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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同是天涯小可怜 ...
许藏没有应他最后那句调侃的话,手指一拨将收音机关掉了,有些吵闹的秋城广播晚间新闻戛然而止,整栋房子又回到了安静的氛围中。
他看着阙与山,将话题拐了回去:“你的父母?”
许藏对于阙与山的父母几乎已经没什么残存的印象了,只记得是一对非常朴实的夫妻,对阙与山过于放纵,甚至有点听之任之,才养出十四年前那样孤傲阴郁的阙与山。
“五年前去世了。”阙与山没什么表情地从许藏的手中接过收音机,将耳机线缠上后归位,“父亲多年辛苦、积劳成疾,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撒手去了。此后,母亲以泪洗面、每况愈下,不久也跟着走了。
“我考上大学后,坚持要走摄影这条路,他们没有反对,在背后支持了很多。可能是我愚笨,从开始拍摄到后来,辗转六七年都没什么建树,好不容易有一幅摄影作品被选入了杂志,还没等出版拿给他们看,他们就已经走了。”
阙与山拉开一个凳子,凳子腿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短促声音,他坐下后仰头看向许藏,平淡地继续说:“我依他们的意思,将他们葬回了雪村老家。后来,我把出版的杂志烧给了他们。”
其实,母亲去世前,阙与山陪在她身边的时候,还曾不死心地问过——这么多年有没有收到过陌生人的信?有没有将许藏给他的信漏掉了或是扔掉了?
母亲那时的精神已经不算好了,但听了他盛满希冀的话后,依然坚定地摇头。
阙与山没有觉得特别难过、悲恸,因为母亲走的那天笑容恬静豁然,甚至少有地将他环抱在怀里,用那些小孩子都不信的话哄他,他们之间二十几年的细小龃龉好似呼出去的雾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她那样瘦小的四肢,却能将他这样庞大的身躯纳入怀中,告诉他,很棒,再见。
“安顿好白事后,我拎着东西去了玉琼雪林,拍到了罕见的寒夜光柱,差点冻死,幸好被林木深捡了回去。”
随后在雪林上,阙与山凑巧地听到了许藏的节目,觉得老天总是不会厚此薄彼,喜欢关一道门开一扇窗。同时,他也要负担起,两个行李箱加一个登山包就是他所有身家,这样孑然一身的孤独、浮萍般的生活。
阙与山看到许藏突然垂着眸子朝他走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举起来,最后轻轻压在了他的发顶,隔着发丝揉了几下。
这一幕让他的眼睛微微睁大,蓦地和记忆中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雪村的雪下得又大又急,许藏不得不去给忙于拍摄的父母送饭,他不大认得路,只能请阙与山带路。
两人从阙与山的家里出发,一路快走到雪村的村口,却在那里被几个男生绊住了脚。
那几个男生的年岁瞧着与阙与山差不多,明显比许藏小,且面容幼稚,带着几分未开化的残忍。
领头的人没想到阙与山的身边还有一个许藏,他往后缩了缩,约莫又想到今日自己带兄弟来了,往前走了几步,叉着腰很气势地冲着人喊:“你跟你那头狼天天混在一起,一样的蓝眼睛,是不是还一样吃生肉?”
“怪不得你父母管不住你,我家要是有你这样的畜生,早摔死扔后山了。”一旁的人应和道。
事实上,那天风急雪厚,阙与山穿得很多,带着极其暖和的厚帽子,没有听到那几个人在叫什么。
他几乎无视般朝村口走去,想着还好许藏的父母没有突发奇想要去后山,不然就麻烦得多。
许藏将他拽在了原地,阙与山才转过身,将帽子摘下,凑巧听到了后面的话。
领头的人怒气冲天,音量也提高了几分:“满嘴生肉的白眼狼!活该遭报应到眼睛和……”
他的话没说完,人已经被阙与山一拳掀翻在地。
后来的场面一番不可收拾,阙与山野混多了,自然是比这几个男生的劲儿狠且大,将围堵生生变成了单方面的一打多。
阙与山一直都没明白,他们有什么资本可以招惹他,难道只是皮痒想挨打。不过,他向来乐意接收这种,送上门的生意,专挑痛但不留痕迹的位置狠揍。
最后是许藏拦的架,他先将兴奋到眼红的阙与山拉到一旁吹冷风,转身把那几个疼得乱叫的男生扶起来,还好脾气的拍灰。
具体说了什么,因为离得太远,阙与山一个字没听到,只看见那几个小男生最后脸色还不错地走了。
可脸色是遵守守恒定律的,被揍的几个好了,阙与山的脸色就变差了。
送走了拦路绊脚的人,许藏若无其事地用新换的干净衣角擦了擦手,才走回到阙与山身边。那时的阙与山比许藏小,也矮一截,正方便许藏将掌心朝下,揉上他的脑袋。
“许藏,你在安慰我吗?”
