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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那时对,这时错 第十八章那 ...

  •   第十八章那时对,这时错

      回国。
      像是从一场虚幻的梦里抽离,杨译珩再次穿上了精致昂贵的西装,在助理的陪同下去合作企业开会。他很清楚自己并不喜欢这种生活。自由的代价是无法估量的昂贵。现在他有一个新的选择,当然也意味着世俗意义上权力的放弃。
      他在同父亲沟通的过程中,似乎可以体会到当年周溆葳的处境。
      你是要一份不安定的爱情还是选择自己真心喜欢的、可称之为理想的未来?

      意外的,周溆葳已经快一周没有联系他了,杨译珩不知对方猜到了多少。周溆葳总是看起来淡淡的,却在某些方面极为的敏锐。

      这个夜晚他终于从一场酒会中脱身,坐在后座只觉得头疼欲裂,前两日似乎有些着凉但并没有放在心上,于是酒精的刺激效果加倍袭来。他降下半扇车窗,晚风吹了进来,稍许清醒。
      车子从高中母校的门口迅疾驶过,杨译珩无声的怔了一会儿,接着鬼使神差的给周溆葳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却不是周溆葳本人,而是一个声音极为年轻的女生。
      杨译珩感觉头疼的程度愈来愈烈。

      “周老师在医生那里,等他回来给您回电话?”

      好像人总是会有这样的一瞬间,意识到自己的确是爱着某个人的。酒精麻痹了神经,可心脏却会感知到疼痛。他在虚无的爱情宇宙里随意抓住一根彩带,那上面都写着周溆葳的名字。

      “只要足够爱就可以。”
      周溆葳对他说。

      车子在路口掉头,向着医院驶去。
      杨译珩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天他们坐在飞机上,杨译珩本来在看电影,却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周溆葳帮他把平板合上,小心翼翼的坐在位子上不再动了,因为杨译珩已经把半个身子都歪在了他的身上。
      这场短途旅行来的很突然,起因只是杨译珩顺利买到了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于是,本来打算国庆假期不出远门的二人连夜收拾了行李,一睁眼就坐车去了机场。
      周溆葳对那位国外歌手并不了解,事实上也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杨译珩似乎很喜欢,还专门给他共享了歌单,和他说其中的某一首歌他听了很多很多遍。
      关于这样的一些小事,周溆葳记得很清楚,还专门去听了那首歌,甚至很认真的读了歌词。如果有人说周溆葳有点恋爱脑,那么他是绝对不会否认的。

      当晚看完演唱会,回了酒店,杨译珩特别兴奋,房间门一反锁他就扒在周溆葳肩膀上哼哼的傻笑,周溆葳只觉得他可爱。
      可杨译珩显然没玩够,他贴在周溆葳耳边轻声说,“我想喝酒。”
      他眼睛亮亮的,像是汪着清泉一样。周溆葳觉得无法拒绝,拿过手机和杨译珩研究起了外送。

      “周溆葳,我想去葡萄牙。”
      他们坐在毯子上,关了房间的主灯,面前的投屏正在放映的是文德斯的电影。
      杨译珩喝的有些醉了,周溆葳有点担心他明早醒来后会头疼。
      “周溆葳,以后我们一起去好不好。等我们毕业了,那时候我们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们去北欧滑雪、看极光,再去里斯本,选季节最好的时候。我要拍一部短片记录我们的旅行。”
      “好。”周溆葳一直在喝水,没有碰酒。

