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挑拨 ...
-
来人从容沉稳，一身黑色大衣搭配西装衬衫。抱雏菊的手上，名贵的手表不经意间展露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华贵。
不像是来祭拜亲人，倒像是来参加重要商务晚宴的。
对比时英，他的外套被脱在了车上，只剩下毛衣搭围巾，刘海为配衣服也顺直地搭在前额，没往后梳，看起来在年龄阅历上略低詹斯一头。
詹斯在时英站着的转角平台停顿了下。
时英一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毕竟他们曾经有过一段，这是时英必须要承认的，所以他没理由阻拦詹斯。
不过在心里还是幼稚地想：难看的花，奶奶肯定不喜欢。
时英看着詹斯走过去，两人说了句话，期间不知道是不是提到了他，沈序台转头往时英方向看了眼，正巧与他对上了视线，然后又缓慢的移开。
没一会，詹斯放了花往回走，再经过时英身边时，他停下淡然开口道：“久仰大名，周公子。”
“詹总贵人多忘事，我姓时。”
“你母亲姓周。”詹斯强调道。他一点也不掩饰自己调查过时英的做法。
“哦？”时英等他继续说，但詹斯却在此刻收了话题。
“要下去坐坐吗？”他邀请道。
时英往沈序台那边看了眼，沈序台还蹲在墓碑前，白色玫瑰和小雏菊不和谐地依偎在一起。
他给沈序台发了条消息，说下去等他。
公墓入口出没有高级的座椅，只有日晒雨淋、凹凸不平的横条石凳，略湿，缝隙处还长了些青苔。
詹斯眉头不自觉皱起，他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只是今日的风衣恰好没有口袋。他也说不出向时英借纸巾的话来，只好强忍着坐下。
时英语气平淡，当作没看见詹斯的不适：“詹总要跟我聊什么？”
“我之前见过序台奶奶。”这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谈判场所，詹斯下意识往后靠，却突然意识到没有靠背，又微微调整了坐姿，继续道，“她生病去世前，我去看过几回。”
“詹总要跟我忆往昔？”要说是偶遇也太勉强了，时英推测詹斯是故意在今天与他碰面的。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里，大概是这里有詹斯跟沈序台单独的回忆，或许能聊得更有底气些，甚至必要时还可以用曾经的情感来挑衅他。
詹斯笑了下：“我以为你想知道。”
“这话怎么说？”
时英见詹斯点了几下手机，调出一张图片，然后倒转推到他面前。
“这是？”
一份信息素紊乱报告，患者的名字被抹去了，但隐约还能看出是三点水的姓氏，名字旁边跟着的是刺目的第二性征：Omega，以及下方更惊心动魄的数据。
那天医院里，老中医是跟他说过，沈序台以前信息素紊乱很严重，但就算有准备，时英也被上面的指标惊得一塌糊涂。
他仔仔细细看了每一行的数字，又滑到最上面。
日期显示的是果然是以前，沈序台大学时候。
其实比震惊更多的，是突然腾起的怒意。
这是沈序台的隐私，就算他们有过六年的婚姻，詹斯也不能随便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给别人看。
时英强忍着怒气，继续往下看。
再往下，是一张超声的图片。
超声内容那块有句话被红笔滑了横线。
时英的视线在此处停顿了下，是形容受孕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不过就算时英再看不懂医学用语，也能结合上下文推测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难以自然受孕。
也许是见他看得过于认真，詹斯轻笑一声，“原来你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
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詹总以为我们什么关系？”时英把手机推回去，装作平静地问道，“我们什么关系值得詹总不惜拿沈老师的隐私给我看？”
他不想在詹斯面前叫沈序台叫得很亲密，总感觉亵渎了沈序台，思来想去还是叫回了最先的称呼。
但这落在詹斯眼里却是另一番意思。
他看了眼时英，架起二郎腿，十指交握，胜券在握道：“你还没跟序台在一起吧？”
沈序台不在这里，时英大可不必维护他，所以强装镇定的询问只能是因为被隐瞒。
詹斯继续道：“序台这样高傲的人是不可能跟人说这些事情的。你看过了就当知道了，别找他对峙。”
“当然，如果你非要跟他说是我说的话，也请想想你的身份。”
意思是告状没用，詹斯完全可以不承认是自己给时英看了报告，因为以时英母亲那边的人脉，也同样能弄到报告。
时英抬手按了按眉心。
假设沈序台目前还向时英隐瞒着omega的身份，那么詹斯给时英看的报告无疑会给他们的感情带来波动。
无论他们现在还没在一起，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年轻会冲动质问朋友或者恋人的隐瞒，是再正常不过了事了，届时他们吵架，或者冷战，总之不会是好的结果。
詹斯这样做固然可以阻止他与沈序台发生更深入的情感交流，那带给沈序台的伤害呢？那些沈序台努力想维持的尊严，都会随这份报告而破裂。
时英眼前这个傲慢的alpha没想过，也许想过，可对他来说利大于弊。
什么方法过程都不重要，他只想要结果。
时英脸上没显出什么愠色，纲举目张道：“你觉得你跟沈老师无法再续前缘是因为我吗？我听说是詹总出轨。”
“我父母想要个孩子而已。”
詹斯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
“现在孩子也出生了，孩子的母亲也已离境，如果没有你，我可以跟序台随时再开始。”
“呵。”时英冷笑一声，手背上青筋不觉暴起。
他忍住想要上去暴揍詹斯一拳的冲动。
想要个孩子而已......
