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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意见 ...

  •   反思不出来。

      时英对着车前的摆件看,小玩偶与时英大眼瞪小眼,就好像上学时候做题做不出一样,但现在没有笔头让时英咬。

      “咳咳。”时英清了清嗓子,开始他的反思,“我觉得詹斯手里那块表不错,阿序你带起来肯定很好看。”

      沈序台:“……”

      “那你下次不要借机吃醋,说我跟他戴的是情侣表。”

      时英:“……”很有道理,他继续反思。

      沈序台看他这么纠结,在路过一红灯时,伸手从时英口袋中摸出手机,调出时母的电话。

      “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我觉得要跟你妈妈说一声詹斯的事。”他并不确定詹斯是否会对ZS公司动手,但有预期提防总没错。

      “比如项目标书,又或者是近期突如其来的合作业务之类的,最好能让信得过的员工团队再做一遍背景调查。”

      沈序台想了想,又问:“嗯......你跟阿姨说过我的事吗?”

      “没。”话落,时英意识到这话有歧义,立马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我们还没稳定下来,所以才......”

      他停顿了下:“并不是其他什么原因。”

      沈序台启动车子道:“我没误会,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打算说的话,可能要编个合理的理由。”

      “你想让我爸妈知道吗?”

      “应该要在更正式的场合吧?”沈序台拐进停车场道,“或者你有更好的建议吗?”

      “没有。”时英一点意见因为没有,他只是不太确定,这个话题是怎么从如何正确对待情敌到见家长的?

      古戏台建在湖中央。原是为了祭祀所打造的,后来随着社会进步,社戏的祭祀功能慢慢弱化,逐步发展为一种节日庆典活动。早年衰败,后又兴起。

      人们或划船或站立在岸边,看戏台上的人咿咿呀呀。

      演员所唱的剧目也灵活多样,越剧、莲花落轮番上演。

      时英打电话耽误了一会,在乌篷船内坐好时,《碧玉簪》的送凤冠片段正好唱到“千错万错是阿林错,我婆婆待侬总勿错”。

      沈序台的思绪回到詹母发现他是omega的夜晚。

      他以为清算干净的糊涂账已经过去了,但其实并没有,那些他不愿意再回想的事情总会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反刍出来,呛得他喉咙发紧。

      “我小时候听这段还跟小爸吵过一架。”时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散了沈序台一时起来的负面情绪。

      他突然意识到已经不一样了。

      他走出了那方戏台。

      现在,他身边有时英。

      “怎么吵的?”沈序台问。

      “说人民教师怎么听这种封建故事。我觉得秀英什么错也没有,却要强行大团圆。当时我还把里面的每个角色都骂了一遍。”

      沈序台笑道:“然后呢?”

      “然后?”时英道,“被小爸打手底板,说我说脏话。”

      沈序台没忍住笑出了声。

      孟曙明老师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办公室门口一到中午饭后,走廊上就会站满一个个学生,都是各班各科作业不合格的,不是重背课文、单词、公式的,就是要到老师面前领手底板的。

      除了孟老师那科的。

      他从来不体罚学生,但带的班回回考试,平均分都是年级前一二。

      据学校贴吧的统计,他甚至没有跟任何一个学生说过重话。

      这样和蔼可亲的老师,在家里居然会教训时英。

      他想象不出来。

      沈序台一秒都没思考,觉得一定是时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时英靠近沈序台,控诉他冷漠:“也偶尔为我说说话吧?”

      “幼不幼稚。”沈序台往后靠,沁凉的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这种木头做的椅子坐起来并不舒服,但也不能全怪椅子。

      沈序台的工作注定他需要在电脑前工作,有坐久了腰酸的毛病。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倾,微微塌腰,好让自己好受些。

      下一秒,一个柔软的腰垫被轻轻塞到了他的腰后。

      沈序台转过头去,时英正收回手,面色如常地拉上背包的拉链,仿佛刚刚放腰垫的不是他。

      “怎么了?”时英感受到沈序台炽热的目光,偏头问道。

      戏台上,演员还在继续唱戏,观众一阵阵叫好,可就是这么嘈杂的现场环境,沈序台却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持续跳动着。

      他放弃挣扎,任由自己陷在那片柔和的支撑里。

      良久,沈序台道:“我在想,我好像都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要不要听听当事人的意见?”时英笑容灿烂。

      沈序台有点不太想听当事人的意见:“……”

      当事人坚持要说:“抱抱,亲亲或者别的身体接触都可以。”

      沈序台:“……现在是白天,在外面。”

      时英从善如流:“那晚上,在家里可以?”

      沈序台:“……”当他没说。

      晚饭吃的是附近一家街坊小馆,沈序台还记得中午时英说晚上带他吃好吃的,所以就算时英带他踏入了一家小店,他也觉得这店肯定有特色的招牌菜。

      但当第一道菜出现在饭桌上时,沈序台打退堂鼓:“现在换一家店还来得及吗?”

