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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这时对,那时错 第十七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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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这时对,那时错
十七岁的杨译珩还有些脸颊肉,所以周溆葳摸上去的时候会觉得很是神奇。他的动作很小心,甚至在面对杨译珩的时候几乎不敢呼吸。可偏偏坐在他身上的人却并不安分,猛地向前一个倾身,杨译珩的鼻尖几乎都要凑到了他的眼前。
“周溆葳,我是面团吗?”
“不是。”周溆葳吓了一跳,心脏都要蹦出来了。他悻悻的收了手,垂下了眼睛。
杨译珩攀上他瘦削的肩膀,“我不是骂你呀,怎么委屈上了。”
“没有,”周溆葳看着杨译珩的脸,轻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摸你的脸。”
“你废话真多啊。”
杨译珩没了耐心,捧着周溆葳的脸,亲了上去。
情窦初开的杨译珩,没有什么烦恼的杨译珩,直率、纯粹、热烈的杨译珩,像是燃烧的一团火,在周溆葳身旁噼里啪啦的解冻了那些隐秘的冰墙。
好喜欢杨译珩。
局势渐渐反转,本来只是想捉弄一下周溆葳的杨译珩现在却失去了掌控权。
周溆葳看似瘦弱,却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势。本只是安静暧昧的亲热游戏此刻却有点变了味道,周溆葳的双手摩挲着杨译珩的腰侧,搂的越来越紧。
“停......,停!”杨译珩一把抓住周溆葳的胳膊,气喘吁吁的看着耳根泛红的周溆葳。
“怎么了?”始作俑者满脸不解,作无辜状仰面问他。
杨译珩觉得脸颊简直在发烫,他小声道,“别亲了。”
周溆葳身体极明显的僵了一下,慢慢放下了双手,将身体向后靠在了床头。杨译珩顺势趴了下来,单手搂住了周溆葳的肩。
“你心跳的也太快了。”杨译珩把头向下挪了挪,让耳边正好能贴在周溆葳心脏的地方。
周溆葳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杨译珩,接着双手撑在两边,想将身体向上挪动一些。
杨译珩立马抬头瞪他,轻声命令,“不许乱动。”
“我没动。”周溆葳平静的说。
“等一下,现在别动。”杨译珩趴了回去。
“......腿有点麻。”隔了两秒,周溆葳小声争取。
杨译珩闻言红着脸从他身上下来,“那好吧,”他顺势在周溆葳身旁侧躺好,将被子拉过来盖上了半边脸,模模糊糊的说,“周溆葳,我玩够了,要睡觉了,你去学习吧。”
周溆葳充耳不闻,仍然静坐在他旁边。杨译珩佯装要生气,用手推了一下他的腰,“我要睡觉。”
“不急,”周溆葳终于转头看他,“我等你睡着我再去。”
杨译珩钻进被子里,“你在旁边我睡不着。”
从周溆葳的视角里看过去,杨译珩只露了一点黑发在外面,被子里鼓起了一团。他将手放在上面摸了摸,杨译珩立刻钻了出来控诉他,“你摸我脖子。”
他头发有些乱,眼睛亮亮的,脸颊还在泛红。周溆葳的睡衣穿在他的身上大小刚合适。一只柔软的、像是小动物一般的干净、灵动、让人心潮澎湃的存在。
“杨译珩,”周溆葳俯下身靠近他的脸,“你喜欢我对吧。”
“发什么神经,”杨译珩看着他,“不喜欢你和你亲亲抱抱啊。”
周溆葳对着他微笑。
“干嘛突然问这个?”杨译珩不解。
“没事。”周溆葳掀开一角被子,下了床。
杨译珩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看着床边的周溆葳。
“晚点记得叫醒我噢。”
周溆葳点点头,帮他关上了门。
这种属于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亲密来访”后来又发生了几次,杨译珩对周溆葳家已经非常熟悉。周溆葳的父母经常不在家,而据周溆葳说,每周工作日会有阿姨来做饭,但因为不想有人打扰,所以假期里他没有再让阿姨来了。
杨译珩让周溆葳去他家吃饭,周溆葳只再去过两次。他能感觉到杨译珩的妈妈在观察他,所以后来几乎不再过多的去杨译珩家中。
“为什么?”
