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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默聆术 季冰冰变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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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得,药的事先缓一缓。”
即墨璃伸手一拉,堪堪拽住已经起身、长腿几乎要一步登天的季悯,指尖凝着一缕极淡的灵力,默聆术悄无声息缠上对方神识:「这里还有旁人在,萧安那点怕苦的娇气性子,真要是皱着眉推三阻四喝不下去,岂不是落了面子?」
嘴上却笑得温和,转头对着慕萧安道:“先把安佑丞的事解决了再说吧,你刚醒没多久,身子还虚,想来也没心思喝那苦药汁。”
慕萧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眼里闪着明显的庆幸:“小叔师尊说得极是!”
季悯满心满眼都是盼着慕萧安快点好起来,方才一时冲动只想着煎药喂药,被即墨璃一拉一劝,才恍然想起慕萧安那点藏不住的娇气,只好按捺下急切,重新坐回桌边,指尖却仍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底满是关切。
慕萧安倒是觉得季悯有点妈妈那味儿了。
季冰冰变季妈妈。
只是方才即墨璃所用的默聆术,却让季悯心头微动。
这术法,竟已许久未曾有人提及,久到他几乎要忘了它的存在。
默聆术是书君憩当年闲来无事所创,起初不过是想在议事那般严肃场合,能偷偷跟慕清沅说几句悄悄话图个方便,后来见即墨璃几人用着顺手,便也一并传了。
这术法最是便捷,无需念咒,不必结印,更不用借助任何法器,只需凝神专注片刻,便能即时催动,便是行走、静坐,哪怕是生死缠斗的间隙,也能随时使用,半分不耽误手头动作。
可自从慕清沅与书君憩魂归天地后,这门满是两人闲趣的术法,也便跟着被岁月蒙了尘,渐渐在众人记忆里淡漠下去,再无人主动提及。
如今,却因着慕萧安,又重新出现在了这世间。
明初见几人暂歇了煎药的念头,适时开口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桌上还晕着的安佑丞花种上:“那现在,要怎么把他弄醒?”
“要不……给他泼点冰水?一激准醒。”慕萧安提议。
即墨璃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当即颔首赞成:“来,就这么办。”
慕萧安指尖一凝,一缕泛着寒气的清冽水光便凭空浮现,指尖微倾,那冰水带着细碎的冰碴,“哗啦”一声浇在了桌中那颗茉莉花种上。
冰水带着刺骨寒意浸透花种,原本僵寂的黑疙瘩猛地一颤,紧接着便在光滑的木桌上疯狂蹦跶起来,像是被烫到一般。
“操!谁他妈泼的冰水!”尖利的咒骂声冲破种子外壳,带着刚从晕厥中惊醒的混沌与暴怒,“小爷的魂都快冻僵了!即墨璃你个龟孙子,是不是故意的?!”
花种蹦跶得愈发剧烈,黑沉沉的外壳上还挂着未化的冰碴,随着动作簌簌掉落。
安佑丞显然还没完全缓过劲,嗓音又急又哑,却依旧不改那股桀骜戾气,骂骂咧咧的话语此起彼伏:“还有那个泼冰水的!有种报上名来!小爷记住你了!等我出去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季悯眉峰微蹙,抬眸扫了眼那粒上蹿下跳的种子,语气冷得像方才的冰水:“闭嘴。”
安佑丞顺着声音望去,一眼便瞥见了坐在季悯身侧的慕萧安。
少年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眉眼却清俊得晃眼,肌肤白得近乎剔透,衬得那双含水的眸子愈发清亮。
他虽此前见过慕萧安,但此刻脑子混沌着,竟一时没认出,只凭着第一印象嗤笑出声:“哪儿来的小白脸?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可惜了……”
慕萧安心头一明,瞬间懂了他话里的“可惜”是什么意思。
因为上次在贺寒山时,安佑丞就称要夺舍他的身体。
只不过安佑丞这几个字一出口,季悯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戾气,黑眸死死盯着那粒种子,仿佛要将它洞穿。
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安佑丞却全然没察觉这致命的低气压,只盯着被他唤作“小白脸”的慕萧安,又瞥见他指尖残留的淡淡灵力气息,顿时恍然大悟,语气愈发嚣张:“哦?原来泼我冰水的就是你这小白脸?”
