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罚 最难熬的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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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就挨罚，可真是丢尽了沈清辞的脸。
苏晚璃伫立在殿门外，不知该不该敲这扇门。
路过的弟子已经看她好几眼了，也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从旁处传来，这些苏晚璃都知道。无非是觉得苏晚璃不尊重姬慕晴，还有就是特意来看苏晚璃笑话的。
苏晚璃被看得尴尬，把脸转了回去。“唉……姬师父怕不是要直接罚我跪地……”
手刚抬起来要敲门，门就被打开了，里面的姬慕晴看到她一脸惊讶。
“诶？”苏晚璃的手悬在半空中，急忙收回，“师…师父……您…忙吗？”
苏晚璃也不知是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居然第一句话不是道歉，而是问姬慕晴忙不忙。
“不忙。”姬慕晴扯起嘴角笑了笑，可那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请问，苏晚璃，你为何今日没来上晨课？”
“我……”苏晚璃肯定是不能告诉她自己昨晚发生了什么，那样说出来太丢人了，可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我昨晚有些贪晚，没有提早睡觉，师父对不起。”
“嗯……不错的借口，这可是真事？”
“弟子口言非虚，千真万确。”
苏晚璃以为自己能够蒙混过关，可她忘了，面前之人并非沈清辞，姬慕晴可是一点也不会惯着她。
“好，既然你说的话不假，那为师也要多睡一会儿。”姬慕晴手敲着殿门，眼神扫过苏晚璃脚踩之处，“该罚，跪下，等到晚饭时刻再起！”
这才日上三竿没多久，太阳尚且没有悬于正半空之中！
姬慕晴面露不悦：“怎么了，还在看什么，是我哪里没有讲清楚吗？”
“是，师父。”苏晚璃缓过神，扑通一声跪在了原地。这里地面不比寒川药庐的地面，此处是大殿门口，没有半点泥土的松软，只有石板粗糙表面传来的生硬感。“弟子该罚，认错。”
姬慕晴没说话，撇下一个眼神就合上了殿门。
殿门被用力合上，震得屋檐处的风铎都微微发颤。
路过的弟子藏在暗处，用目光注视着跪在殿门口的苏晚璃，看着她双手置于双膝上，头微微低着。
“这第一天来就惹姬长老生气……”“姬长老人就是笑面虎，这新弟子可要倒霉了。”“嘘嘘嘘，小些声音，莫要让她听到了。”
苏晚璃没有反驳她们，当然，也没有资格去反驳，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周围的私语声渐渐散去，众人看她跪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自觉没趣便走开了。苏晚璃却觉得感官好似放大了一般，风穿林叶声、流水潺潺声、孤鸟鸣啼声都听得很清楚，自己的心跳声反而听得不清楚。
时间过得很慢，苏晚璃会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当初沈清辞只罚她跪过一次，那一次就让她伤心了许久，此后再也没跪过。
“嘶……好痛……”苏晚璃发出一声闷哼，自己膝盖处传来火辣辣的感觉，悄悄挪了一下位置，却依旧疼痛难忍。
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姬慕晴发现了，稍带愠怒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允许你动了吗？跪回原处，不要惹我生气！”
苏晚璃抬头看向殿门，那门依旧紧闭，不知姬慕晴声音是从何处传来的。“弟子这就改正。”她顶着疼痛，将膝盖又移回了原位。
日光慢慢开始移动，由头顶照向她的后背，照了许久竟生出一股炙烤感，强迫她挺直脊背。
后背燥热，可头部又觉得凉爽，怎么调整姿势也不是很舒服，只能强迫自己忍受身上的黏腻感。
“师妹，请让一下，我来为师父送午膳了。”
苏晚璃听到背后的声音，微微侧过身子。
那人见苏晚璃没法起身让路，只得抬高盘子，硬从苏晚璃身旁挤过去。“哎哟，确实是有些为难我了，小师妹，你这位置卡得刚刚好。”
“嗯……”苏晚璃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头继续低下去。
送饭的弟子瞧了瞧殿门，而后退到一侧站着。
殿门缓缓打开，姬慕晴先是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苏晚璃，随后接过木盘。“你可以离开了，过些时候汤长老要来，提前备好点心。”
“弟子明白。”回答过后，那人就离开了，而后殿门再次关上。
汤长老是谁？这宗门内究竟有多少个长老？苏晚璃觉得心中烦闷，脑中不禁开始思考问题转移注意力。
又过了不知多久，背部的炙烤感减弱许多，苏晚璃稍稍弓下身子，让自己放松一会儿。
忽然，一阵风席卷而过，将她发丝搅乱糊到了侧脸上。“怎么这里还会起风！”苏晚璃用手抓着自己的发丝，努力不让眼睛被遮住。
“门口怎么有一弟子跪着，而且我从未见过……”
