛将一汪碧海搬进室内。
窗外丛生的珊瑚枝桠缀着细碎荧光,透过薄纱窗棂漫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亮痕,唯美得令人心醉。
床榻竟是一枚巨大的海蓝色贝壳,开合角度恰好呈八十五度,堪堪容下两人;上方帐帘如流水倾泻,望去似泛着水光,伸手触碰却只觉丝滑柔顺,原是与墙壁水波同源的幻术。
“这般巧思,想必又是阮沐眠的手笔。”慕萧安心中掠过一丝意外的欣喜,从未想过能在如此梦幻之地留宿。
“定然是她。”季悯在一旁接口,语气笃定得不留余地。
慕萧安转头看他,唇边漾起浅笑:“你对她倒真是毫不留情。”
季悯眸色微沉,声音放低:“只留情给你。”
慕萧安脸颊微热,抿唇压下笑意,侧身让出门口:“行了,快进来吧。”
季悯迈步进门,目光扫过室内,忽然瞥见角落立着一张由金色光点凝聚的圆桌。
桌沿环绕着一圈清冽流水,潺潺作响却不溢出分毫,支撑圆桌的竟是三个悬空摇摆的小巧灯笼。
灯笼虽左右晃动,看似摇摇欲坠,可桌面上的贝壳小摆件却稳稳当当,纹丝不动,透着几分玄奇。
慕萧安指尖刚叩上门环,身后便传来季悯低沉而略带兴味的声音:“一一,你看那水桌。”
他循声抬眼,目光即刻被角落那张奇异的圆桌吸引。
金色光点凝聚的桌身泛着柔和光晕,桌沿环绕的清冽流水潺潺作响,却始终不曾溢出分毫,三根悬空摇摆的小巧灯笼稳稳托住桌面,明明灯笼晃动不止,桌上的贝壳小摆件却纹丝不动,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玄奇。
慕萧安凭着本能凑上前去,指尖悬在流水上方,感受着丝丝凉意,忍不住轻笑:“若是在我原来的世界,这般违背常理的物件现世,怕是要把牛顿从坟里吓醒了。”
“牛顿是谁?”
“牛顿就是……呃——”
慕萧安正转头想解释,身子却还背对着季悯,话未说完,便被一股温厚的力道轻轻按在了水桌上。
预想中的磕碰并未到来,季悯的动作带着十足的分寸,只用掌心稳稳托着他的腰,指腹隔着衣料轻轻摩挲,力道轻柔得不曾让他受半分委屈。
慕萧安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倾身压下的重量,带着熟悉的清冽气味,他微微侧头,试探着唤了声:“子木?”
回应他的是季悯落在颈侧的吻,那处肌肤本就白皙细腻,被温热的唇瓣触碰时,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粉晕。
紧接着,唇瓣又缓缓移到他泛红的耳廓,轻轻厮磨着,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
季悯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不易察觉的喟叹:“你别动,我就亲一会。”
慕萧安被压在微凉的水桌上,后腰贴着季悯温厚的掌心,忍不住侧头嗔道:“那你压着我做什么?”
季悯的唇还流连在他颈侧,气息温热:“怕吓到你。”
“怎么可能?”慕萧安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亲了。”
心里却悄悄补了句:你方才这般突如其来的举动,才真叫人吓了一跳。
季悯没有接话,只收紧了些托着他腰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下细腻的肌肤。
“你先放开我,”慕萧安动了动肩膀,“这个姿势实在有些奇怪。”
“那你不能怕我。”季悯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低低地传来。
慕萧安失笑,语气笃定:“我怕你做什么?自然不会。”
季悯这才缓缓起身,指尖却没离开他的腰,顺势微微用力,将人一同带了起来。
慕萧安站稳身子,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与季悯相处的时候,似乎总是他处于被动,可这份被掌控的感觉,却让他莫名心安,甚至隐隐有些喜欢。
他抬手握住季悯仍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掰开,然后转过身,正对着季悯。
季悯垂着眉,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在掩饰什么,直到感觉慕萧安微凉的指尖轻轻触上自己的脸颊,才缓缓抬起眼。
那一瞬间,慕萧安呼吸微滞。
季悯的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欲色,平日里那份清冷禁欲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直白的炽热,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慕萧安从未见过这样的季悯,也从未想过,这般缱绻浓烈的神情,会出现在他素来清冷的脸上。
季悯本以为这般直白的眼神会吓到他,没料到慕萧安愣了愣后,竟弯起了眼睛,唇边漾开一抹清甜的笑,眼底还带着几分狡黠的纵容。
见他这般模样,季悯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二话不说俯身,双臂穿过慕萧安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将人抱起。
慕萧安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只觉脚下一空,下一秒便被轻轻放在了那张巨大的海蓝色贝壳床上,柔软的触感瞬间将人包裹。
贝壳床的内壁带着海水浸润后的微凉,触感细腻却并不松软,慕萧安刚被放下,便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却被季悯俯身按住了肩头。
“别动。”季悯的声音低沉沙哑,裹着未散的欲色,单膝跪在床沿时衣袂轻垂,另一只手缓缓抚上慕萧安的脸颊,指腹细腻地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
方才那抹清甜的笑,恰似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炽热。
慕萧安被他看得心跳如擂鼓,脸颊烫得几乎要冒烟,却没有半分躲闪,反而微微仰头,主动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下颌。
季悯见状,俯身便吻了下去,不再是方才颈侧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十足的占有欲,唇齿相依间辗转厮磨。
彼此熟悉的清冽气息交织,混着室内若有似无的海腥味,竟格外撩人。
慕萧安的手不自觉地攀上季悯的后背,指尖攥住他的衣料,感受着他掌心抚过腰侧的温热触感。