      电影中的男主角从一级一级的石阶上走了下来,美丽的女歌者微笑着看向他。多么美好的相遇。有情人眼里好像有千言万语。以后还会再见吗?色彩浓烈的城市,阳光都要把人晒透。

      “周溆葳。”
      杨译珩直起了腰,捧住身旁人的脸细细看起来。

      周溆葳有一张好看的脸。但他的美是淡的,需要你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上面,看的越久越会心醉神迷。他的美是月亮倒映在水面的波纹。
      “怎么了?”周溆葳问他。
      “你以后要是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为什么要这样问。”
      “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啊,所以,也许某一天你就突然不喜欢我了。”
      大概是因为有点醉了,杨译珩说话也是慢慢的。
      周溆葳看着他微醺的样态,他想说......,如果能这样和你在一起度过这一生都可以。
      但他知道杨译珩是醉了,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把身体向后仰靠在了沙发上。杨译珩顺势倒在了他的身上。
      周溆葳环抱住杨译珩,眼睛盯着面前的幕布说,“这部是你最喜欢的电影吗。”
      杨译珩摇头,“只是因为喜欢色彩和构图所以选了,不是最喜欢的。”
      接着杨译珩凑近了些,问他,“你酒精过敏的话,还能亲我吗。”
      他真的有些晕了,说话的语气都和平时不一样了,像是字字句句都在撒娇。
      周溆葳没有回答,只是按着他的后脑勺和他接吻。
      他生平第二次尝到了酒精的味道,但并不辛辣,反而让他的神经猛的一颤,刺激直达心脏,本能驱使他想要更多。
      杨译珩吃吃的笑,推开他,从脚边的小几上拿过杯子小抿了一口,然后故意狠狠地吞咽了一下喉咙。下一秒拽过周溆葳的领子,将自己送了上去。
      他们玩幼稚的游戏,浅尝辄止。电影里的人说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浪漫的事有一切理应存在的缘由,人类就是靠着这些捉摸不定的幻想和幸福才走到了现在。

      “我喜欢整体的你。”周溆葳从他的嘴巴亲到脖子、锁骨,直到不能再继续下去。
      “既然这么喜欢,那就不要放开。”杨译珩在他身下,盯着他认真的说。
      一切浪漫的想象,在一个他们都很陌生的城市,在那样的夜晚存在着。周溆葳总觉得杨译珩是个爱情的天才,他给他想要的爱,也给了他不安,给了他温暖,也让他暗自的疯狂。他们的爱如此单薄,在这样年轻的岁月里,像是一层窗户纸一样。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于是我们在一起了。你想和我长久的在一起,我也是这样想的,于是我们互作允诺。
      以为以后必定是地久天长。

      隔日清晨酒店房间只剩下宿醉刚醒的杨译珩一人,周溆葳不知所踪。
      他给他打电话。
      “半夜突然过敏了,所以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杨译珩坐在酒店大床上,久久哑然。

      当他在医院见到周溆葳的时候他觉得折磨。旧态萌发,旧病复发,旧问题又重新冒出来。他那一瞬间真的想转头就走,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去回想曾经。
      他不明白的事再次发生了。

      “为什么不叫醒我,让我陪你一起去?”

      他是从小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天然不知道配得感一词代表着什么。越是急于付出的人越是拥有的少的人。他的母亲连汤里的姜片都要替他提前挑出来,他又怎么会明白周溆葳的心情。

      但好在时间最擅长让人长大,所以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像十年前一样在电话里和周溆葳吵架,只是戴上了漠不关己的面具,淡然的走到了周溆葳的床前。
      这个人瘦了点,短短的这几天就明显又瘦了。他真想知道周溆葳的大脑构造是什么样的,也许是他一辈子也走不明白的迷宫。
      周溆葳见他进来了,淡淡的笑了一下。
      杨译珩反手将病房门关上。这里环境设施看起来不错,也是,周溆葳现在是国家要好好保护起来的高科技人才。周溆葳终于有人保护了,真是让人笑不动的荒唐话。
      “你来了。”
      杨译珩在他床边的沙发上坐下,“我来了。”
      周溆葳打量着他的穿着,又收回了目光。
      他当然注意到了,单刀直入先下手为强,“接电话的是谁?女朋友?”
      “你疯了。”周溆葳终于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了。
      “那是谁。”他不达目的不罢休。他是生气的。
      “我带的学生,也是助理之一,送东西过来的。”
      他又拿出另一把“刀”来。
      “你的学生都可以知道你生病了,我不需要知道,是吗。”
      周溆葳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他。
      “我只是过敏了,这次稍微严重一点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所以觉得没必要和我说,明天出院后还可以装作没事人一样给我打电话,约我吃饭,去我家,说一些让人心乱的话。然后继续把自己的事情和我划分的干干净净。”
      杨译珩勉强笑了一下,“这样和以前有什么分别?”

