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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荣耀仍归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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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
四大天使长坐在魔界最深处的宫殿里,而他们的神坐在长桌尽头,神情严肃得像要宣布第二次创世。
加百列坐得最端正。
米凯尔双臂抱胸,眉头微蹙,似乎还不太习惯万魔殿里过于浓郁的魔力气息。
拉斐尔和尤弥尔安静坐在最末位,偶尔抬眼看向雅,目光里有一种失而复得后的沉静。
雅轻咳一声。
“我做了一个预言梦。”
四大天使的神情同时一凛。
雅缓缓道:“未来,人类世界会迎来一位救世主。名为基督。”
加百列轻声问:“救世主?”
“祂会在人间行走,会带来新的信仰,也会改变人类世界的未来。”
“找到这位基督。辅佐祂,帮助祂。”雅说,“这会是你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最重要的使命。”
拉斐尔认真记下,随即抬头。
“那么,关于这位基督,您能否告诉我们更具体的特征?比如长相、外形、身高、年龄,或者任何可以辨认的标记?”
雅沉默片刻。
四大天使屏住呼吸。
雅摇摇头:“天命不可说。”
拉斐尔换了个问题:“那从找到基督到辅佐祂完成使命,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不确定。”
米凯尔终于忍不住道:“也就是说,我们只知道祂叫基督,未来会出现,但不知道祂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更不知道要找多久?”
“对。”
米凯尔:“……”
加百列小声道:“可是既然是您的预言梦,一定有深意。”
雅温和地看了她一眼。
“加百列,你说得对。”
米凯尔看向加百列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像在无声地说:你到底还要纵容他到什么时候?
加百列镇定地移开了视线。
拉斐尔又问:“那您呢?”
窗外,魔界的红月静静悬在天际。暗红色的光落进侧厅,给洁白的茶瓷镀上一层浅淡的暖色。
雅望着那轮月亮,神情慢慢柔和下来。
“我会隐居。”
四大天使同时看向他。
雅说:“神界的第七天会为你们开放。想回来休息也好,想回来住一段时间也好,随时都可以。”
加百列眼眶微微一红。她低下头,很轻地应了一声:“是。”
米凯尔皱眉:“如果恶魔来攻打神界怎么办?”
雅笑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
“路西法和我保证过。”
米凯尔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别过脸,低声道:“……既然如此。”
拉斐尔放下笔,声音温和:“如果我们想见您,应该去哪里找您?”
雅看着他们。
“你们随时可以找到我。”他顿了顿。“只要你们想。”
这句话比任何明确的地址都更像承诺。
加百列低下头,眼泪差一点落到茶杯里。拉斐尔微笑着合上记录本,尤弥尔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出声。
米凯尔沉默良久,最后只说:“那就好。”
小会议结束时,万魔殿外的长廊已亮起火焰。
雅走在最前面,四大天使跟在他身后。白色衣袍与圣光在幽暗的宫殿里格外醒目。
他们刚走进大堂,就迎面遇见了路西法。
路西法身后跟着地狱七君。
萨麦尔、阿撒兹勒、阿斯莫德斯、利维坦、别西卜、沙利叶、彼列。
七位大恶魔气势各异,却都在路西法身后自然而然地收敛了锋芒。
一边是四大天使长。
一边是地狱七君。
黑与白在万魔殿的大堂中骤然相遇。
空气有一瞬间凝固。
加百列的手指微微收紧。米凯尔抬眼,赤金色瞳孔里火光一闪。拉斐尔笑容不变,周身治愈之光却悄然凝成防御。尤弥尔安静地站在最后,目光扫过恶魔阵营时,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恶魔那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阿撒兹勒皮笑肉不笑,阿斯莫德斯挑眉打量,利维坦冷淡地移开视线,别西卜则像闻到了什么麻烦气味一样皱了皱鼻子。
剑拔弩张只持续了一息。
因为路西法抬眼看了他们一下。
所有恶魔立刻安静。
路西法没有理会那微妙的气氛,径直走向雅。
“结束了?”
雅点头:“嗯。”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问一答,方才那点紧绷便像被按了下去。
加百列看了看两人,轻声道:“既然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会尽快去其他地方找住处。”
路西法转过身:“你们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米凯尔几乎立刻道:“不用了。”他顿了一下,语气尽量保持礼貌。“每天和各位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太自在。”
阿撒兹勒笑了一声:“彼此彼此。”
米凯尔看向他。
阿撒兹勒笑意更深,却没再说话。
路西法淡淡道:“那我也不勉强。各位若有看好的地方,可以报我的名字。在地狱,想住多久住多久。”
拉斐尔微微颔首:“多谢。”
阿斯莫德斯朝他弯起眼睛:“还是你最可爱,拉斐尔。比某些一见面就想拔剑的家伙可爱多了。”
米凯尔冷冷看他:“你说谁?”
阿斯莫德斯笑眯眯道:“谁回答就是谁。”
加百列轻轻叹气。
雅看了一眼,决定不管。
路西法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几乎同时移开视线,又几乎同时看向彼此。
那一瞬间,雅忽然忍不住笑了。
经历过神界崩塌、深渊决战、生死离别之后,如今看着天使和恶魔在万魔殿里互相嫌弃,竟然也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安稳。
“走吗?”路西法低声问。
雅看着他:“去哪?”
