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的祈祷[希伯来]》爬树的缅因猫

79、路西法带娃记 辅导作业（

　　某日，雅说要去神界出差一个月。
　　“撒利尔就拜托你照顾了。”
　　听到这句话，房间里的父子俩同时抬头。
　　“爸爸，你不带我去吗？”
　　“雅。”
　　小家伙坐在地板上，眼泪汪汪。雅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该睡觉了。”
　　“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雅看了一眼路西法，后者的视线已经回到了文件中，仿佛对这件事没有什么意见。
　　哄睡花了四十分钟。撒利尔非要听故事，雅讲了三个，他才闭眼。
　　好不容易将小家伙哄入睡后，雅有点不放心路西法，走了出去。刚拉开门，就被路西法从背后抱住，吻也如疾风骤雨般落下。
　　雅没有抗拒，一如往常地回应。
　　但路西法的体力实在惊人，到后来雅有些吃不消了，推了推他的肩膀，嘟囔：“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
　　路西法抓住雅的手，两只手紧紧相扣。
　　“看，已经是明天了。”
　　雅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天果然亮了。
　　“……那你快点结束。”
　　“我尽量。”

　　几个小时后，雅穿戴整齐，带着四位天使长出门。
　　撒利尔穿着小睡衣，趴在窗台上挥手，直到雅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然后他转身，走到路西法面前。
　　“我要去游乐园玩。”
　　“写完作业才能玩。”
　　路西法扔下一句，转身走向书房，一直到午饭时间他才出来。
　　午饭前，他打算先检查撒利尔的作业完成情况。
　　撒利尔的小书房在二楼，路西法走进房间，里面根本没有撒利尔的身影。
　　书桌上摊着作业本，歪歪扭扭写了不到三行字。
　　院子里传来笑声。
　　撒利尔正跟小龙在泥地里打滚。一人一龙滚成两个泥球，笑声响亮。
　　下一秒，路西法出现在院子中。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撒利尔。
　　撒利尔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抓住小龙的后颈，小龙“呱吱”乱叫。
　　“……父亲。”
　　路西法淡淡开口：“为什么不写作业？”
　　撒利尔把小龙抱得更紧：“我讨厌做作业！”
　　路西法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他在想雅会怎么做。想了几秒，他决定尝试理解小家伙。
　　“理由？”
　　撒利尔别过脸去。理由？难道要他说神族语太难了？他学不会？他才不说。太丢人了。
　　“没有理由，就是讨厌。 ”
　　路西法盯了他一会，伸出手：“过来。”
　　撒利尔犹豫了。他看着父亲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手。
　　胆子终究不够大。他把脏兮兮的小手放进了路西法的掌心。
　　路西法面不改色，牵着撒利尔回到餐厅。
　　“去洗手，然后吃饭。”

　　吃完饭后，路西法让撒利尔带上作业，带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作为魔王，路西法每天要处理大量公务，他的办公室就像个会议厅，每天有无数的人进进出出。
　　路西法让人在房间里给撒利尔加了副桌椅。
　　于是每个来汇报的官员都能看见办公室多了个写作业的小孩。
　　撒利尔实在长得太像路西法。这个事实让他深受所有女性官员的喜爱。每个进来的女人都忍不住拐到他身边，揉揉他的脸颊，或者他的小脑袋。
　　小家伙觉得自己的头发快要被揉秃了。
　　“父亲，我不想在这里写作业了。”
　　路西法没有理会这句话。
　　为了逃离苦海，撒利尔埋头苦干。半个小时后，他举起作业本：“我写好了！”
　　路西法接过。扫了一眼。
　　“几乎全错。重写。”
　　撒利尔嘴巴一瘪。

