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莫离》蓁莜

82、好乖 “情侣装”

　　慕萧安耳根红得能滴出血，连带着脖颈都染了层薄绯，整个人像颗被晒透了的红樱桃，熟透得发软。

　　缘由说起来简单——明日便要启程前往忘川，那地界素来寒风萧瑟、阴寒刺骨，季悯便提议拉着他一同浴身，好养足精神抵御寒气。

　　慕萧安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寻常洗漱，自然点头应允，可当他跟着季悯踏入那间氤氲着暖雾的汤屋，瞧见那方足以容纳数人的偌大温泉池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两人一起？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先前的坦然瞬间消散，只剩下无措的慌乱。

　　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他强装镇定地转身，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颤：“子木，我、我突然有些困了，今日便不浴了，我先去睡——”

　　话音未落，后腰便突然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

　　不等他反应过来，季悯已然伸出双臂将他环住，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下一秒，两人便一同坠入了澄澈的池水之中。

　　“扑通——！”

　　水花四溅，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住全身，带着暖意漫过四肢百骸，也将慕萧安未说完的话语彻底淹没在水声里。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紧贴着的坚实胸膛，以及环在腰间的有力手臂，心跳骤然失序，脸上的热度愈发滚烫，几乎要将周遭的池水都焐热了几分。

　　“季子木，你做什么？”他抬眼瞪过去，眼底带着未散的水汽，语气里藏着几分羞恼。

　　季悯就站在他身前，白色里衣被水浸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墨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衣襟。

　　他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浴身。”

　　“哪有你这样浴身的？”慕萧安脸颊更红，目光下意识避开他过于直白的视线，指尖攥着湿透的衣料，布料贴在皮肤上的触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她们看出来了。”季悯突然说。

　　慕萧安一愣，脑子转不过弯来，睫毛上的水珠轻轻颤动：“什么？”

　　季悯没有回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绯红，沾了水的发丝贴在脸侧、脖颈，随着呼吸轻轻浮动，湿透的里衣勾勒出单薄却诱人的轮廓，每一处都像在勾着他的心神。

　　季悯喉结狠狠滚了滚，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情愫，再也克制不住。

　　他突然俯身，一手扣住慕萧安的腰，力道收紧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另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低头便覆上那片柔软的唇瓣，吻得又急又狠，带着几分压抑许久的偏执。

　　慕萧安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

　　他下意识抬手推拒，一只手抵在季悯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算重，带着几分犹豫。

　　既是本能的抗拒，又怕太用力会让季悯呛到水。

　　可这细微的挣扎在季悯眼中，却成了欲拒还迎的纵容。

　　他借着池水的浮力，微微用力将慕萧安往后推，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温热的泉水在彼此肌肤间流淌，暧昧的气息在氤氲的雾气中不断攀升。

　　直到慕萧安几乎喘不过气，季悯才稍稍退开，却并未松开手，反而带着他往池边挪去。

　　手腕一松，慕萧安的后背重重撞上微凉的池壁，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脸颊烫得惊人，再也不敢去看季悯的眼睛，头侧向一边低着，双手紧紧捂住脸，连耳根都藏了进去，只想把自己完全藏起来。

　　季悯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湿凉的皮肤。

　　他轻轻吻了吻慕萧安捂在脸上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缱绻的温柔，叫着他的乳名：“一一，菇灵桃她们都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慕萧安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间溢出。

　　其实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可明白归明白，这般直白地被点破，让他臊得说不出话来，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季悯握住他的手腕，却没有立刻拉开，只是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声音里带着几分坦诚的慌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她们在我们还未成为彼此的爱人时，就看出了我们本该是一对，才让我现在这般克制不住。”

　　他顿了顿，才缓缓拉开慕萧安捂在脸上的一只手，指尖划过他泛红的眼角，语气里带着歉意：“也可能是因为你太可爱了，吓到你了，抱歉，一一。”

　　慕萧安被迫抬起头，一只浅色的眸子露在外面，眼尾的红如同上好的胭脂，晕染出几分勾人的冷媚，再也藏不住半分。

　　他怔怔地看着季悯，眼底水汽氤氲，带着几分委屈和羞赧，声音细若蚊蚋：“你……好坏……”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被水没过，但却非季悯听得清清楚楚。

　　这副模样狠狠撞进季悯的眼底，他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涌起强烈的占有欲，恨不得此刻就将眼前人揉碎了融入骨血，从此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季悯认栽。

　　其实这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是定论，可在此刻，这份心意愈发具象化，清晰得不容忽视。

　　他这辈子，注定要栽在慕萧安身上了。

　　他将慕萧安那只被自己拉开的手按到了自己的脸上，此刻两人都只露出半张脸，隔着薄薄的水汽对视。

　　季悯微微倾身，凑近他泛红的眸子，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睫，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你好乖。”

　　慕萧安的心跳瞬间失序，脸颊烫得几乎要冒烟，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晕乎乎的升上天落不下来。

　　他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几分控诉：“你又这样。”

　　季悯低低应了一声，气息拂过他的唇瓣，带着致命的诱惑：“那你给亲吗？”

　　“……废话。”