      浸满酱油色料汁的草鱼看起来死不瞑目。

      “都上菜了,已经不能反悔了。”

      时英=贼船上的海盗。

      沈序台试图投诉:“你中午说晚上吃好吃的。”

      时英按下沈序台的手:“你尝尝嘛,没那么夸张。老板做得不正宗。”

      沈序台哭笑不得:“哪有夸一道菜好吃是说人做得不正宗的?”

      他在时英鼓励的眼神下,夹了一筷子。

      酸咸的口感,有一股螃蟹肉的鲜味,说不上好吃,但绝对不难吃。

      时英凑过来道:“你看,我不骗你吧?”

      沈序台把时英推回去坐正:“好好吃饭。”

      什么毛病,今天格外黏黏糊糊的,连自己也变得幼稚起来。

      吃完饭已经华灯初上了,再开回江沪显然不合适。

      时英道:“走,带你视察我们家的财产。”

      房子不在城里,在离市中心一小时的乡下。

      村里的人睡得都比较早,整条乡道都没有人,远处偶尔传来两声狗叫。

      “准确来说是我爸的老家。”时英道,“有时候五一假期或者十一假期会过来烧野火饭。”

      洗漱完,趁睡觉还早,时英提议看一部电影。

      沈序台对片子没追求,除了恐怖片,让时英随便挑。

      时英也不想看深刻的,挑了一圈碟片,最后还是在手机上找了部电影。

      是好几年前的片子了,在当地获得过好几个奖项。

      沈序台道:“我以为你会挑欧美片。”

      “都是上课学过的老片子,我想你肯定看过了。”

      时英向沈序台展示手里的一沓碟片。

      从默片到有声片,从黑白到彩色,确实一大半都是沈序台在电影史课上看过的。

      “据说我爸生前很喜欢电影。”时英在沈序台边上坐下,“可惜没让他看到我演电影。”

      “什么时候再去看叔叔?”沈序台问,“我家里有几张黑白片的电影碟片,说不定他喜欢。”

      “他肯定会喜欢的。”时英笃定道。

      电视屏幕里传来公映许可证的音乐,等龙标放完,就正式进入故事了。

      文艺片一般没有很强烈的冲突,这部影片也是。

      连色调都是淡淡的,没有高对比度。

      沈序台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直到出字幕,他才评价道:“有点难过。”

      “好像所有人都是一个人前行,就算遇到温暖也是暂时的。”

      不过沈序台很会安慰自己:“但或许昌荣会遇到新的菲佣,他们又会有新的春夏秋冬。”

      甚至他还能反过来安慰似乎也还在电影的情绪里的时英。

      “只是电影而已,都是编出来的故事。”

      时英当然知道电影都是假的。上学时老师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电影是造梦的艺术。

      在电影的世界里怎么编都可以,但现实不可以。

      房间里的窗帘没拉,苍青色的夜里,对面楼顶上的灯闪了两下,忽然暗了下去。伴随着两三句“灯泡坏了”“要买灯泡”这类的方言闲话,整个夜晚又重新陷入寂静。

      时英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垂下时睫毛轻微颤抖了两下。

      “阿序。”他伸手覆上了沈序台的手背,“你白天说让我反思。我想起来那天晚上你说别让我可怜你,我还没正式回答过。”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的朝沈序台涌去。

      只是这样贴着,就像一方无言的港湾,承载着过往的波涛汹涌,也接纳未来的风平浪静。

      “阿序,我不可怜你,你能把一个剧组安排的井井有条,能与朋友相处融洽,能建立工作室,能赚钱,能独立操持奶奶的后事,能一个人努力生活那么久。你很好,你所遭受的那些痛苦配不上你的好,我觉得你还可以更幸福。”

      沈序台起身抽了张餐巾纸:“时英,下次煽情前能不能提前预告一下。”

      “那作为奖励,今天晚上还能睡一个房间吗?”

      沈序台放下餐巾纸:“这个也能提前预告一下吗?”

      时英望着天花板想了想理由:“其他房间没整理。”

      沈序台道:“啊.......我以为你会说只有一床被子。”

      时英立刻起身,装模作样地在房间衣柜里看了一圈,出来汇报道:“阿序,你猜怎么着,神了,衣柜里真就一床被子!”

      沈序台评价:“演技夸张。”

      然后道:“我自己去看。”

      时英对领导亲自视察这一点表现出非常放松的姿态,直到五分钟后还不见沈序台出来。

      时英拖着拖鞋往卧室走:“阿序?”

      只见卧室里,一张床,两条被子。

      莫名的熟悉。

      时英想起来他七八岁守岁时,跟同龄表哥这样睡过。

      沈序台倒是对自己的杰作挺满意的,推着他去洗手间。

      再出来时,沈序台问时英:“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时英拒绝:“我打地铺。”

      沈序台惊讶:“一次还不够啊?”

      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还是太气血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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