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挑拨 “你都有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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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从容沉稳，一身黑色大衣搭配西装衬衫。抱雏菊的手上，名贵的手表不经意间展露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华贵。
不像是祭拜亲人，倒像是来参加重要商务晚宴的。
对比时英，他的外套被脱在了车上，只剩下毛衣搭围巾，刘海为配衣服也顺直地搭在前额，没往后梳，看起来在年龄阅历上略低詹斯一头。
不过谈恋爱又不比外貌成不成熟，时英很能说服自己。
詹斯在他站着的转角平台停顿了下，时英微微一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毕竟他们曾经结过婚，或许奶奶生前还见过詹斯，这是时英必须要承认的，所以他没理由阻拦詹斯。
不过在心里还是幼稚地想：这么难看的花，奶奶肯定不喜欢。
时英看着詹斯走过去，两人说了句话，期间不知道是不是提到了他，沈序台转头往时英方向看了眼，正巧与他对上了视线，然后又缓慢地移开。
没一会，詹斯便往回走了。再经过时英身边时，他停下淡然开口道：“久仰大名，周公子。”
“詹总贵人多忘事，我姓时。”
“你的alpha母亲姓周。”詹斯说。他一点也不掩饰自己调查过时英的做法。可谁说一定要跟alpha姓呢？周女士金口玉言：谁生的跟谁姓，詹斯生意做得老派，怎么思想也是老古董？
“詹总要拜访我母亲的话，我可以给你她秘书的联系方式。”
时英不欲与詹斯多聊，他们之间也实在没什么可聊的，除了沈序台。但了解阿序还要从詹斯嘴里了解吗？且不说詹斯是个出轨的人渣，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对自己全盘托出的样子。
而且不是已经出轨了吗，不守着那位，还要反过来跟阿序再续前缘吗？
这人是有前科的，时英想起詹斯在沈序台家楼下抱人的那一幕，无比希望此刻沈序台的心硬得像石头一样，千万不要被眼前这个人蛊惑。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詹斯笑笑说，“要下去坐坐吗？”
时英往沈序台那边看了眼，沈序台还蹲在墓碑前，白色月季和小雏菊不和谐地依偎在一起。
他给沈序台发了条消息，说下去等他，让他跟奶奶多说说话，别着急。
公墓入口出没有高级的座椅，只有日晒雨淋、凹凸不平的横条石凳，略湿，缝隙处还长了些青苔。
詹斯眉头不自觉皱起，他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只是今日的风衣恰好没有口袋。他也说不出向时英借纸巾的话来，只好强忍着坐下。
时英当作没看见詹斯的不适，语气平淡道：“詹总要跟我聊什么？”
“我之前见过序台奶奶。”这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谈判场所，詹斯下意识往后靠，却突然意识到没有靠背，又微微调整了坐姿，继续道，“她生病去世前，我去看过几回。”
果然是见过阿序的奶奶，时英觉得詹斯似乎是有些得意的：“詹总要跟我忆往昔？”
可得意什么呢，得意自己要比时英更亲近沈序台吗？
今天是过年假期，以詹家的关系网来说，用来维护人情往来再合适不过了，詹斯能抛下家人跨省来祭拜沈序台的奶奶，要说是偶遇也太勉强了，应该是故意与他碰面的。
私家车出行还能被查到，詹斯可真有本事。
至于为什么不在裘叔的饭店，而选择这里，大概是这里有詹斯跟沈序台单独的回忆，能聊得更有底气些，甚至必要时还可以用曾经的情感来挑衅他。
詹斯笑了下，说：“我以为你想知道。”
“这话怎么说？”
时英见詹斯点了几下手机，调出一张图片，然后倒转推到他面前。
一份信息素紊乱报告，患者的名字被抹去了，但隐约还能看出是三点水的姓氏，名字旁边跟着的是刺目的第二性征：Omega，以及下方更惊心动魄的数据。
那天医院里，老中医在骂他的时候提到过，沈序台以前信息素紊乱更严重，但就算有准备，时英也被上面的指标惊得一塌糊涂。
他仔仔细细看了每一行的数字，又滑到最上面。
日期显示的是果然是以前，推算一下大概沈序台大学时候。
再往下，是一张超声的图片。诊断说明那块有句话被红笔滑了横线。
时英的视线在此处停顿了下，就算是再看不懂医学用语的人，也能结合上下文推测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难以自然受孕。
什么意思，因为沈序台生不了孩子，所以你不要跟沈序台在一起？时英一时觉得詹斯不是来给他下马威的，而是来报仇沈序台的。
也许是见他看得过于认真，詹斯轻笑一声，“原来你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
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詹总以为我们什么关系？”时英把手机推回去，强压下怒火，冷着脸问道，“我们什么关系值得詹总不惜拿沈老师的隐私给我看？”
这是沈序台的隐私，就算他们有过六年的婚姻，詹斯也不能随随便便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给别人看。
他不想在詹斯面前叫沈序台叫得很亲密，总感觉亵渎了沈序台，思来想去还是叫回了最先的称呼。
但这落在詹斯眼里却是另一番意思。
他看了眼时英，架起二郎腿，十指交握，胜券在握道：“你还没跟序台在一起吧？”
沈序台不在这里，时英大可不必维护他，所以强装镇定的询问只能是因为被隐瞒。
詹斯继续说：“序台这样高傲的人是不可能跟人说这些事情的。你看过了就当知道了，别找他对峙。”
“当然，如果你非要跟他说是我说的话，也请想想你的身份。”
意思是告状没用，詹斯完全可以不承认是自己给时英看了报告，因为以时英母亲那边的人脉，也同样能弄到报告。
真是合格的商人啊，时英抬手按了按眉心。
假设沈序台目前还向时英隐瞒着omega的身份，那么詹斯给时英看的报告后，他很大概率会冲动质问沈序台的隐瞒。
这是再正常不过了事了，毕竟时英没有感情经历，还年轻气盛。届时他们或吵架，或冷战，总之不会是好的结果。
詹斯这样做固然可以阻止他与沈序台发生更深入的情感交流，那带给沈序台的伤害呢？那些沈序台努力想维持的尊严，不愿意被别人看见的伤痕，都会随这份报告而暴露。
时英眼前这个傲慢的alpha没想过，也许想过，可对他来说利大于弊。
什么方法过程都不重要，商人只想要结果。
但人是有感情的。
时英说：“你觉得你跟沈老师无法再续前缘是因为我吗？我听说是詹总出轨。”
“我父母想要个孩子而已。”詹斯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神色、语气都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一样。
“现在孩子也出生了，孩子的母亲也已离境，如果没有你，我可以跟序台随时再开始。”
想要个孩子而已......