“是又怎样。”慕萧安抬了抬下巴,鼻音依旧浓重,带着病中未散的味道,却藏着几分不容小觑的韧劲,“你太吵了,若是再不说正题,只一味疯癫谩骂……”
“我就怎样?”安佑丞梗着脖子打断他,全然不知死活,“难不成你还敢再泼我一次?小爷还怕你不成!”
一旁的即墨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开口:“自然不会再是他脏了手,不过顾蛊师这儿,各种颜色、各种功效的蛊虫,倒是很乐意陪你好好‘聊聊’。”
安佑丞的嚣张气焰顿时一滞,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方才被蛊虫支配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他在桌面上僵了僵,骂声戛然而止。
过了约莫两息,他忽然在桌面上转了个圈,原本尖利桀骜的嗓音瞬间变得谄媚又讨好,活脱脱换了副嘴脸:“哈哈哈哈……璞饧长老!顾蛊师!小姑娘!还有这位……这俩位仙长!”
安佑丞刻意顿了顿,显然是不敢再乱喊“小白脸”,“我刚才就是随口胡咧咧,活跃活跃这里的气氛,没别的意思!”
花种还刻意往前挪了挪,像是在凑近众人,语气里的卑微藏都藏不住:“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再藏着掖着,更不敢乱骂人了!”
说着,还轻轻蹦跶了两下,像是在表决心,黑壳上残留的冰碴子随着动作簌簌掉落,透着几分滑稽的狼狈。
即墨璃:“……”
慕萧安:“……”
季悯:“……”
顾冶:“……”
明初:“……”
趋炎附势,见风使舵。
即墨璃不想跟他废话,速战速决,指尖弹出一丝灵力,随后在安佑丞眼前浮现一枚银杏叶耳饰,“这是你的?”
他声音冷冽,不带半分多余情绪,显然没打算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既然安佑丞已失附身夺舍之力,找他的目的本就达成,这物件若真是他的,还了便罢。
安佑丞黑疙瘩在半空晃了晃,像是凑近仔细端详了片刻,才笃定地摇头:“不是。”
“若不是你的,你为何带在身上?”慕萧安问。
黑疙瘩小种子倒是坦然,声音脆生生的:“是尊上的啊。”
“尊上?”季悯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确认,“邪尊?”
“对呀。”安佑丞的声音透着几分理所当然,“不然还能是谁的?”
顾冶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那邪尊……会带这种东西?”
在他印象里,邪尊行事狠厉,性情乖张,这般清雅易碎的耳饰,实在与他的形象格格不入。
“他才不带呢。”安佑丞连忙解释,声音里多了几分八卦的意味,“尊上可宝贝这东西了!我好几次撞见他独自坐在殿里,手里捏着这对耳饰,盯着看的时候,眼神软得要命,手指轻轻摩挲着银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他。”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低了些:“不过有次……也就几个月前吧,他突然把其中一枚给了我,说让我循着这上面的气息,找一个女子。”
“所以这东西的主人既不是我,也不是尊上。”
安佑丞的声音里掺了点遗憾,黑疙瘩蔫蔫地垂了垂,“尊上当年救了我,我便一直跟着他,总想找机会报答。可他从来没使唤过我做什么,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件事交托,结果找了几个月,连半点线索都没有。”
“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又轻快起来,像是要把憋在心里的话全倒出来,“尊上一开始明确说找女子,可过了好久都没结果,前阵子突然改口,说男女都可以找。范围一下子变大了,本来气息就淡,现在更是大海捞针,而且这耳饰上的气息早就散的差不多了,哪里还能寻到要找之人的踪迹呀。”
说完,他见慕萧安几人都沉默着,各自若有所思,黑疙瘩在半空转了个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不过你们费这么大劲找到我,就问这个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感觉也没啥稀奇的呀。”
“那他可有说过那人的名字?”慕萧安声线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亦或者,他给你看过那人的长相?”
“没有没有,”种子里的声音慌忙回应,带着几分窘迫,“他只说让我寻着气息找,可这东西在我身上带了这么久,早就浸满了我的气息,哪里还分得清旁人的?”
安佑丞只恨自己此刻没有实体,不然定然要挠着后脑勺,露出一副尴尬又无奈的模样。
“好了各位,”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无比诚恳,近乎哀求,“若是没别的要问,能不能先把我从这颗破种子里放出来?待在这儿连翻个身都做不到,实在憋屈得慌。”
季悯斩断他的幻想:“想得美。”
安佑丞的声音瞬间凝固,仿佛被冻住一般,过了半晌才带着最后一丝希冀试探:“那……那给我换个身体总行吧?哪怕是只鸡也行啊,待在种子里我是真的啥也干不了啊。”
“你倒是越想越离谱了。”即墨璃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公羊父子的账,你忘了?”
