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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烂醉之后变成挂件的老婆 总裁X青春 ...


  •   毕业典礼结束的时候,伦敦的天空还亮着。
      六月末尾的傍晚,太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但它的光还不肯离去。

      雅被一群朋友簇拥着出了校门,学士服还系在身上没来得及脱,帽子歪向一边,流苏在风里轻轻晃着。
      一群人直奔酒吧而去。
      四年结束了,论文过了答辩过了,那些熬过的夜和赶过的DDL都变成了过去式,他要痛痛快快地喝一个通宵。

      酒吧在学校后街,是一间半地下的小店,从外面看只有一扇窄门和一块不太起眼的木质招牌,走进去才能发现里面很深。灯光昏黄而柔软,墙上贴满了拍立得照片,全是历年毕业生的合影,有些已经褪色了,有些还新鲜着。
      老板认识他们,留了最里面一张长桌给他们。雅被推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坐下,左右都是四年来最熟悉的面孔。

      “来!第一杯,为毕业干杯!”
      啤酒杯撞在一起的时候泡沫溅出来落在木桌面上,很快就干了只留下一圈一圈的白印。
      “第二杯,为未来干杯!”
      五轮下来,桌上的空瓶子已经排成了队。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举着杯子不知道该敬谁,最后转头敬了墙上那张不知道哪一届学长留下的拍立得。

      雅开始觉得天花板在缓慢地旋转。他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听旁边的人说话,每一个字都听得见但是连不起来,有些句子完整地落进耳朵里,有些句子碎在半路上只留下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雅,轮到你了。”
      他被拍了一下肩膀,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有人举着手机屏幕亮着——大冒险的转盘停在某一格。
      “啊?”
      “给此刻最想拥抱的人打电话,不能是亲戚,不能是朋友。”
      “无聊。”
      “别废话,赶紧打!”

      雅低头看着那个转盘,脑子里没有经过任何筛选就浮出了一个名字。他翻出通讯录,拨了出去,嘟声响了三下,电话接通了。
      “雅?”
      磁性而低沉的嗓音。
      雅耳朵有点麻酥酥的,将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
      有人听见那声“雅”竖起了耳朵想凑过来听,被旁边的人拉了回去。几人你推我搡,竞相要往雅的手机上面凑。

      “……菲尔。”雅开口,没意识到自己喊了路西法的小名,以及这个声音有多黏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短暂的沉默过后,路西法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比刚才沉了一些:“你在哪?”

      在酒精作用下,雅忽然觉得鼻头很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想起这四年来路西法的种种行径,缠着他,逼着他做那些事,总是那么霸道不听他说话,就连他说想搬出去自己住一段时间都不允许,甚至还因此和他冷战,他就委屈得不行。

      “你……嗝……是个讨厌的家伙。”
      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下,然后是推开椅子、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你喝酒了。”路西法的声音很冷静。
      “……没有。”
      “……”
      “……喝了……一点,”雅的声音小了下去,像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子,但他还是补充了一句,“但我没有醉。”

      “雅,你在和谁打电话?快如实招来。”
      “还能是谁,肯定是女朋友——”
      “你在哪?”电话那天,路西法又问了一遍,不过声音更加低沉。熟悉路西法的雅知道,这是他不爽的表现。
      他又没做错什么,路西法凭什么对他不爽。
      雅把电话挂了。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又喝了一口,麦芽的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他知道自己不该委屈。

      路西法是大名鼎鼎的L&S集团创始人兼CEO。二十岁从剑桥辍学创业,二十五岁公司上市,二十八岁跻身全球富豪榜前十,今年刚满二十九,已经在榜首坐了大半年了。
      金融杂志喜欢拍他当封面,每次拍出来的照片都不像商业人物,像电影明星。他也不像其他富豪那样热衷于到处演讲、出传记、上综艺,公开露面次数屈指可数,但每次露面都能让社交媒体瘫痪几分钟。
      而自己只是个一文不名的小人物,药物成瘾的母亲生下他就早早地去世了,酗酒的父亲几乎从不管他,小时候的他经常挨饿,如果没有路西法的资助,他根本不可能读完大学。