　　就在这时，玛门走了进来。
　　玛门如今位列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最近刚掌管第六狱的黑市，他是来向路西法汇报工作的。
　　见到一脸泫然欲泣的撒利尔，玛门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撒利尔捏着作业本，抽抽噎噎：“没、没什么。”但那双不停往路西法方向瞥的小眼睛，什么都说了。
　　玛门拿起他的作业本，一看，惊讶道：“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
　　这句话嘲讽程度拉满，小家伙不高兴了，夺过作业本：“明明很难！”
　　“你都七岁了。”玛门歪着头，“基本的阵法都不会，真是……”他想说“太笨了”。想了想，换了个词：“……不可思议。”
　　撒利尔不服气：“那你几岁会的？”
　　“三岁啊。”玛门说，“而且没人教我。”
　　“不可能！”
　　玛门耸肩：“爱信不信。”说完他就不管这个弟弟了，回头和路西法说起了正事。
　　临走前，玛门终究还是不忍心，再次来到撒利尔面前：
　　“需要我教你吗？”
　　末了又忍不住说，“但我实在觉得这些没什么好教的。”
　　撒利尔没力气和这位天才哥哥说话了。
　　“不用了，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那你加油哦。”玛门笑嘻嘻地凑过去，狠狠揉了揉撒利尔那早已乱糟糟的头发，哼着小曲走了。

　　撒利尔盯着他的背影，攥紧了笔。
　　不能让玛门小看。
　　抱着这个念头，他跟作业奋战到半夜。
　　有一道题实在太难。撒利尔对着它枯坐三个小时，草稿纸写满了又扔，扔了又写，就是做不出来。不肯认输，又实在解不开，越想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
　　爸爸那么厉害。父亲那么厉害。哥哥也那么厉害。
　　为什么只有自己这么笨？
　　他躲进被窝，把脸埋进枕头里。
　　撒利尔正躲在被窝里偷偷哭鼻子，听到了路西法的声音。
　　“撒利尔。”
　　路西法想掀开他的被子，撒利尔觉得自己这么大还哭鼻子很丢脸，紧紧攥着被子。
　　“撒利尔，把被子拿开。”
　　撒利尔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不听。
　　“男人哭没什么丢脸的。”
　　撒利尔抽了抽鼻子。有一点点被说服了。
　　“你和玛门的天赋不一样，没有必要比较。”
　　撒利尔甩开了被子：“那我的天赋是什么？”
　　“力气大。”
　　撒利尔呆住。半晌，他沮丧地垂下脑袋：“这算什么天赋啊。”
　　“这点很像我。”
　　撒利尔的耳朵动了动。
　　“……真的？”
　　“嗯。”
　　“可是，”他又垂下头，“这改变不了我不会神法的事实。”
　　“你觉得天底下谁的神法最强？”
　　“这还用问？当然是爸爸了！”撒利尔说到一半，脑袋更耷拉了，“可惜爸爸不在。拉斐尔叔叔和加百列阿姨也不在……”
　　“你可以问我。”
　　撒利尔愣住。抬起头。
　　“父亲你也会神法？”
　　“略懂一些。”
　　直到长大后，撒利尔才知道路西法说自己神法“略懂一些”是何等的谦虚，不过这是后话了。

　　撒利尔将信将疑。但他太想做出来那道题了。他把作业本递过去。
　　路西法看了一眼。拿起笔。
　　三行解步骤。干净利落。
　　撒利尔张大嘴巴。
　　路西法把笔放下：“还有不会的？”
　　撒利尔疯狂点头。他把作业本翻到第一页，指着那道折磨了他一晚上的题：“这道、这道，还有这道……”
　　路西法拉过椅子坐下。
　　夜深了。魔界没有星星。但万魔殿一角的灯还亮着。
　　撒利尔趴在桌上打哈欠，路西法在旁边给他讲题。声音低沉，语速不快。偶尔撒利尔听不懂，他会停下，换一种方式再说一遍。
　　后来撒利尔终于撑不住睡着了。脸贴在作业本上，口水把刚写好的答案洇花了一小块。
　　路西法看着他的睡脸。
　　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力气大这点，确实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