安佑丞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讪讪:“罪过罪过,那些都是误会……我愿意赎罪,只要长老您给我找个能活动的身体,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行啊。”即墨璃一拍大腿,语气斩钉截铁,“找只快老死的土狗,我便将你灵魂移过去,往后你就留在寐雨宗看门,也算给你赎罪的机会。”
“哈哈哈……长老您真会开玩笑。”安佑丞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我突然觉得,这颗种子其实也挺好的,安静又安全,就这么定了,不换了。”
“种子终要归土地。”
慕萧安的声音忽然响起,平淡得像一汪静水,却让安佑丞觉得浑身发冷,堪比刚才被季悯泼的那盆冰水,“你既不介意这副身体,不如便入土为安,待来春发芽成花,也算是个归宿。”
安佑丞:……这还不如让我直接魂飞魄散。
“反正你变成什么都不能留在这。”
即墨璃扫了眼那颗瑟瑟发抖的种子,语气嫌恶,“归道山清净,容不得你这般聒噪。”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两个徒弟便像心有灵犀般,齐声道:“同意。”
安佑丞在种子里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己这是捅了马蜂窝,全都来落井下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冶忽然开口,指尖绕着一缕淡绿色的蛊丝,语气平淡:“他既怕蛊虫,不如就让他待在这花种里,我带他回无忧林便是。如果有要用到他的地方,告知我一声,立马就带来。”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归道山几人本就嫌安佑丞吵闹,如今顾冶主动接手,自然是求之不得。
况且顾冶的为人素来可信,将安佑丞交给他,也不怕出什么乱子。
“如此甚好。”季悯颔首,指尖轻弹,一道灵力将花种裹住,递向顾冶,“劳烦你了。”
顾冶接过花种,淡淡道:“举手之劳。”
安佑丞在种子里听得真切,只觉得自己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冰窖——无忧林?
那地方全是蛊虫野兽!
可转念一想,总比被埋进土里发芽强,便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顾冶带着自己的小徒弟明初将要走出门时,脚步忽顿,转头看向慕萧安,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叮嘱:“药,记得按时喝。”
“啊?”慕萧安愣在原地,眼神茫然,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向他道谢:“好……多谢你。”
两人带着那颗装着安佑丞的花种离去后,季悯便转身进了药房煎药,背影决绝得仿佛要去完成什么大事。
即墨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瞧瞧慕萧安微张着嘴、一脸呆怔的神情,终是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慕萧安的头顶,语气温和:“萧安啊,好好将养,病好了便不用受这药苦了。”
“知道了,小叔师尊。”慕萧安被他一拍,微张的嘴下意识合上,皱着眉嘟囔,“我以后再也不要生病了。”
“这话说得孩子气了。”
即墨璃收回手,眼底带着笑意,“哪有人一辈子不生病的?不过是尽量规避,真病了便积极诊治便是。”
他知道慕萧安向来怕苦,定然不愿让自己看着喝药,便又道:“好了,你且歇着,我先去眯一会。”
“小叔师尊慢走。”
“好嘞。”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季悯便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回来了,药气浓郁得让人下意识皱眉。
慕萧安指尖捏着微凉的瓷碗边缘,指尖泛白的力道泄了他对药苦的抗拒,却终究还是认命似的仰头,将那碗深褐色的药汁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的瞬间,苦涩如针般扎着味蕾,他眉头死死蹙起,喉结滚动着,连带着眼眶都泛起了一层薄红,像是被这碗药狠狠“欺负”了一番,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空。
季悯立在一旁,看着他这副隐忍又委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转身进屋,没多久就出来了。
可他刚走到门口,便见慕萧安已经放下了空碗,正微微仰头,喉结最后滚动了一下,将最后一口药汁咽了下去。
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抵御那铺天盖地的苦味,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整个人透着一股被苦晕了的憨态。
“张嘴。”
慕萧安睫毛颤了颤,没立刻张嘴,反倒先缓缓睁开了眼。
朦胧的视线里,先映入的是季悯熟悉的轮廓,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带着他独有的温和。
确认是他后,慕萧安才像卸下了所有防备似的,这才张开了嘴。
下一秒,一颗裹着细沙般糖霜的糖果被轻轻放入他口中,清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如春日融雪般驱散了残留的苦涩,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连带着心口都暖了起来。
他愣了愣,不是预想中软糯的蜜饯,而是带着颗粒感的糖。
“这是?”慕萧安含着糖,声音含糊不清,眼底满是疑惑。
季悯在他身边坐下,“记得苗思瑾当时把苗思聿叫过去说话吗?”