      他们越来越忙了,也越来越难在一起分享彼此私下的时间和生活。
      杨译珩的妈妈每周都陪着他上课,周溆葳开始准备保送事宜以及几个月以后的Y班选拔考试。他们像千千万万个普通的高三学生一样,不得不为下一步的未来努力。
      直到——周溆葳成功被保送进入了T大。
      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确和杨译珩说过他要去北京,直到保送名单被公示出来,杨译珩才知道从一开始,北京就是周溆葳的目的地。
      他先是为他感到高兴和骄傲,是的,周溆葳这么努力,理应是天之骄子。
      可下一秒心里却难受的要命,周溆葳寒假之后都不用来学校了,他已提前自由了,更糟糕的是自己也很快要去异国。他们被时间推着向前走的好快,他越来越抓不住周溆葳了。

      周溆葳晚上和他打电话,“我还会每天都去学校的,一直到高考结束。”
      “如果我不在呢?你还会去学校吗?”杨译珩躺在床上,看着吊灯,觉得时间都停止了。
      “什么意思。”
      “其实上年我妈就想让我转去国际部了,是我一直拖到了现在。”
      电话那头,周溆葳沉默了。
      “现在你也不用来学校了,可以在家里专心学你感兴趣的东西了。”
      “对我而言没有区别。”
      杨译珩欲言又止。
      “你是已经决定好了?”周溆葳轻声问他。
      “差不多吧。”他觉得无力感涌上心头。
      “嗯,还是去国际部更适合你。”

      他们彻底失去了唯一能共处的校园时光。
      更可怕的是,他们完全走在了两条不同的路上,连能一起闲聊的话题都没了。

      或许是感知到了杨译珩的疲惫,他们不再每天都打电话。但杨译珩依然会和周溆葳分享一些在新集体的事情。班级里空出了几张桌子,周溆葳几乎不再去学校。

      除夕夜,他们互相道了晚安。
      凌晨,周溆葳从梦中醒来。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顾虑时间是否合适,给杨译珩打了电话。

      “杨译珩。”
      电话那头能听到杨译珩小心的下了床,去了卫生间,关了门,上了锁。
      “怎么了周溆葳?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敏锐的周溆葳好像猜到了一点什么。
      “你房间有别人吗。”
      “......对。”
      短暂的沉默。
      “是廖羽宸吗。”
      “对。他爸妈去国外了,他一个人回来了,所以在我家。”

      同样也是一个人的周溆葳,因为父亲在新加坡公务缠身不能回来,除夕夜在外婆家吃了顿饭就独自回家的他,因为做了一个不是很好的梦而觉得低落难过的他。
      你是想问他做了什么梦吗?
      有一根刺好像一直深埋在心底,像是一个噩梦一样缠着他。
      就像之前他们吵架时他曾问过杨译珩的那句话,“为什么会和廖羽宸睡在一起。”
      好讽刺的一句话,好讽刺的一场梦。

      他无法对杨译珩说出,“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和廖羽宸在一起,而我只能远远的看着。”
      当然,现在也没有必要说出口了。

      最后,他只是说,“这样,没事。我只是突然想你了,所以想听听你的声音。”
      杨译珩小声的回他,“我也想你了。”

      挂了电话,他买了去北京的机票。

      然后在下飞机以后,接到了杨译珩的电话。
      他问他,“周溆葳,我在你家楼下,为什么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按门铃也没有人回应。”
      他问他,“你不是说想我了吗,我现在来见你了,你为什么不在?”
      “周溆葳,你现在在哪儿?”

      他要怎么说,我只是觉得有点孤单,所以我想去未来生活的城市看一看。
      他要怎么表达,虽然我的妈妈也在这座城市,但我并不打算去打扰她。
      他要怎么让杨译珩明白,你没有提前和我说廖羽宸的事情,是怕我会再一次因为这个而生气吗。其实你隐瞒这个事情本身反而让我更加难过吧。

      “周溆葳,你能回来吗。”
      “周溆葳,我想见你。”