面对杨译珩的询问,周溆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我藏不住。”
“藏什么啊?”
杨译珩一脸的不解,这种反应让周溆葳有些诧异,“阿姨会看出来我们之间的关系。”
“原来是这个,”杨译珩仿佛这一秒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一般,“我之前还真的没想过这个事情哎。”
周溆葳心脏猛地麻了一下。
“哎呀别担心,没事的,”杨译珩转过脸来笑着对他说,“我妈会觉得我们就是好朋友的关系。”
“嗯.....。”周溆葳低着头,轻声应了一句。
傍晚他们一起吃了饭,杨译珩在等周溆葳收拾东西的时候随便看了眼手机,又提议等下要不要去看电影,有他想看的IP上映了新的影片。
周溆葳抬眼看了他一下,摇了摇头,“晚上我约了教练打球。”
“什么教练啊?”杨译珩脸上的兴致立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羽毛球教练。假期他回了老家,所以停了几次课,就没和你说过。”
杨译珩有点不开心,而他的不开心总是在脸上表现得一清二楚。
“我不想回家,”他攥着周溆葳的一只袖子,“我还想和你再玩一会儿。”
周溆葳沉思了一会儿,提议道,“那你和我一起去吧?馆里也可以打篮球。”
“周溆葳,”杨译珩突然语气认真的问道,“你的教练是男生吧?”
“对,是D大的学生,”周溆葳不露声色的观察着杨译珩的表情,“听他说过,是学法医学的。”
杨译珩皱了下眉,“你们很熟哦。”
“还可以。”其实根本没有聊过几句私人的事,但周溆葳不介意再加把火。
有人明显是有点生气了,“走吧,我要一起去。”
周溆葳是不介意的,倒不如说他乐在其中。
可是在回家拿了球包,周溆葳刚打好了车以后,杨译珩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家里来亲戚了,我妈让我晚上回家吃饭。”
杨译珩有点不乐意,拽了下周溆葳胸前的卫衣兜帽带子。
“那下次再一起去吧。”
“好吧。”杨译珩只得无奈的打开手机软件叫车回家。
“杨译珩,”周溆葳轻声叫他,“你是不是有点介意我的教练。”
面前的人头也没抬,“还好吧,因为你不陪我看电影所以我才不开心。”
周溆葳蹙了下眉,没有说话。
“真的,”杨译珩抬头,又笑了一下,“真的真的,其实刚才是在逗你玩的。”
“我才没有那么小气,”他仍旧低着头玩手机,又接着说道,“他都比你大几岁呢我才不在意。”
“而且他肯定没有我长得帅。”
周溆葳听到他说这句话,便立刻去回想了一下记忆中崔以恒的样子。
高、瘦、白,像是一道模糊的影子。崔以恒没有过什么大表情,甚至连打球也很少气喘吁吁的脸红流汗。很有距离感的一个人,交流起来亦然,三言两语总是简洁。
“喂,你还真的在比较啊!”杨译珩用手在周溆葳面前连晃了两下。
周溆葳捉住那只手,在指尖轻轻捏了一下,“没有,我只是突然发现我想不起来他具体长什么样子。”
“不可能,你记性哪里有那么差。”
“真的。”
周溆葳松开了杨译珩的手,同他告别,“车来了,那我先走了。晚上聊好吗。”
“随意咯,”杨译珩同他挥手,“不困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
“嗯。”周溆葳点点头,钻进了后车厢。
可是,接电话的人为什么是廖羽宸,睡在杨译珩身旁的人为什么会是他。
“我哥睡了,”廖羽宸语气平直,又问,“你有什么事?”