詹斯他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来。
时英忍住想要上去暴揍詹斯一拳的冲动，后悔刚刚放詹斯过去见沈序台和他奶奶了。
詹家长辈有传宗接代的传统观念，时英他管不着，可詹斯你是知道的啊。
你在沈序台大学的时候，在你们还没结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沈序台可能无法生育事实。两边你都知道，却执意追求沈序台。
沈序台在第二性征这件事上吃过他生父的亏，却还是愿意相信你，愿意接纳你，爱你。
整整六年，你们结婚六年，你明知道沈序台很小的时候就与父母分开说话了，明知道他奶奶因生病去世，明知道他身边都没几个亲近可说的朋友，甚至，你是他法律上唯一承认的亲人，可你最终还是选择遵从父母的意愿，让沈序台又一次被最亲近的人抛弃，抛弃之后居然还残忍的希望沈序台能承担你出轨的结果。
沈序台是什么物件吗？要的时候格外珍惜，不要的时候也可以随时扔掉，扔掉之后又随意捡起，拍拍灰，再不痛不痒地说声抱歉，就可以再次拥有吗？
时英深深呼吸一口：“你放心，我跟你不一样。”
詹斯却笃定地说：“我们是一样的人。”
他对时英表现出来的气愤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当年他也是这样面对父母的，当时他的年纪甚至比时英现在还小两三年。
“或者我换个说法，你母亲的集团也需要一个继承人不是吗？”
在詹斯看来，沈序台不过是选择了一个年轻一点的“詹斯”罢了，到时候时英是被迫要一个孩子还是主动要一个孩子，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及时止损才是上上策。
至于以后的时英二号、时英三号，要不就按今天的再来一遍，要不就拿钱打发了。
只要沈序台身边没人，他们迟早有破镜重圆的那一天。
他劝道：“所以，如果你没有做好这一点思想准备的话，我建议你们不要开始。”
“Omega的价值是人的价值，而并非生育工具。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时英连詹总都不想叫了，生孩子生孩子，你又不能生，在这瞎操心别人的人生。
他的母亲周女士就算要继承人，不还有孟怡吗？
哦，孟怡不是亲生的，在詹总眼里不能算嫡系继承人。
对面，詹斯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平和地笑道：“你不用跟我说ABO平权那套，我只是建议，听不听由你。”
“我只是希望他幸福。”傲慢的alpha最后道，“替我向阿序告别。”
沈序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詹斯正巧跨坐进车后排，身穿西服的司机正侧立在车旁。
詹斯刚刚过来跟他说了些什么“看人的眼光还是这样”，“时英真的和我很像”之类的话，莫名其妙，大概走之前也跟时英说了。
詹斯就是这样的人，他不好过，也不想别人好过。
沈序台正想着万一时英误会，要怎么说，冷不丁听见他喊：“阿序。”
沈序台寻着声音转头。
车内的詹斯也似听到了什么，就在司机关车门的一瞬，他敏锐地往台阶口望去，不偏不倚地看见沈序台被时英抱了个满怀。
“怎么了？”沈序台把时英的手拉到前面，“怎么不去车上拿件衣服，手上这样凉？”
“不要。”
时英低头，在沈序台的肩胛处乱蹭，双手不由分说地从他肋下穿过，把人紧紧抱住。
看起来情况真的很严重，沈序台笑他：“时英你是狗吗？”
时英一言不发，再次抱紧了两分。
“时英。”沈序台感受到时英低沉的情绪，手轻轻抚过他柔软的头发，道，“詹斯跟你说什么了吗？跟我说好吗？”
时英在沈序台怀里待了好一会，才闷闷不乐地把刚才的事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阿序，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放在心上。”时英低声说，“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感受……跟我在一起也会很好吧……是他自己不珍惜。”
时英最后总结感慨时，话有些颠三倒四的，但好在沈序台是个很合格的听众。
“我以为你会说我以前眼光差。”沈序台叹气道。他的脖颈被时英的头发磨蹭得有点痒。
“是他太会伪装。”时英小声说人坏话。
沈序台摸摸时英的后脑勺，其实詹斯伪装得也不太好，只是当时自己没看出来。
良久，时英道：“我讨厌他。”
“除了讨厌还生气了吗？”
时英实话实说：“有点。”
“最该生气的是我。”沈序台伸手拍时英的屁股。
别以为他没知觉，时英刚刚借着拥抱，偷偷蹭他后腰，手都摸进羽绒服里了……
沈序台看他分明是吃醋更多。
“你都有名分了，怎么还不把他拦下来啊？”
“啊？”时英从沈序台肩头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眼前人。
“啊什么啊。”
“我的alpha有义务为我挡桃花吧？”沈序台敲了下时英的脑袋，伸手去摸他衣服口袋里的车钥匙，“我来开车，你好好反思。”
时英呆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挑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