      足够爱就可以。足够爱就可以。
      他一个人在酒店里重看那部《里斯本的故事》。色彩浓烈的城市,阳光都要把人晒透。

      次日他买了返程票,傍晚落地上海,却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杨译珩。
      取行李的地方意外遇到了熟人,崔以恒向他招了招手。周溆葳定神一看,认了出来,点点头。他们打了招呼,周溆葳并不打算过多停留。可是第三个陌生男人的出现却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坐我们的车回去吧,都是市区方向,送你回家。”
      周溆葳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存在。比崔以恒要矮几公分,微笑唇,眼睛很黑很亮,他让周溆葳不得不联想到猫这种动物。他看起来是三个人中最热情最开朗的那一个,有一种独属于北方人的不可抗拒的热烈的亲近和强势。
      崔以恒似乎习惯了身边人的行事作风,向周溆葳点了下头,“一起吧。这是我哥,余未,你在电话里和他说过话。”
      周溆葳道了谢,和他们一起向停车场走去。

      他看着崔以恒和余未的背影,又在透过他们看向不可预知的未来。

      车灯打过来,崔以恒几乎是下意识的紧握住了余未的左手。周溆葳猛然抬头,逐渐驶近的豪车前座里坐着杨译珩的妈妈和廖羽宸。
      车子开的很慢,余未回过头看向有些愣住的周溆葳,提醒他。
      “我们的车就在前面噢。”

      他看到廖羽宸在盯着他们,脸上有若隐若现的笑意。他看到廖羽宸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在和杨译珩的妈妈说些什么。重点是,重点是,他把目光挪了回来,崔以恒依然紧紧握着余未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羽毛球教练,一位名牌大学法医学专业的高材生,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内敛男生,因为紧张自己喜欢的人,甚至在对面来了辆车时都要把对方紧紧的抓在手里。周溆葳无从评价,他们并不认识车里的人。

      车窗终于缓缓降下,周溆葳站的笔直,和杨译珩的妈妈打了招呼。
      一丝微妙的可能性已被种下,他压抑住心中的澎湃,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坐进了余未的车里。
      崔以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还好吗?”
      周溆葳拿出手机,点进了杨译珩的聊天界面。他思索了一下,没有和杨译珩说偶遇的事情,只是发出了明天要不要见面的邀请。

      “我没事。”他息了屏,抬头回答崔以恒的问题。

      “明天不行,要和我爸妈去叔叔家聚会。后天我去找你,周溆葳,等着我。”
      看着聊天界面里刚传输回来的这句话,周溆葳竟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错觉。这一天之差似乎给了他喘口气的空间,让他不必在情绪激荡之时立刻就要面对杨译珩。

      可是隔天晚上,杨译珩给他打电话时却说。
      “周溆葳,明天我不能去你家了,我妈妈要带我出国,要去一周。”
      周溆葳心里埋下的不安的种子终于开始发芽、抽条、摇曳。
      他想了想,说,“杨译珩,我有必要和你说一件事。”

      他选择和盘托出,连同那些仅仅是猜想的可能。事实上,他也在觉得这是个机会,因为此前种种早就在他心里铸成了阴影。
      杨译珩是个被家庭保护的过好的人,像是生活在玫瑰星球上,他似乎并没有预想过这段关系背后的种种牵扯。
      “啊,这样啊,”杨译珩果然如他所料,并没有很在意,“你担心太多啦,周溆葳。”
      “是吗。”因为已经有了心理预期,所以周溆葳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对呀,我妈妈不会多想的,而且羽宸也不会多说什么,他不是那种很八卦的人。”
      周溆葳拉上了卧室的窗帘,坐到了书桌前,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对着手机那端的杨译珩说,“明白了,是我想多了。那就等你回来后再见面,好吗。”
      他单手握着鼠标,飞快的打开了搜索引擎,杨译珩拉长声音回他“好啊,记得想我。”
      “嗯。”
      通话结束了。
      周溆葳专注的盯着屏幕,开始计划下个月去香港的单人行程。

      上海的春天总是来的比想象中要更慢一些。
      三月中,周溆葳一个人出发去了香港,甚至罕见的在第一日给杨译珩发了到达视频报备。杨译珩问他几号回来,周溆葳明白他的用意,因为快到他的生日了。
      “很快就回来。”
      “很快是几号?”
      “会在生日前回来,因为那天想和你一起过。”
      杨译珩终于满意了,挂掉了电话。