      因此,当他考上大学那天路西法说想跟他睡的时候,他也是半抱着感恩的心情和路西法上了床。
      四年了,他一直在心里跟自己说,这是交易,是资助的延续,是各取所需。路西法给他钱,他给路西法身体,很公平,没有什么好委屈的。

      “继续喝!”雅举起杯子,将酒一口喝干。

      酒馆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没有人注意到这声响,酒馆里很吵,杯壁碰撞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笑声混在一起,把那一声风铃淹没了。门关上的时候风铃又响了一声,这次有人抬头了。
      坐在门口那桌的人最先安静下来,然后是旁边那桌,一桌一桌地安静下去,从喧闹到嘈杂,从嘈杂到低声交谈,从低声交谈到彻底的沉默。有人忘记把杯子放下,有人举着薯条停在嘴边忘了咬,有人张着嘴看着门口的方向忘了合拢。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给人的第一印象,那大概是“不属于这里”。

      浅金色的头发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几乎接近白色,衬着那张精致的脸轮廓极深。冰蓝色的眼睛深邃而狭长,眼尾微微上扬,看人的时候不带什么情绪。
      剪裁极为修身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一米九的身高气势十足,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与生俱来的贵气。
      加上那张如同建模一般,因为太过美丽而略显得侵略性的脸,瞬间让小酒馆安静下来。

      男人的目光扫过整间酒馆,没有在任何一张脸上停留,直到他看见了雅。
      他朝雅走过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不急不缓,鞋跟叩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酒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靠近门口那桌的一个女孩子捏紧了朋友的手臂,惊呼:“好帅”。

      雅没有看见路西法。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面前的桌面上摊着好几个空酒杯,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下来放在一边,身上只穿一件衬衫。
      直到有人推了推他,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对焦了好几次才看清面前那张脸。
      “……菲尔?”
      “嗯。”
      “……你怎么来了?”雅的声音还带着酒后的那种黏糊糊的质感,抬起的手臂带动衣服上移,露出一截白皙柔韧的腰肢。

      路西法的目光在那截腰肢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脱下西装外套披在雅的身上。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雅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将人从椅子里轻松抱了起来。
      “他喝了多少?”
      沉默了几秒之后,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起了手,声音有些紧张:“五杯,鸡尾酒。”

      路西法点了一下头,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今晚的单我买了。”

      直到路西法抱着雅走出了酒馆,所有人同时开了口。
      “卧槽那是路西法吗那个路西法?那个福布斯榜上那个?”
      “雅叫他什么?菲尔?那是小名吧?”
      “雅从来没说过他认识这种人啊,他平时连星巴克都舍不得买大杯。”
      “不是,你们不觉得重点是他用公主抱把人抱走的吗?”
      “我录了,我手机录了。”
      “删掉,你想被他的律师函砸死吗?”
      ……
      没有人删。那条视频后来在他们朋友圈里传了很久,但这是后话了。

      车停在酒馆门口,路西法把雅放进后座,自己从另一侧上车,司机没有回头,安静地发动了车。
      雅靠在路西法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温热而潮湿,带着淡淡的酒气。他整个人都挂在路西法身上,像一只找到了树枝的树袋熊,四肢都缠着不肯放下来。

      路西法也没有试图把他放下来,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插进他的发间,指腹一下一下地按着他的头皮。
      “头疼吗?”路西法低头看他。
      雅摇了摇头,额头在路西法的下颌上蹭了两下,像一只想办法蹭蹭的猫。
      “以后少喝点。”
      “……嗯。”
      “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上次,”雅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听起来含混不清的,“这次是毕业。”

      路西法没有接话。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和窗外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两个人身上,雅在他肩上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路西法的衬衫领口,抓出一道浅浅的褶。
      “菲尔,”雅忽然开口。
      “嗯。”
      “你讨厌。”
      “……嗯。”
      “我讨厌你。”
      “听到了。”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讨厌你。”
      “为什么?”
      “因为你——”雅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看起来太远了。”
      路西法愣住了。
      “什么?”