周溆葳感到自己的心脏在一寸一寸的往下坠,又重又闷,喉间几乎有呕吐欲要冲上来,他缓了两秒,慢慢说了一句,“没事”。
挂了电话。
“好想去里斯本拍照啊。”
再见到杨译珩是在三天以后了,中间他们没有打过电话,只是在微信上时不时聊几句。
周溆葳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再主动给杨译珩打过电话。
看到他发过来的消息,周溆葳随手搜了下里斯本。
明媚的城市,的确是适合杨译珩的。
看着书桌上摊着的竞赛材料和微信群里热火朝天的同组群聊,周溆葳用手掌撑住额头,眨了眨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复杨译珩,而是隔了三个多小时才重新拿起手机打字。
“那以后一定要去,你一定能拍出很完美的照片。”
杨译珩一个语音通话立刻打了过来。
周溆葳看着申请通话界面响了几秒,才点了接通。
“你在干嘛呢?周溆葳,你一直不回我消息。”
“我在学习......。”
“哦,”杨译珩好像了解了似的,“知道了,那我不怪你了。”
“怎么了。”
“给你打电话啊,这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倒也不是。”
“周溆葳,总觉得你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但是就有点不对劲。”
周溆葳笑了一下,但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算了算了,一直搞不懂你,整天都是一个表情。”
他的声音听起来兴致很高,果然下一句便是,“明天去找你玩。”
沉默了那么微妙的两秒,周溆葳回,“好啊。”
裂缝的口子开了那么几不可见的一毫米,然后不知被谁、在不可见的时间里又扯开了一寸。
“我刚从机场过来,累死了,坐了好久的车,而且今天起的特别早。”
他坐在周溆葳家的客厅沙发上,从包里翻出了手机,解开锁屏给周溆葳看相册,“我买了两张PSA的票,我们今天去看吧。”
建筑摄影展。
“好。”周溆葳点点头,在杨译珩身边坐下。
“你家里人这周还没回来吗?”
“嗯。”周溆葳不想多谈,手里收拾了下早餐的袋子。
“周溆葳。”他见他起了身去厨房丢垃圾,又冲着背影叫了一声。
“怎么了?”
穿着黑色家居服的周溆葳侧了点身回看他,因为背光的原因,杨译珩并不能很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周溆葳像是藏在明暗交界线的一个虚影,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说出口的话也是轻轻的、没有感情、没有起伏的。
杨译珩有些微妙的不安,于是他从沙发上起了身,快步走到了周溆葳的身后,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周溆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周溆葳没有回头看他,轻笑着反问,“我吗。”
“对啊,”杨译珩把头放在他的肩上蹭了蹭,“你有点奇怪。我现在可以肯定了,你一定是有什么事没和我说。”
他不知如何开口,反复在心里掂量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权衡是否会打破现在的平静。失衡的情绪出入口在消耗自己的耐心和忍受力。
周溆葳说,“没有。”
他又说,“快要参加决赛了,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杨译珩松开了他的腰,绕到了周溆葳的身前,澄净的眼睛看着他,“你放轻松啊,周溆葳你特别厉害你知道吗,一定没问题的。”
他替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双手捧着周溆葳的脸,“我还以为你怎么了,最近几天感觉有点消沉。”
“我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就先回家吧。你要好好准备比赛!”
周溆葳盯着他看,盯着他,像是要把杨译珩现在的每一个表情都印刻在心里一样。
“好。”
也许他想说,不要走,想和你在一起。喜欢你。为什么要和廖羽宸睡在一起。今天早起去机场是去送廖羽宸吗。为什么不和我说这些。是觉得不重要还是怕我多想。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假期就这样结束了。
他很久没有这样投入的、忘我的、用力的在球场上奔走,拼尽全力的回击每一个打过来的球。
“停。休息一会儿。”崔以恒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心情不好?”
