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喜乐 只愿你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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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旁无人，小径上也只有落败的残花。苏晚璃出了润灵殿环视一周，却没有找到沈清辞的身影。
苏晚璃有些摸不到头脑：“奇怪，沈清辞跑到哪里去了？”
她依稀记得沈清辞说过要先行离开，以往说过这话之后，沈清辞就会站在苏晚璃找得到的地方等她。
可今天是怎么了，不仅入殿的时候兴致缺缺，消失的速度也如此之快，甚至连个人影都找不见。
苏晚璃将背上布包提了提，这没了沈清辞的帮助，自己背包还是显得有些碍事。
苏晚璃朝四周呼唤着：“沈清辞？沈清辞！”
周围仍是寂寥无声，和之前别无二致。这更让苏晚璃心里没了底。
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不可能不可能，沈清辞岂能在宗门内遇到危险？更何况这是润灵殿门口。苏晚璃思来想去，觉得沈清辞应当是先回到寒筠院中了，自己也应先回去才是。
早先沈清辞说包中有卷轴，为了方便她回去特意放着的，如今就派上了用场。
苏晚璃拿出卷轴在面前摊开：“来让我看看今天是什么鸟……哎哟！孔雀！这谁画的，真是好看！”她接连翻了几个，里面绘着的皆是孔雀。
这孔雀画得很是逼真，皆摆出开屏样子，羽尾上花纹形似眼睛，正和孔雀一同看向画外人。
“我上次和沈清辞提到了想要只孔雀，她还真画给我看了……”苏晚璃喃喃自语，心中幸福感油然而生。
卷轴被她注入灵气，孔雀从白雾中显形，傲首站立于苏晚璃面前。一身翠羽光彩夺目，两颗眼睛好似墨玉，正仔细瞧着苏晚璃。
苏晚璃还记得动作，她伸手拍了拍孔雀的脖颈，看着它温顺地眯起眼，而后轻身跨坐到孔雀背上。
苏晚璃扶住孔雀后背，喊道：“走！启程，返回院中！”
一声鸣啼过后，孔雀一飞冲天，载着苏晚璃朝剑峰飞去。
可就在苏晚璃前脚刚走，后脚姬慕晴就从殿中走出，望着苏晚璃远去的背影，她呆立在原地许久，摇摇头之后又回到了润灵殿里。
“沈清辞！我回来啦！”
待到了院子里，苏晚璃急急忙忙推开主屋木门，四处搜寻着沈清辞的踪影。可奇怪的是，这屋内陈设与她们刚离开时没什么两样，规规矩矩的，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苏晚璃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沈清辞跑哪儿去了，怎么一点影都见不到。
但很快，桌上的一方白色吸引了苏晚璃的目光。
她走过去拿起那样东西，是一张纸，上面写着沈清辞留给她的话。
【今日我即离开青芜宗，返回寒川药庐，你且在山上好好修行。每逢过节或初一十五，我便会去山上看望你，切记戒骄戒躁，要仔细听师父的安排——沈清辞】
“这……”苏晚璃把信拿起来看了又看，不断确认上面的笔迹。可种种迹象表明，这信就是沈清辞写的，连落款处的签字都与她本人丝毫不差。
苏晚璃心中一阵失落，拜师成功的喜悦无处与人分享，像一团火被浇灭一般郁结于心。
“师妹。”
青禾从院外进来，恰好看到她的沮丧模样。“你看到师姐给你留的信了？”沈清辞临行前嘱咐过她，要让她多关注苏晚璃的情绪，在适当的时候安慰她。
“是……”苏晚璃深吸一口气，指尖攥紧试卷用力到微微发白。“师父不辞而别，我还以为是我自己哪里做错了。”
这面前的人不是外人，但终归不算是太亲近的人。苏晚璃泪水不断在眼眶里打转，她又不想让青禾看她笑话，于是将委屈咽回了心底。
青禾宽慰她说：“寒川周围的百姓需要师姐，你放心，她就和信上说的一样，到时候会来看你的。”
苏晚璃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她先是答应了青禾：“嗯嗯，好。”而后又开口说：“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研修医笔道，等到师父来看到我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好！有志者，事竟成！”青禾见她没事，也就没多说什么，把一直藏在身后的食盒拿了出来。
食盒被她拎到苏晚璃面前，打开放到桌子上，饭菜的香气立刻填满了整间屋子。“来，你六叔特意给你做的，庆祝你拜师成功。”
话虽如此但苏晚璃一想到沈清辞不在身边，分离带来的忧虑立刻席卷心头，让她没有吃饭的想法。
“对不起师姐，我可能暂时没有什么胃口吃……”
“六叔给你打了些咱宗门自酿的酒。”
“那我要尝尝了，我是不会客气的。”
青禾听过这话翻了一个长长的白眼，然后将酒壶从一旁拿出来，“我本想多藏一段时间，结果听到你说这话，怎么？这酒真的比清辞师姐还重要？”
“话不能这么说……”苏晚璃看着食盒里的烤鸡和煮虾，不由得食指大动。“我虽然很想念我的师父，但是明早要上晨课，我不吃饱了饭，哪里来的力气嘛。”
“嘁……”
青禾拿出筷子放在苏晚璃面前，自己扯过一张椅子坐在一旁，就这么看着她吃饭。
苏晚璃拿着筷子，刚要动筷，却看到青禾不动，就又问道：“你不吃吗？青禾师姐。”
青禾摇头：“我先前吃过了。师姐临行寄我以大事，说你平日修行定会辛苦，要我好好监督你吃饭。”
“那好吧，看来我只能独享美味了。”苏晚璃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咀嚼着，酥而不腻，烤的火候刚刚好。