老者的声音从苏晚璃耳边出现，此人灵气很强，苏晚璃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站在她身侧时，就像是只巨虎一般，不怒自威、凛凛杀气正不断涌现出来。
老者开口问道：“你跪在润灵殿的门口做什么？”
苏晚璃抬头瞬间，那双阴鸷的眼睛就看了过来，差点叫她吓破了胆。“我……我是姬长老的新弟子，今日犯了错，正被罚跪。”
还好她瞬间压住了心底的恐惧，没露怯。
“嗯……”老者将视线收回，伸手摸着自己的胡须，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不错，我许久未见姬慕晴收徒了，她能收你为徒，定是有她自己的缘故。”
苏晚璃点点头：“姬长老的想法我猜不透，可能是我的诚心打动了她吧。”
老者抚掌大笑，抬手便要叩响殿门，“你可要努力修行，姬慕晴的医笔道可是一绝，这世间没有几个比得过她的。”
“弟子知道了。”
“这不是汤长老吗？快请进。”
依旧是同样的场景，在门没被叩响之前姬慕晴就将门打开了。“我叫弟子送过去的点心您收到了吗？”
“自是当然，那点心做工很是精美。”
啊，原来此人就是汤长老。
姬慕晴抬手邀请：“何必在外面聊呢，我们进殿里详谈。”
可汤长老却站在原地，没有半点想要移动的意思。
汤长老声音很是沉稳：“你我进去聊天，可却要弟子跪在门外，这岂不是让宗门内的人见了笑话？”
“哼……”姬慕晴冷哼一声：“这弟子犯了错，必须让她长个记性。”
苏晚璃将头偏过，不去直视两人。但她依旧能感觉到，姬慕晴的视线正不断地在她身上移动。
“那也不可以，姬慕晴，还是快快让她起来，这毕竟是你新收的第一个徒弟，全宗门都在指望着她呢。”汤长老说着便要扶起苏晚璃。
姬慕晴没有阻止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苏晚璃被扶起来。
“谢过汤长老。”苏晚璃虽说被扶起来，但双膝早已疼痛不已，现在站起来已实属费劲。
汤长老说道：“不必多礼，快随我们一同进入殿中。”
姬慕晴拉开整个殿门，为苏晚璃也让出了一条路。“今日是汤长老在，我不多罚你，自己要好自为之，以后这种错误切莫再犯。”
“弟子知错。”
苏晚璃觉得自己今天道歉次数已经够多了，再说下去嘴皮怕是要磨破。沈清辞和青禾又一同告诉过她，不要与宗门内的人顶嘴，此事着实是没了办法。
姬慕晴随意指着殿中一处房间：“你去那个房间等着，我和汤长老聊聊天。”
苏晚璃点点头，一步一挪地拖着双腿过去。
可到了房间后，她却傻眼了。这房屋内各样笔墨齐全，房中案上摆着一张宣纸，不过上面倒是什么也没写，毛笔也搭在砚台上。
“屋中有关于医笔道的古籍，你自行阅读，待我出来便会考你。”
姬慕晴的声音再次凭空出现，苏晚璃在四周找了许久也未发现她的半点踪迹。
苏晚璃嘟起嘴：“怎么人人都会隔空传讯，就我不会……”
“你好好修行，为师将来教你，眼下要紧任务是研习架上第三本书。”
架上第三本书？苏晚璃踮起脚尖，看着书架上的书籍。书籍类型又多又杂，而且绝大多数她听也没听过，这彻底打消了苏晚璃的好奇心。
“我拿到第三本书了，师父。”苏晚璃拿着那第三本书《揭灵》。“师父你教我还是……？”
“自己读自己学便是，我一会儿过来考验你。”
苏晚璃感觉自己听错了，这书她甚至连书名都读不懂，哪来的本事学会里面的东西。
但既然姬慕晴要求这样做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世间万物皆有灵气灵道，故修笔道者可观万物以医治，名为揭灵……”苏晚璃照着书本上的东西读出来，眉头越皱越紧，“这字认识我，可我不认识这些字啊！”
她又大致往下翻了几页，好在这书后面有插图，描绘了如何修炼，该做什么动作，笔又该摆在什么位置。
姬慕晴突然又开口：“想过之后就写下来，案上那张宣纸就是为你准备的。”
“好。”
苏晚璃沾着一旁的墨，依葫芦画瓢描着书上的图案。
刚开始还有些歪歪扭扭，画的和书上几乎是风马牛不相及，但随着她越描越多，图案也渐渐成型，和书上逐渐保持一致。
“我好像掌握了一点技巧……一点点…哎呀，好像我爹爹教我画画的时候……”苏晚璃一遍又一遍对照着书上的图案，墨汁弄到脸上了也顾不上擦。
她突然觉得这书上的文字好似有灵性一般，在吸引着她不断深入学习研讨。刚刚还觉得晦涩难懂的文字，在绘图解析之后，反过头来看不过尔尔。
“我悟了！”
“你悟了甚么？”
苏晚璃又喊一声：“师父我悟了！”
“你到底悟了些甚么！”
“原来我不需要画符！只需要用我的笔在空中画圈圈，然后注入灵气，找到伤患身上经络残缺之处为他修补上，这样就可以治好他们了！”
姬慕晴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苏晚璃以为她忙于聊天把自己忘了。
苏晚璃沾沾自喜，正以为是自己天资聪颖，让姬慕晴甚是放心的时候，那道声音又出现了。
“你，画圈圈…在半空中画圈圈？嘶…啧……唉……不是，唉……哎呀，啧…啊……你先看吧，我马上过来教你。”
姬慕晴一连三叹气，让苏晚璃的热情被瞬间熄灭，只留她一人心如死灰。
果真如她所说，片刻后姬慕晴就推门出现在苏晚璃面前，手里还抱着一捆灵草。“来，为师一步一步教你，你自学看来是不太行，我当年自学的时候……”
不怕新人结新仇，就怕老人翻旧账。姬慕晴虽然看起来不老，但一讲起她曾经的故事，那可真是滔滔不绝如江水。
苏晚璃觉得自己马上就能自比司马迁了，虽然不能记录国家兴衰，但至少蒙哥怎么围的钓鱼城她是真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