崔以恒主动聊起这样私人的话题是很少见的,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面上带了点笑容。周溆葳抬头喝水,不经意间与崔以恒四目相对。
直到这一秒,他才看清,或者说,才刻意让自己注意到崔以恒长什么样。
这位长他几岁的年轻人意外是个长相偏于精致的同性,尤其是眼睛。周溆葳快速的收回了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崔以恒又只是笑了笑。
“对了,这个月上完课程就暂时停了,你爸爸和你说了吗?”
“嗯?”周溆葳的反应显然是不知情。
崔以恒用手撑着下巴,慢悠悠的说,“说是你要准备升学的事,等确定下来再继续,如果我那个时候还在兼职的话。”
“都行。”周溆葳捏了下矿泉水瓶子,没什么大的反应。
“所以和你提前说一下,因为我准备保研,后面估计也会把兼职停了。之后你爸爸应该会给你换教练。”
周溆葳点点头。
“周溆葳,”崔以恒极少直呼他名字,这样的情况是很少见的,他的语气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和我的爱人,找我们聊聊,也许可以让你放松一些。”
“老师的爱人?”周溆葳终于抬起了头。
“也是我的哥哥,”崔以恒说,“当然,不是亲生的。”
他讨厌过于聪明的人。
讨厌仅仅和杨译珩打了个照面就看出一切端倪的聪明人。
可他也的确,的确感叹于崔以恒的坦诚和善意。
“谢谢。”
晚间回到家里的时候父亲竟然意外的在家。
周溆葳说依照惯例已在外婆家吃了晚饭,他放下球包,准备去直接去洗漱,父亲叫住了他。
“今天和你妈妈见面了,还有律师。”
周溆葳的脚步顿住,转而在另一侧的沙发坐了下来。
“等后面保送结果下来,当然,如果没有进的话还有自招考试,这些我和你妈妈都聊过了。明年我要外派新加坡,所以你妈妈的意思,是希望你去北京长住。”
周溆葳盯着矮几上的咖啡杯,没有说话。
“你的意见呢?”
“我没有意见,反正你们永远都是安排好了一切再通知我一下而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生我们的气咯?”
“不,我没有生气。”他抬头看着黑色的电视屏幕,里面什么也没有,空落落的就像他现在的心。
“一年前你们决定离婚的时候也是直接通知的我。当然,你们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我仔细想过,婚姻是夫妻双方的事情,子女只是附属物。”
“所以我没有意见。你们安排就好。”
“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等大学开学再去北京。在那之前,我没有必要去打扰妈妈的新生活。”
他的父亲盯着这个熟悉又好像稍显陌生的孩子看了会儿,语气里杂糅了一丝懊悔似的,“可以。”
他洗完了澡回了房间,按照计划,他今晚还需要再学习会儿,可眼下毫无兴致。
杨译珩昨晚一放学就坐上了去机场的车,现在估计已经躺在富士山脚下的酒店准备睡了。他不打算这个时候去打扰他,想了想,他找到了崔以恒的微信。
“我可以现在‘咨询’你们吗。”
崔以恒意外的直接,他的“哥哥”应当比他年长几岁,声音非常温和。周溆葳并未在心里打好草稿,事实上在接通电话之前他也并不清楚自己到底要问些什么。
所以他问了最直白也是最难的问题。
“要怎样才可以一直在一起。”
“足够爱就可以。”崔以恒回道。
“不,这个回答是很理想化的,要面对很多现实的问题。”“哥哥”温言反驳,崔以恒却紧接着打断,“听我的,足够爱就可以。其他的你现在不需要考虑。”
周溆葳同他们道了晚安后,杨译珩的电话却紧跟着打了进来。
“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什么?”周溆葳难得吃惊。
“我刚一直打你电话都是通话中啊,现在中国那边都十点多了,所以你在和谁打电话,还聊了这么久?”
他不想和杨译珩坦白自己刚刚就一些缥缈的烦恼向一对并不那么熟悉的同性情侣进行了“咨询”。
所以他选择了否认。
“没有。”
“周溆葳。”
杨译珩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有什么不可以和我说的。”
“没有谁。”
“我真的要生气了,你真的不说?”