      雅没有回答,路西法看过去,怀中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路西法把雅抱得更紧了一些,紧到两个人的心跳几乎贴在了一起。

      到家的时候,雅迷迷糊糊地又醒了。
      路西法把人从车里捞出来,一只手托着他的臀,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背,以一种像是抱小孩的姿势把人抱进了别墅。
      门锁是人脸识别的,嘀的一声开了,走廊很长,壁灯亮着昏黄的光,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被拉成一条长长的、融在一起的暗色。

      路西法把雅放在主卧的床上,俯身给他脱鞋,裤子已经被揉皱得不成样子了,正准备脱下的时候,雅翻了个身滚到床的另一边,抱住枕头不撒手,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路西法。
      “起来洗澡。”路西法伸手去抱他。
      “不要。”雅卷着被子滚远了一些。
      “你身上都是酒味。”
      “你嫌弃我。”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又委屈又困。
      “我没有。”
      “你就有,”雅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你上次也说没有,后来就飞了纽约了。你每次说没有,就是有。”

      路西法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个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床、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从枕头里捞出来,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微烫的颧骨。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雅睁开眼睛看着路西法,眼睛湿漉漉的,因为喝了酒瞳孔比平时散开了一些,显得又亮又软,像被雨洗过的湖面。
      “你现在就在骗我,”雅轻声说,“你说毕业了就让我做我想做的,我说要搬出去,你又不让。”

      路西法低下头吻他,嘴唇刚碰到雅的嘴角,雅偏过了头。
      路西法轻轻叹了口气,不顾雅的抗拒,把他从床上抱起来,走进了浴室。

      浴缸的水已经放好了,热气氤氲着升起来模糊了镜面。雅坐在浴缸边沿不肯下去,路西法蹲下来帮他解衬衫的纽扣,雅垂着眼睛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路西法把衬衫脱下来放在一边,又去解他的裤子。雅忽然伸手推了他一下,力气不大但是很突然,路西法没有防备被推得往后一仰坐到了地上,西装裤沾了水湿了一大片。

      雅笑了。
      笑声很轻,像酒嗝又像没忍住的气音,他笑了一下就收住了,但眼睛还弯着,嘴角也弯弯的,整个人歪在浴缸边沿看着地上的路西法。

      路西法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湿了的裤管贴在腿上,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肌。
      路西法好一会没动静,就那样看着雅。
      几秒之后他伸手把领带扯了丢在一边,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衬衫纽扣。
      慢条斯理的动作,像是故意在雅的注视下脱掉。
      果然,雅的脸更加红了,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害羞。

      路西法抱着他一起跨进浴缸。水漫出来,哗啦一声,溅了一地,雅被那声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下,背脊撞上浴缸边缘,又被路西法伸手拉了回来,水花又溅了一次,这次更多了。
      “你进来干嘛?”雅伸手去推他,反而被握住手腕。
      “衣服湿了。”路西法顺势亲下去。
      “出去。”
      水汽在两个人之间浮动着,把灯光柔化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除了搬出去这件事不可以,其他的事都答应你。”
      “我不信。”
      路西法搂着他的腰:“怎么样才肯信我,嗯?”

      雅抬眼,路西法的脸就在很近的地方。水雾模糊了他眉骨的棱角和下颌的线条,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始终看着他。
      对视了片刻,雅没忍住,主动吻了上去。
      ……
      天亮的时候路西法才放过雅,雅累得沉沉睡去。
      手机屏幕在漆黑的房间里忽然亮起,路西法看过去,是雅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雅,毕业快乐!明天有空出来喝酒吗?老地方。——安德烈”

      路西法记得安德烈。上次雅和他吵架,吵得很凶,雅摔门走了,他以为他会回自己租的公寓,后来才知道他住在了这个安德烈家里。他没有问过雅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雅也没有提过,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皮肤下面,他皱着眉看了那条消息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有些冷。拇指悬在“回复”按钮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了“删除”上,点了一下。他又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拉黑。
      手机屏幕暗下去了。
      做完这些后,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转过身,将雅往怀里拢了拢。

      雅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指抓着他的衣领。
      路西法低下头,嘴唇贴着雅的额头,轻声低喃:
      “……你有我就够了。”

      窗外,伦敦的天还没有完全亮,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床脚,落在两个人相拥的身体上。
      雅睡得很沉,不知道手机里的消息没了,也不知道通讯录里少了一个名字,更不知道这个在外面叱咤风云的男人也会露出这样眷恋和脆弱的表情。

      就好像离了他就会活不下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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