　　季悯眼底瞬间染上笑意，俯身再次覆上他的唇瓣，这一次的吻不再像方才那般急切，而是温柔缱绻，带着满心的珍视与爱意，在温热的泉水与氤氲的雾气中，无限蔓延。

　　第二日晨光穿牖而入，落在床榻边的包袱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慕萧安起身洗漱毕，伸手解开包袱系带，指尖触到柔软的面料时，动作忽然一顿，脸上浮起几分难色，迟疑着低语：“这个……”

　　包袱内除了早已备好的斗篷，竟还叠着一套与斗篷同色系的衣物。

　　那衣物主体是一抹明艳的红，却非即墨璃常穿的那般炽烈正红，而是像淬了霞光的胭脂色，衬着衣襟袖口绣着的白金色云纹，护臂亦是纯净的白，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慕萧安捏着衣料轻轻展开，指尖微微发紧——他素来偏爱素色，清灰、月白皆是常服，这般艳丽的颜色，竟是从未上身过的。

　　“怎么还不换。”

　　温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慕萧安猛地回头，撞进季悯深邃的眼眸里。

　　只见季悯已换好衣物，同样是胭脂红的劲服，只是白金色的云纹换成了凌厉的黑金色，护臂也随之变为墨黑。

　　那艳色本易衬得人俗艳，却被他冷峻锋利的眉眼压住，反而添了几分桀骜与贵气，身姿挺拔如松，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一？”

　　季悯轻唤一声，慕萧安才惊觉自己竟看得失了神，耳尖倏地泛起薄红，连忙移开视线，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衣物。

　　季悯莞尔，缓步上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红衫上，又问了一遍：“怎么迟迟不换？”

　　“这颜色……太艳了，我从未穿过。”慕萧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凡事总有第一次。”

　　“我怕不好看。”慕萧安垂着眼。

　　季悯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低笑出声，眼底盛满笑意：“你该把话改成‘我怕太好看’才对。”

　　见慕萧安眼中仍有迟疑，他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放软，“我也极少穿艳色，你看我这样，好看吗？”

　　慕萧安抬眼望他，目光掠过他眉眼间的英气与艳色的交融，几乎没有犹豫：“当然好看。”

　　“那你只会比我更好看。”季悯凝视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蛊惑，“难道你不想跟我穿得相似？”

　　慕萧安本只觉两套衣物样式相近，经他这般点破，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这分明是旁人所说的“情侣装”。

　　他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清晰：“想的。”

　　“那你还不换，是想让我帮你换？”季悯说着，伸手便要去接他手中的衣物。

　　慕萧安吓得连忙后退半步，脸颊红得更甚，连耳尖都染上了绯红，慌忙摆手：“不是！我现在就换，你、你先出去。”

　　季悯见他终于松口，又瞥见他泛红的耳尖和慌乱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好，我在门外等你。”

　　房门关上的瞬间，慕萧安长舒一口气，指尖却仍有些发烫。

　　他动作极快地换上劲服，系好腰间玉带，披上带着白色绒毛的斗篷，抬手摸了摸袖口的白金色云纹，又看了看护臂，确认无误后，才推门而出。

　　门外晨光正好，乔徽娜与菇灵桃并肩而立，两人竟都穿了素净的白衫，衬得菇灵桃本就娇俏的面容多了几分清雅，乔徽娜则更显清冷出尘。

　　再加上一身红衫的季悯，三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慕萧安愣了愣，有些不解：“你们怎么穿了白色？”

　　她们这般纯粹的素白，倒真是少见。

　　菇灵桃见人齐了，立刻凑上前来，眼底闪着得意的光芒，兴冲冲地解释：“我和娜娜极少穿素白，你俩又向来偏爱淡色，这不趁着这次出行，换个风格试试嘛！”

　　她转头打量着四人，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效果果然绝佳！不过还是我的娜娜最好看。”

　　说着，便凑上前去，用脸颊蹭了蹭乔徽娜的侧脸。

　　乔徽娜被她蹭得眯起了一只眼，耳根泛起淡淡的红，却没有推开她，只是无奈地唤了一声：“桃子。”

　　“怕什么？”菇灵桃眨了眨眼，语气理所当然，“他们本来就知道，而且他们自己也是。”

　　这话像是一层薄纱被戳破，四人心中皆是了然，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微妙的暖意。

　　慕萧安本就肤色白皙，胭脂红的劲服衬得他肌肤愈发莹白，宛若冬日初雪落在最艳的红萼上，清艳夺目。

　　斗篷边缘的白色绒毛、耳尖上缀着的白羽耳挂，与他的肤色几乎融为一体，唯独那抹红，将他脸颊上未褪的薄红衬得愈发明显，像是晕开的胭脂。

　　往日里他一放松便自带清冷疏离的气质，此刻被艳色包裹，竟又添了几分温润，眉眼间的局促褪去后，更显清俊动人。

　　季悯自他推门而出，目光便未曾从他身上移开，眼底盛满了惊艳与温柔，仿佛世间所有的晨光，都落在了眼前这人身上。

　　菇灵桃见两人这般模样，愈发得意，转头对乔徽娜道：“你看，他们都没反驳呢。”

　　乔徽娜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快出发吧。”

　　“好嘞！”菇灵桃笑着应下，率先迈步往前走去，乔徽娜紧随其后。

　　季悯走上前，与慕萧安并肩而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低声笑道：“果然很好看。”

　　慕萧安脸颊微热，抬眼望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嘴角却微微上扬。

　　四人的身影在晨光中缓缓前行，红白相映，成了途中一道最亮眼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