周溆葳沉默了几秒,“崔以恒。刚刚在和崔以恒打电话。”
隔着手机他听到杨译珩吸气的声音,那一秒他突然开始想到日本和中国的时差是一个小时,所以现在杨译珩的时间是十一点多。
深夜十一点多。
“有什么事情要这么晚电话聊呢?还要聊这么长时间?”
“杨译珩,不要生气好吗。我们没有聊什么事情,你不要多想。”
一阵沉默。
“周溆葳!到底是谁一直在多想!”
终于还是爆发了。
“这两个月你就是有事瞒着我,我问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说。”
杨译珩带了点鼻音似的,听的周溆葳心惊肉跳。
“杨译珩,你是在室外打电话吗。你先进房间好吗,不要着凉。”
“你管不着我。这里房间隔音很差,我表哥就睡在隔壁。你要是不想我感冒就把话说清楚。”
“你想听什么。”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冷淡,你都没有发现最近都是我主动去亲你吗。还有我喊你一起放学打球你一次也没答应我,回消息也很慢。”
“周溆葳,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不是的。”
“那是哪里变了?还不说吗?”
“没有哪里变了。一切都很好。我喜欢你。没有变。”
“你不说,那我替你说吧。”
周溆葳猛地抬起了头。
小沙发上杨译珩留在这里的企鹅玩偶正对着他。
“就是那次廖羽宸回国的事吧,那之后你就一直有点奇怪。”
“那天,他偷偷回国没有告诉我,让我妈妈打电话,骗我说家里来了亲戚,我就没有和你一起去打球。其实那天晚上是他在我家。后来他非要和我喝葡萄酒,我因为醉了睡得很早。”
“第二天我看到了你的通话记录,于是我问了廖羽宸,他说是他接了电话,但你在电话里什么也没说。”
“我以为你会问我,但你后来什么也没问,电话也没有打一个。于是我也不想给你打,我就是想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你呢,周溆葳,你真是沉得住气,竟然到现在都没问过,我还故意去你家的时候和你主动说我一大早去了机场。”
“我都暗示到这个份上了,你都没问一句是去机场送谁。”
“我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
“周溆葳,你能别这样吗。这样真的好累。”
“好。”周溆葳应了一声。
“心里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啊,说明白不就好了,非要憋在心里折磨自己。”
“好。”
“那你说吧,周溆葳,现在轮到你说了。”
周溆葳站起了身,走到小沙发旁,捏住企鹅玩偶的身子,放到自己眼前,平静的问道,“为什么会和廖羽宸睡在一起。”
大概是从来没有想到周溆葳会问这个问题,杨译珩似乎很无语。
“这算什么问题,我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睡的啊。”
“现在也可以这样睡吗?”周溆葳问。
“对呀。这有什么啊。”
周溆葳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地噎住了。
“为什么会在意这个问题?周溆葳,你知道我一直把他当弟弟看的啊。”
弟弟吗。但是,但是。他想到崔以恒和他的“哥哥”,突然觉得头好疼,钝钝的疼。
“我知道了。”他低声回道。
“好了,周溆葳,现在你说吧,你在和崔以恒聊什么?”