他抬眸看向慕萧安,眼底藏着一丝了然,“合着是给这小子出主意去了。”
“嗯?”慕萧安咀嚼着口中的糖,清甜的滋味漫入心底,他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漾起笑意,“怪精的。”
季悯轻轻颔首,“是怪精的,那食盒里放的比他当时拿的多。”
“萧安。”
慕萧安闻言,只抬眸看他。
“我教你个术法。”
“术法?”慕萧安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火,瞬间驱散了刚才被药苦后的蔫态,直直地看着季悯,语气里满是期待,“什么术法?”
季悯:“默聆术。”
季悯指尖凝出一缕灵力,如丝线般缠绕上慕萧安的指尖,声音低沉而清晰:“默聆术无需结印,只需将灵力凝于耳后三寸,凝神静气。”
慕萧安垂眸看着指尖缠绕的灵力,眉头微蹙,似在飞速消化其中的诀窍。
他本就聪慧,对灵力的掌控更是精准,不过片刻便抬手,指尖微动,一缕与季悯同源的灵力已悄然凝聚于耳后。
“试试。”季悯颔首。
慕萧安闭上眼,凝神静气。
起初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可随着灵力逐渐稳定,周遭的声响愈发清晰——
「萧安。」
是季悯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着季悯。
「萧安。」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清晰无比,可季悯的唇瓣却始终未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慕萧安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指尖微微蜷起,似在确认这并非错觉。
他定了定神,也试着在脑海中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子木?」
「我在。」
“神奇。”慕萧安指尖微蜷,难掩新奇,“竟能不动声色听闻心念。”
季悯抬手轻拍他发顶,“很厉害,一学就会。”
慕萧安感受着那很轻的压力,心中狐疑:怎么一个两个都爱拍头?
不过即墨璃和季悯带给他的感觉不同,即墨璃的只来自长辈,有一种慈爱的感觉;而季悯的……
嗯,说不清,硬要说的话……就是不想他松手。
“默聆术是慕叔母所创。”季悯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语气平淡,却莫名透着一丝沉重,“不过在他们走后,此术便像是随他们一同消散了般,渐渐被世人淡漠。方才师尊用此术与我传音,我才忽然想起。”
慕萧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骤然变得认真:“是……我娘亲吗?”
“对。”季悯看着他,“所以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慕萧安沉默了片刻,随即重新扬起嘴角,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郑重,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季悯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谢谢你,子木。”
“真的很感谢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虽然他对父母的模样没有丝毫记忆,可自从得知身世真相的那一刻起,他便无比渴望了解他们,渴望能再见他们一面,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一次短暂的拥抱。
而这默聆术,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接触到与父母相关的东西,这份激动,几乎让他失了态,连自己将季悯的手握得有多紧都未曾察觉。
「萧安?」
慕萧安这才缓过神来,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将季悯的手攥得泛白,他猛地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歉意:“抱歉,有抓疼你吗?”
“没有。”季悯摇摇头,指尖抬起,用食指关节轻轻触了触他的眼下,将那即将溢出的泪水轻轻拭去,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别哭。”
慕萧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哭了,下意识反驳,“我才没有……哭。”
“好,没哭。”
慕萧安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水渍,耳根微微泛红,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失态。
“要抱一下吗?”
慕萧安的动作一顿,身体僵在原地,却没有抬起头。
季悯耐心重复道:“要抱一下吗?”
“……要。”
季悯伸出手臂,很轻地将慕萧安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尽可能地将他单薄的身影包裹在自己的气息里。
慕萧安的动作也很轻,只是微微侧身,指尖下意识地抓住了季悯衣襟的一角,布料的触感粗糙却安心,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默聆术因他们的离去而隐匿,却因你的回归而重现。”
季悯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所以,”季悯顿了一下,却依旧很轻,“萧安,不要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