詹斯他怎么可以怎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来。
他刚刚就不应该放詹斯过去见沈序台和他奶奶。
詹斯跟沈序台结婚六年，对于沈序台的情况一定比时英了解的多，而且是在婚前。
他明知道沈序台很小的时候就离开父母了，明知道他奶奶因生病去世，明知道自己是他唯一的亲人，可还是选择了遵从父母的意愿，让沈序台又一次被最亲近的人抛弃。
沈序台是什么物件吗？要的时候格外珍惜，不要的时候也可以随时扔掉，扔掉之后又随意捡起，拍拍灰，再不痛不痒地说声抱歉。
时英深深呼吸一口：“你放心，我跟你不一样。”
詹斯却笃定道：“我们是一样的人。”
他对时英表现出来的气愤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当年他也是这样面对父母的，甚至比时英这个年纪还早一些。
“或者我换个说法，周氏集团也需要一个继承人不是吗？”
在詹斯看来，沈序台不过是由选择了一个年轻一点的“詹斯”罢了，到时候时英是被迫要一个孩子还是主动要一个孩子，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及时止损才是上上策。
至于以后的时英二号、时英三号，要不就按今天的再来一遍，要不就拿钱打发了。
只要沈序台身边没人，他们迟早有破镜重圆的那一天。
他劝道：“所以，如果你没有做好这一点思想准备的话，我建议你们不要开始。”
“Omega的价值是人的价值，而并非生育工具。我希望詹总明白这一点。”时英紧握的手缓缓放开，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
可詹斯就像是听到了荒唐的话，笑道：“你不用跟我说ABO平权那套，我只是建议，听不听由你。”
“我只是希望他幸福。”傲慢的alpha最后道，“替我向阿序告别。”
一阵凉风吹来，沈序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抬头时，无意看见詹斯跨坐进后排，身穿西服的司机正侧立在车旁。
“阿序。”
沈序台寻着声音转头。
车内的詹斯也似听到了什么，就在司机关车门的一瞬，他敏锐地往台阶口望去，不偏不倚地看见沈序台被时英抱了个满怀。
“怎么了？”沈序台把时英的手拉到前面，“怎么不去车上拿件衣服，手上这样凉？”
“不要。”
时英在沈序台的肩胛处乱蹭，双手不由分说地从他肋下穿过，把人紧紧抱住。
沈序台笑他：“时英你是狗吗？”
时英一言不发，再次抱紧了两分。
“时英。”沈序台感受到时英低沉的情绪，手轻轻抚过他柔软的头发，道，“詹斯跟你说什么了吗？跟我说好吗？”
时英在沈序台怀里待了好一会，才闷闷不乐地把刚才的事一字不差地跟他复述了一遍。
“阿序，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放在心上。”时英低声总结道，“你那么好，是他不懂得珍惜。”
“我以为你会说我以前眼光差。”沈序台叹气，他的脖颈被时英的头发磨蹭得有点痒。
“是他会伪装。”
良久，时英道：“我讨厌他。”
“除了讨厌还生气了吗？”
时英实话实说：“有点。”
“最该生气的是我。”沈序台伸手拍时英的屁股。
别以为他没知觉，时英刚刚借着拥抱，偷偷蹭他后腰，手都摸进羽绒服里了......
沈序台看他分明是吃醋更多。
“你都有名分了，怎么还不把他拦下来啊？”
“啊？”时英从沈序台肩头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眼前人。
“啊什么啊。”
“我的alpha有义务为我挡桃花吧？”沈序台敲了下时英的脑袋，伸手去摸他衣服口袋里的车钥匙，“我来开车，你好好反思。”
时英呆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挑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