周溆葳将企鹅玩偶丢回小沙发上,看它脸朝垫子,以一个滑稽的姿势立住了。
他仿佛一瞬间恢复了冷静,平静的回道,“他要准备保研了,后面可能没办法继续带我打球,我们聊了这些事情。另外,我又咨询了一些D大专业的事情,你知道D大的理工科也很强,所以顺便问了一下。”
“哦,这样啊......。”
大概是这个回答让杨译珩勉强满意,他没有再追问下去了,转而和周溆葳吐槽酒店的餐食。
“是不是困了,杨译珩。现在就回房间睡觉好吗。”
周溆葳的声音称得上温柔。
“好吧好吧,周溆葳啰里啰嗦的。”
短暂的争吵看似翻了篇。
时间过得极快,迈入高三的那个夏天杨译珩突然变得忙了起来,他不再一到周末就去周溆葳家按门铃,也不再拉着周溆葳吃完晚饭后去打球。
“因为最近在学英语,很辛苦很辛苦。”四周没什么人,杨译珩把头歪在周溆葳的肩上蹭了蹭。
他们坐在校园足球场的高处,夕阳已经全落下了,天边只有暗淡的浅灰蓝色。田径跑道上稀稀落落的几个学生在散步。
现在是难得的晚自习前的放风时间。
周溆葳将矿泉水瓶拧紧,放在身侧,转过头看着肩上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
杨译珩炸了起来,抬头瞪他,“头发乱了,周溆葳。”
他沉默的看了一会儿他。
“你是不是要出国。”
周溆葳没有用疑问句,而是几乎肯定的语气。
杨译珩猛地泄了气,脸上出现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态。
他张了张嘴,又仿佛放弃挣扎了似的。
“对,其实很早就差不多决定了。”
周溆葳是有心理准备的,他只问,“要去哪个国家。”
铃声响了,鸟儿要归笼了。今晚没有什么星星。
“美国。”
周溆葳听见了那小小的一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向杨译珩伸出手。
“回去吧,要上自习了。”
杨译珩心里有一只名为不安的小兽在窜动。
教室里很安静,今晚的自习没有老师,只有班长代为管理纪律。
周溆葳坐在他的旁边,如常的写着那些看不懂的题目,似乎没有任何的不同。杨译珩不明白他为何没有什么反应,还是说,他觉得即便自己下一年要出国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可是,异国......。
他猛地站了起来,和班长打了报告要去洗手间。周溆葳只是抬头看他。
杨译珩跑到了教学楼的后面,才拿出偷藏的手机给周溆葳发消息。他知道周溆葳一定看得到,因为周溆葳一定也藏了手机在身上。
“周溆葳,出来,我在体育馆的休息室等你。”
一楼的游泳馆开放到晚上八点,而休息室在这个时间一般是没人的。杨译珩靠在门后,过了会儿果然有人的脚步声传来了。
周溆葳如约而至。
“杨译珩?”他轻声喊他的名字。
杨译珩抹了把脸,心脏突突突的跳个不停。勇气一股脑的上了头,他闪身拽过周溆葳的胳膊将他拉进了休息室,快速的反锁了门。
这里是体育馆除了洗手间外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
周溆葳被他压在门后,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周溆葳。”
杨译珩按着他的肩膀,有点紧张。
“怎么了。”
周溆葳盯着他的眼睛看,平静的问道。
“我出国也没关系吗?”
杨译珩皱着眉问出了这句话,眼神仿佛在质问一般。
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气声,像一阵不被捉摸的风从身侧划过,以至于让人来不及反应那是否是周溆葳发出来的。
空旷的休息室灯光偏暗,杨译珩不知他在和周溆葳较什么劲。
“你先放开我。”周溆葳说。
他听话的松开了双手,下一秒周溆葳却猛地凑近亲了上来。
这不可谓不是一个“凶残”的吻。
周溆葳将他抵在储物柜的里侧,一边亲他一边还不忘用手护住他的脑后。他极少这样激烈的表达自己的情绪,以往的任何一次接吻周溆葳都很温柔,有时候杨译珩会故意去咬他的嘴唇,“激怒”他。周溆葳总是很怕伤害到他似的,这让杨译珩觉得“不过瘾”。有一次周溆葳问他是不是比较喜欢刺激,杨译珩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给了他温柔的一巴掌。
每当这种时候,杨译珩都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周溆葳好像很想给他当狗。
现在,周溆葳像是亲不够一样追着他、抽空他身体里最后一丝能喘息的力气。他们的影子在地上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安静的室内只有杨译珩艰难的呼吸声。
耳朵像是失聪了一样,只能听到喜欢的人的声音。
周溆葳额头抵着杨译珩,终于停了下来。
“有人告诉我,只要足够爱就可以,我想相信一次。”
“所以杨译珩,足够爱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