      他去港大见了一直和自己有联系的学长,同时对于学长的创业项目非常感兴趣。在香港他并没有花费很多时间在游玩上,反而趁机去听了关于一些关于具身智能的讲座。
      背着书包游走在港城陌生的街头巷尾,从夕阳西下到华灯初起。南方总是温暖而潮湿,也因此可以轻易滋生许多情愫的末梢。
      学长的女友在地下酒吧兼唱,热情邀请周溆葳一起去玩,或许这一年来紧绷的神经的确让他太累,周溆葳竟然在犹豫了一秒后就答应了。一行人穿的随意,从窄门鱼贯进入后落座。学长邀他点酒,周溆葳摇头,说自己不能喝酒。很快,他女友上台开唱,一行人便挤到前方去跳舞,周溆葳一个人留在位子上闲坐。
      大多数时候他并不喜欢过于吵闹的环境,但今天他好像神经格外脆弱似的,对于孤单的抵抗在精神上占领了高地,他急需将自己置于人群中以此接收到更多的声音,那远比将自己放逐到空无一人的旷野里要让他好受些。
      沉思间他的身旁坐下来一个男人。来者穿的相当体面,看起来接近三十的年纪,面貌相当俊逸,举手投足很有风度。
      周溆葳抬眼看了一眼这个男人,没有开口。
      “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男人明显对他很有兴趣。
      周溆葳突然轻笑了一下,用手指虚空点了下面前桌子上的水杯,“我酒精过敏。”
      男人绅士一笑,晃了下自己的杯子,“不能喝酒却来酒吧,看来这里有你很感兴趣的东西咯?”
      他的普通话里夹杂着些许本地口音。
      周溆葳向舞台方向看去,隔了两秒,转头问道,“你是gay吗。”
      男人怔了一下,很快整理好了表情,“是。”
      周溆葳点点头,不再说话。
      或许看出了他对他并不感兴趣,男人略有些遗憾,但周溆葳长得实在很符合他的审美,他极少遇到这种气质的年轻男孩,沉着冷静又有些疏离。他决定最后再试一次,于是主动掏出了名片。
      “我叫Joseph,在香港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周溆葳接过来名片,没什么反应。
      男人知道今晚只能到这里了,于是起了身,举杯致意告辞,转身离开了这里。

      周溆葳将名片随意压在了杯子的底部,拿出了手机。
      “睡了吗。”他给杨译珩发信息。
      盯着聊天界面过了三十秒,对方没有回复,周溆葳垂下了眼睛。
      目光扫过那张做工精良的名片,周溆葳重新将它抽了出来。
      “钟砚晗,某金融公司高管。”另附联系方式及邮箱。
      他略有不解,为何这个男人第一次见面就要给他名片,将真实身份如数奉上,只是找床伴的话实在没有必要让对方知晓自己的身份。

      “今晚去打球了,刚回来。你在香港玩的怎么样?”
      杨译珩终于回了他消息。
      “不用上课?”
      周溆葳疑惑,立即又补充一句,“还行,挺充实。”
      杨译珩给他发了一串语音过来,周溆葳只得转了文字,等出了酒吧才能听得清他说了什么。
      “我妈回重庆了,家里没人。我想你了周溆葳,你好久没和我们一起打球了你知道吗。”
      周溆葳问,“你今晚和谁一起打球?”
      杨译珩回了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同学的名字,可能是国际部新认识的朋友。
      “对了你知道吗,他舅舅是ST公司的老板,暑假我俩可以去ST实习拍片。”
      他的文字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周溆葳一个字一个字的敲过去,“那很好啊,ST是头部公司了吧。”
      杨译珩回了一个代表开心的熊猫翻滚表情包。

      周溆葳敛了笑容。
      有时候他的确在痛恨自己骨子里的嫉妒心和占有欲。就比如现在、当下、此刻,他再一次被隔绝在了杨译珩的世界之外。他讨厌这种感觉。
      也许他需要一种更大的刺激,或者,他需要杨译珩给他更大的刺激。
      他的视线再一次投向了那张名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那时对,这时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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