“只有我们的地方。”
这个答案太直接了。
雅耳尖微热,却没有拒绝。
于是,他们在身后一片微妙的争执声里,悄然离开了万魔殿。
第一狱的冥河依旧安静。
黑色河水缓缓流淌,水面倒映着魔界的红月与远处连绵的灯火。摆渡船停在岸边,没有船夫,也没有随从,像从很久以前就等在那里。
雅登上船时,船身轻轻晃了一下。
路西法随后上来,坐在他对面。
没有人划桨,小船却自己离岸,顺着冥河缓缓前行。
风很轻柔。远处万魔殿的喧嚣被河雾隔绝,只剩下水声,月光,还有彼此的呼吸。
雅望着水面,说:“我第一次想起关于你的事,就是在这条船上。”
路西法抬眸。
雅伸手碰了碰河面。
水纹散开,像被谁拨动的记忆。
“我在水镜里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你。”
路西法似乎有些意外。
“水镜还在?”
雅转头看他:“你不知道吗?”
路西法沉默片刻,微笑:“太久没有来了。”他望向冥河深处,声音低了些,“上一次来,还是……”
他忽然顿住。
雅看着他:“还是什么?”
路西法摇了摇头,唇边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还是你不知道我心意的时候。”
雅愣住。
下一刻,那些早已被尘封的片段忽然浮上心头。
路西法未堕天前,曾经频繁来地狱。
有一次甚至消失了整整三个月。
当时的雅并不知道原因,还以为他是被地狱的什么东西迷住了,还亲自来了一趟地狱,结果只发现了这条冥河和孤零零的几条船。
雅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原来那个时候你来地狱,是为了这个?”
路西法别过脸,看起来居然有些难为情:“那个时候被你拒绝,实在太伤心了。”
“但比起伤心,更多的居然是想念。”
“想见你想得快疯了,又不能真的去见你,就只能来这里。”
“最长的一次,我在船上待了三个月。”
冥河的雾气缓缓散开。
水面映出两人的影子。
雅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酸,又有些软。
他从前总觉得路西法太强大,强大到好像什么都能忍,什么都不会痛。直到后来才明白,路西法不是不会痛,只是太擅长把所有疼痛藏进沉默里。
“除了观者的记忆,”路西法看向水面,“水镜也会折射一部分观者的内心。”
雅忽然意识到什么,抬眼看路西法:“那你在水镜里看到了什么?”
“看到我们做`爱。每一天。”路西法坦然说。
雅耳尖顿时红了:“不要脸。”
路西法却已经伸手解开了外衣的搭扣。
雅睁大眼:“你脱衣服干什么?”
路西法握住雅的手,低头在他掌心落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雅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路西法抬眼看他。
雅原本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唇边,又像被月色融化。
他慢慢靠近,吻住了路西法。
船身轻轻晃荡。
冥河的水纹一圈圈散开,映着红月,也映着船上相拥的两个人。
雅仰起头,闭上眼睛,睫毛微微发抖。
路西法在他耳边低声问:“那你呢?”
“什么?”
“你在水镜里看到了什么?”
雅呼吸不稳,声音也有些乱。
“不知道……啊!”
路西法微微眯起眼:“撒谎。”
雅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他揽住腰,整个人更深地跌进他怀里。
“撒谎的人要受到惩罚。”
“什么惩罚?”
路西法贴近他的耳侧,声音低得像融进了冥河的雾里:“在这里陪我三天。”
雅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就三天?”
路西法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那你说,这次可以做几天?”
雅望着他。
月光落在路西法的眉眼间,照亮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和那张漂亮得近乎不讲道理的脸。
明明是堕天使。
明明曾经背负过最孤独的黑暗。
可此刻,他只是这样专注地看着自己,像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天上月落入怀。
雅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小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路西法笑得温柔:“那就做到你晕过去为止。”
“我后悔了。”雅抖了一下,说,“我可以把之前的话收回去吗?”
刚说完,看着路西法的脸,又没忍住地捧起他的脸,从额头亲到眉弓,又亲过他的眼睛、鼻梁,最后停在下巴。
“算了。”雅笑得两眼弯弯,“当我没说。”
路西法:“为什么?”
“你太好看了。”
路西法低下头,额心抵住雅的额心。
很久以前,他曾在黑暗里向光祈祷,祈求被垂怜,祈求在永堕中仍能记得那个人的名字。
可如今,神就在他怀里。
他在红月与冥河的静谧里,在心中无声念——
神啊
若你仍愿听见我,请允许我以余生回应你的垂怜
我曾在堕落中呼唤你的名
以为那是我永不可得的光
可你穿过长夜
走到我身边
将我从万劫之下亲手带回
我不再祈求被赦免
因你已赐我比赦免更深的恩典
我不再祈求于黑暗中仰望你
因你已允许我牵住你的手
与你并肩走向明日
从今往后
我愿以黑暗为庭
以长夜为誓
守护你的自由
你的爱与
你所选择的世界
荣耀仍归于你
而我归于你
我唯一的神明
我唯一的爱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