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的祈祷[希伯来]》爬树的缅因猫

80、路西法带娃记 小学家长会

　　圣冕小学。
　　撒利尔入学已经三个月，混得普普通通。没人知道他是谁。

　　他填的家庭信息表上，父亲一栏写着“自由职业”。同学问他爸爸干什么的，他想了想说：“管人的。”同学们点点头，以为他爸是小主管。
　　撒利尔觉得这不算撒谎。

　　但这份低调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同桌布洛克斯，财政官独子，上课跟老师顶嘴，老师笑眯眯说“有主见”。撒利尔上课跟同桌借块橡皮，老师点名批评“上课不要交头接耳”。
　　最过分的是上周。班里搞“家庭日”分享会，撒利尔带了一张雅给他做的点心照片。小饼干捏成星星形状，很普通。结果被后排的赫拉家千金看见了，她捂着嘴笑：“你妈就给你做这个呀？我家厨师做的点心都比你家的漂亮一百倍。”
　　全班哄笑。

　　撒利尔攥着照片，没吭声。
　　他只是把赫拉千金的书包藏到了男厕所水箱顶上。第二天赫拉千金找了一上午，哭得妆都花了。班主任查监控查了三天，没查出所以然。撒利尔每天放学后都对着小龙偷笑。

　　期中家长会的通知发下来那天，雅还在神界。
　　路西法用魔法和雅通讯，柔声说：“别担心，我会去的。”

　　正在一旁和小龙玩的撒利尔，头皮一紧。
　　他在学校干的事，不会被路西法发现吧？

　　家长会当天。两点整。
　　路西法的黑龙降落在圣冕小学门口，引得无数人仰头。见到路西法，全体抽气。

　　门卫还是那个两米五的牛头恶魔。他正打哈欠，视线扫过来，哈欠打了一半，嘴合不上了。
　　路西法微微点头：“你好。”
　　“……”牛头恶魔涨红了脸，半天憋出一句，“您、您好……请、请签到……”
　　路西法接过笔，签了名字。
　　“辛苦了。”
　　牛头恶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足足发了半分钟的呆。

　　报告厅里。三百多位家长已经入座。赫拉太太正在跟米迦太太炫耀新戒指：“十八克拉深渊红钻，我家老赫拉去第六狱拍回来的。”
　　米迦太太敷衍地笑着，目光忽然定住了。
　　报告厅后门，有人走了进来。
　　黑色正装，身量修长，步伐从容。黑发如夜，容颜俊美。

　　米迦太太的嘴张开了。赫拉太太还在低头看戒指，没注意。
　　“说真的米迦，你家老米迦也该给你添点好东西了，你看你手上那个……”
　　赫拉太太抬起头，看见了路西法。
　　“——钻。”赫拉太太把最后一个字咽下去，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戒指不香了。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正向第三排走来的身影。袖口的暗金在灯光下晃了一下，赫拉太太觉得那一闪差点把她的魂晃出去。

　　路西法走到第三排。他左右看了一眼，找到了撒利尔说的座位号。坐下去之前，他朝左右两边的家长微微颔首。
　　左边是位中年男恶魔，浑身僵硬地回了个点头。右边是位单身女魅魔，她原本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路西法这轻轻一点头，她“噌”地坐直了，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卷成了螺旋形。

　　路西法落座。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整个第三排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紧接着前排、后排、再后排，像水波一样层层扩散，整个报告厅在十秒内从菜市场变成了图书馆。

　　格罗斯校长擦了擦汗走上讲台：“各位家长，欢迎来到期中家长会……”
　　撒利尔趴在教室后窗偷看。他看不见报告厅里面，但能看见走廊上围了一圈人——门卫、保洁员、食堂阿姨，全扒着报告厅的窗户往里瞅。一个年轻的女教师想冲进去要签名，被年级主任抓住了手腕。
　　撒利尔捂着脸蹲了下去。

　　报告厅里，路西法安静地听着。格罗斯校长汇报班级整体成绩、纪律情况、课外活动安排。路西法全程没有提任何问题，也没有翻资料册。他只是坐着，偶尔微微点头表示在听。
　　但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格罗斯每说两句话就要偷瞄他一眼，强到前排的家长脖子都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角度——想看又不敢回头，只能斜着眼。