季悯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眼底却藏不住浓得化不开的浓烈,他轻轻咬了咬慕萧安的下唇,在对方溢出一声轻哼时,又立刻放缓力道,改为温柔的厮磨。
慕萧安被圈在季悯的怀抱里,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气息,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微微睁眼,能看到季悯紧抿的薄唇,以及眼底那片只属于他的炽热,不由得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眼底漾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季悯感受到他的回应,吻得愈发缱绻,一只手顺着他的衣襟缓缓下滑,指尖触到微凉的肌肤时,慕萧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被他用掌心牢牢按住后腰。
“别怕,”季悯的声音带着几分喟叹,吻轻轻落在他的眉梢、眼尾,“我不会做什么。”
慕萧安闭上眼,不再抗拒,任由季悯的吻一路向下,落在他的颈侧、锁骨,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印记。
贝壳床的微凉与季悯掌心的温热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触感,让他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吻渐渐放缓,季悯最终只是将他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逐渐平稳。
慕萧安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轻笑一声,仰头看向他:“子木,其实我不介意的,你想怎么来怎么来。”
季悯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知道。”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过我不会在这里。”
慕萧安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还你知道。”
“难道不是你刚才心里想着,喜欢我对你的掌控和主动?”季悯垂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慕萧安猛地抬起头,满眼诧异:“你能听到我心里话?我没有使用默聆术啊?”
“我一直能听见,”季悯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发丝,语气平静,“从你身体里拥有我那一半魂灵开始。”
慕萧安愣愣的眨了眨眼,猛然间恍然大悟,伸手抓住他颈侧的衣料,力道并不重,带着几分嗔怪:“所以你最开始骗我喝的那三碗汤,本就没有什么药?”
“记性真好。”季悯低头,捏着他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夸赞。
见慕萧安眼底仍有疑惑,他又解释道:“那只是第一次,后来我自己阻断了,刚才算是第二次,没有下次了。”
慕萧安闻言,掐了一把他的腰:“其实我也没有很介意。”
季悯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声音温柔而笃定:“嗯,因为你珍惜我。”
还爱我。
夜色渐深,室内的水波光影依旧柔和,两人相拥着躺在贝壳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海浪声,渐渐沉入梦乡。
晨光透过薄纱窗棂,裹挟着淡淡的海腥味漫进室内时,慕萧安是被窗外此起彼伏的细微声响吵醒的。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仍被季悯牢牢圈在怀里,贝壳床的微凉触感混着对方身上的清冽气息,让人莫名心安。
“子木,”慕萧安轻轻推了推身侧的人,“外面好像很热闹。”
季悯缓缓睁眼,眼底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他侧耳听了听,确实有隐约的碰撞声、水流声,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细碎响动。
“去看看。”他说着,起身替慕萧安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两人并肩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刹那,慕萧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满是诧异。
廊道两侧、庭院之中,竟满是各式各样的海洋生物在忙碌着。
几只通体莹白的玉螺正用触角托着五彩的珊瑚枝,小心翼翼地往廊柱上缠绕;一群巴掌大的银色小鱼首尾相接,衔着珍珠串成的帘幔,在半空穿梭布置;还有背着螺壳的寄居蟹,正列队搬运着晶莹剔透的水母灯笼,将它们挂在树枝间,光影流转间如梦似幻。
整个宫殿都被装点得喜气洋洋,一派热闹景象。
“这是有人要来?”季悯眉梢微挑,目光扫过忙碌的海洋生物。
慕萧安看得目不暇接,下意识地接话:“倒像是过年一样热闹。”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沐婳带着阮沐眠和乔徽娜走了过来。
阮沐眠显然还没睡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粉蓝色的鱼尾有气无力地在地面轻轻摇摆,眼底带着惺忪的睡意。
她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向忙碌的景象,满脸困惑地问道:“阿娘,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这么大阵仗。”
沐婳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语气温和:“这不好不容易聚一次,正好赶上中秋了,便想着好好布置一番,热闹热闹。”
慕萧安闻言,有些迟疑地开口:“伯母,中秋好像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过完了。”
季悯看向沐婳,补充问道:“是因为塞壬一族的时间观念与我们不同?”
沐婳摇了摇头,眼中带着笑意:“中秋是早都过完啦。”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阮沐眠两人身上,语气亲昵,“只是你们来了,便想特意为你们补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