她余光瞥到青禾，青禾正伸手到烤鸡身上，不由分说地扯下一只鸡腿，拿回自己面前吃了。
苏晚璃挑挑眉，打量青禾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别的色彩。
“看我做什么，虽然师姐要我仔细盯着你吃饭，可没我说不能吃。”青禾辩驳说，然后咬下一口鸡腿肉，“我会把你喝酒的事情假装看不见的。”
苏晚璃眉眼弯弯，言语里颇有些调侃意味：“诶，师姐，那这样咱俩就算共犯了。”
“你要好好学，唔唔……这鸡肉真好吃，咳咳！你要好好学，切莫让师姐担心，她平日里待你不薄……”
青禾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让苏晚璃想起了自己家里的长辈。他们也是这般模样，一提到揭短的事情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非要把自己那套人生哲理强加于自己身上。
“师姐，我先去收拾碗筷了。”
“好，你去吧。”
苏晚璃拿起吃饭的家伙什就跑了，丝毫不想在青禾身旁多待。怕她一会儿又说了点什么乱七八糟的，惹她心烦。本来沈清辞就不该，青禾又开始展现自己年老的一面，苏晚璃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饭桌上多待。
“这可真是个师姐，还好沈清辞不是这样……她若也是这样，怕不是晚上睁眼看到个老妪……”苏晚璃把碗筷收拾到厨房，看着墙上挂的一块腊肉，“这怎么还有一块……这腊肉是不是沈清辞当年放的？”
苏晚璃把这腊肉从墙上取下，忽然在背后看到张纸条：苏晚璃，你在这边的事情我已打点妥当，床旁箱子里有一些我留下的钱财。
这前面的寒暄话苏晚璃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只是最后的一行字印在了她的瞳孔里，久久不肯散去。
【只愿你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苏晚璃将最后一句话从纸条上撕下，放入自己的袖中。原来沈清辞早就料到她离开后苏晚璃会心神不宁，于是运用她的好奇心，在腊肉后留下安抚她的话。
苏晚璃低声说：“我果然还是好爱她。”
忽然觉得，自己住在寒筠院里，纵使这剑峰再高再冷，也只觉得周身温暖。
院落、摆件、还有自己所穿所用，随便哪一样都是沈清辞为她留下的。
苏晚璃总觉得自己亏欠沈清辞，如此来几个月，没算得上对沈清辞有过什么帮助，反倒是沈清辞一直处处护着她。
自己现已有了学习能力，必须拿出点真本事给沈清辞看看。
但想这些终归是没用的，做事不能光靠嘴说说。“师姐，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苏晚璃朝门外喊了一声，听到青禾远远应了一声。
苏晚璃扶着门框，探出头：“你不在院里住下吗？”
“我就不了，我在宗里有休息处。”青禾遥遥指了山间某一处，另一只手拎起暖好的酒壶，“这酒我为你温好了，你可不要喝醉了打某个叫蒋门神的……”
苏晚璃走上前抢过酒壶，眼角抽搐：“我不打蒋门神，我去找找这世间叫华雄的还有几个。”
青禾大笑一声，余光却瞥到苏晚璃正握紧拳头，于是瞬间收起笑声走出门去了。
天色已沉，林间的鸟啼声都沉寂下来，除去青禾远去时的踏步声，这院里就没有什么声音了。
能够听到的只有苏晚璃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风刮过耳畔的声音。
苏晚璃望着天色：“都这么晚了，我得赶快休息赶着明日去上晨课。”
苏晚璃以最快的速度去休息，可真到进被褥里的时候，又怎么都睡不着了。
这被褥很新，应当是沈清辞新换的。但不知为何……苏晚璃总会想到沈清辞也在这里待过…应当……也在这张床铺上睡过。
“唔唔……这床铺应当除了她只有我一人住过…苏晚璃，你为何在我的床上打滚？”苏晚璃学着沈清辞的声线哄自己，手也不自觉地搂紧了被子。
好想现在就见到沈清辞一面，和她一起在这张床上……
苏晚璃逐渐沉沦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怀中搂着的好像也不是被子，是沈清辞那柔软的身体。
“清辞…清辞……”苏晚璃呢喃出声，大脑驱使她将被子夹得更紧，心底的愉悦感逐渐吞没了她的意识。
她记不清自己喊了多少声沈清辞，也没有在意自己的声音是否传至窗外。
她只知道自己呼唤沈清辞的次数越多，身子就会变得更暖一些。
直至月挂柳梢头，苏晚璃才渐渐停下。身子绵软无力，头埋在被子里随着呼吸发懵。她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但就是没办法结束。
“呼…呼……”耳朵处的闷鸣感消失了，她又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可实在是太累了，她什么也不愿意思考，也不愿意动。
苏晚璃的意识渐渐沉睡，或许梦里能再见到沈清辞。
等到苏晚璃再次清醒的时候，她睁眼看到的第一件事物不是天边的鱼肚白，而是日上三竿的阳光。
“完了！”苏晚璃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去，抓起衣服就披在自己的身上。“完了完了完了！这还上什么晨课了！”
说好了要努力修行、尊师重道，结果第一天就迟到了！
苏晚璃把嘴里的冷饭咽下，拿出卷轴一甩，抓着孔雀的羽毛就朝润灵殿飞去。
她只求姬慕晴能罚她罚得轻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