　　互动环节开始了。家长自由提问。
　　赫拉太太第一个举了手。她站起来的时候整了整领口，声音比平时柔了三度：“格罗斯校长，我想问一下孩子们午休的安排。我家赫拉说最近总睡不好……”
　　她讲完，没看格罗斯，却往路西法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
　　路西法没有任何回应。他甚至没有抬头。
　　赫拉太太悻悻地坐下了。

　　紧接着，米迦太太也站了起来：“我想了解一下作业量的调整……”
　　讲了五分钟。中间三次往路西法那边瞟。路西法始终神色从容，目光平视前方，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礼貌弧度——那弧度属于“我在听，但不必看我”。
　　米迦太太坐下时，自己的丈夫在旁边捏了捏她的手：“亲爱的，你刚才脸红了。”
　　“闭嘴。”

　　散会前，坐在路西法旁边一位单身魅魔家长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推了张纸条过去。
　　纸条上写着一串通讯号码，末尾一行小字：“有空喝杯地狱火么？我请。”
　　路西法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他抬起视线，看向那位魅魔，微微笑了一下。
　　“不了。家里老婆管得严。”
　　魅魔的尾巴瞬间耷拉下去。但她的脸更红了。

　　散会了。家长们鱼贯而出。路西法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朝门口走去。
　　经过走廊时，他听见了嘈杂的议论声。有人低声尖叫：“天啊陛下好帅！”“那是谁的家长？”“撒利尔？你们班那个撒利尔？”“不可能！撒利尔爸不是自由职业吗？！”
　　“你傻啊！谁家‘自由职业’穿那样？！”
　　路西法没有放慢脚步。广场上，黑龙咆哮，俯冲落地，路西法轻轻一跃，乘龙而去。

　　当天晚上。
　　撒利尔回到家，一头扎进沙发，抱紧了小龙。小龙“呱吱”惨叫。
　　路西法换了睡袍走出来：“你们班主任说你数学进步了。”
　　撒利尔把脸埋在小龙的毛毛里：“就这？”
　　“还有。她说你上周藏了同学的书包。”
　　撒利尔浑身一僵。
　　“……她怎么查出来的？”
　　“校长告诉我的。”
　　“……”撒利尔闷闷地说，“那校长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小王子调皮些也是正常的’。”路西法倒了杯水。
　　撒利尔回想起开学第一天，格罗斯校长路过他身边，随口说了句：“这位同学让一下。”
　　连他名字都没记住。
　　“以前，”撒利尔把脸从小龙身上抬起来，长长地叹了口气，“以前他叫我‘那位同学’。”

　　路西法喝了口水。
　　“还有呢？”

　　撒利尔想了想。他想起散会后回到教室，同桌布洛克斯冲过来抱着他的腰喊“原来你爸是魔王你早说啊”。赫拉千金红着脸跑过来道歉说“上次说你妈妈的饼干对不起”。体育委员主动过来问“撒利尔明天分组你想跟谁一队”。食堂阿姨给他盛肉排的时候手抖了抖，多舀了三大块。
　　“还有，”撒利尔说，“现在所有人叫我‘撒利尔殿下’，而且明天我要跟布洛克斯组队。”

　　他顿了顿。
　　“父亲，以后家长会，还是让爸爸去吧？”

　　路西法放下杯子：“嗯？”
　　“就因为你去了一次，”撒利尔掰着手指，“赫拉太太碰见我都要夸我外套好看，米迦太太给我塞零食，我们班主任还主动问我有没有什么困难……她们都不是冲我来的。”
　　路西法看着他。
　　撒利尔又叹了口气，总结道：“他们是冲你来的。”

　　路西法微微一笑，没说什么，朝书房走去。
　　撒利尔抱紧小龙，朝书房的方向喊了一句：“那我让玛门哥哥去！”
　　书房门关上了。然后传来一句：“玛门说话太刻薄。你确定？”
　　撒利尔想了想他哥那张嘴。
　　“……算了。”

　　小龙“呱吱”叫了一声，像是在说：认命吧。
　　撒利尔想了想路西法对爸爸的占有欲，叹了口气，觉得让爸爸去也不现实。把脸重新埋回小龙身上，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