彼时的阙与山很不爽,是这么问的。
此时此刻因坐在凳子上的缘故而比许藏矮一截的阙与山,眸光微动,以不同的语气问出了与当年一样的话。
当年的许藏想了想,笑起来:“我想,我在努力带给你快乐。”
而十四年未见的许藏表情未变,甚至不需要思考:“嗯。”
一下子,那种希冀化成飞灰,就像母亲说没有收到信一样。
他的记忆始终是他的,不是许藏的。他们好似两块校验失败的虎符,合不到一起。
阙与山败下阵来,仓皇地从他的手下逃离,站起身俯视许藏,嘴硬道:“我不需要。”
阙与山撂下这句话后就进了主卧,许藏的手在半空中顿了很久,直到有酸麻疲软感传来,他才甩了甩垂到了身侧。
他没有忘记当年的话,也没有忘却当年的想法,之所以在听了那么多污言秽语后选择拽住阙与山,他是想亲手揍人的,毕竟他只是一个外乡人,不用担心被找麻烦。
没想到,阙与山的速度快那么多,在他还没出手的时候就冲出去了。他只能善后,只能搜肠刮肚地用言语去威胁,只能尽力保证阙与山的冲动不会给他带来别样的后果。
然而时过境迁,他已经决定要放手,就不会再说“带给你快乐”那样模棱两可的话。
其实,控制不住地走上前,揉阙与山的脑袋,才是情绪宣泄的意外,这种意外最好在纪录片结束前都不要再出现,许藏如是警告自己。
阙与山再从主卧出来时,换上了一身出门的厚衣服,他看都没看另一个方向的许藏,直奔着玄关而去,没什么情绪地甩下一句:“我去超市。”
他出门后刚准备关上门就感受到一阵阻力,阙与山从门缝里看到许藏拎着自己的外套追了过来。
许藏的目光直直地看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在门口僵了几秒,阙与山才松开手,转过身在门口等人。
超市的距离不算近,两个人走了过去,期间没有交流,位置也是一前一后错开。
到了超市,阙与山推了一个车,选购了许多家中没有的佐料和食物,看到早早放出来的红色礼盒,才意识到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
也就是说,没几天,就到他的生日了。
阙与山推着购物车穿过那片红色,突然开口问道:“许藏,你过年回家吗?”
他听小赵说过,许藏调来秋城广播大楼的两年,基本上没怎么休息过,更别说过年了,年假富裕到足有近两个月。
这话到许藏的耳朵里,却格外怪异,他的表情微变,疑惑道:“我不过年也回家,下班不回家去哪?”
“我不是这个意思,”阙与山意识到他理解错了,想了想换个说法,“你回父母家团圆吗?叔叔阿姨是业内有名的摄影师,有机会我去拜见。”
“六年前,他们因病去世了。”看到阙与山惊讶地转过头,许藏的表情平淡地叙述,“为了摄影,落得一身的职业病,没有上心保养,恶化之后依然不听医嘱,仍要扛着设备去拍摄瀑布,途中犯病,被陌生人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
“我那天在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得知后赶飞机回来,只来得及隔着玻璃看他们一眼。在国外火化后,我带着骨灰回国,依言将骨灰撒到了他们最喜欢的山间、河中。”
这一切做完后,不知不觉来到了冬天。雪村的雪又如记忆中的大且急,一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雪和被雪淹没的荒芜破屋。
那些雪像是嚣张过境的熔浆,灼热得沉重地压在他的身上、背包上。
那一刻,许藏觉得自己如泥般、如破烂般、如毫无生机般,被雪一点点掩埋,被火山灰堆砌。
“抱歉,我不知道。”阙与山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尽管许藏说了没事,但阙与山还是沉默地往购物车里塞了不少吃的,并在晚饭前忙忙碌碌,且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许藏的帮忙,把人赶去写赤霜河纪录片的规划和文案。
他做了复杂的四菜一汤,端上了餐桌。在解开围裙的同时,目光落在了认真写东西的许藏身上。
阙与山将围裙挂回了原位,凑到许藏身边不挡光线的地方,扫了几眼他的字。
许藏的字十分规矩,有一种楷书端庄的美感。只是阙与山发现有一点与众不同,那就是许藏习惯在写竖钩这类笔画的时候,提得飘逸,与严谨的结构格格不入,带着一股叛逆的味道。
负责人将资料都发给了许藏,他做事周密、规划详略得当,并且还能将赤霜河的过去现在未来串起来,把变化和地理知识相结合,阙与山对于许藏的能力很是放心。
他终于在许藏思考的时候打断他,两个人先吃了顿晚饭,并在餐桌上畅聊了对于纪录片的想法。
两个人达成几点共识后,阙与山起身收拾餐桌,许藏则继续俯身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许藏写完的时候,伸展了酸痛的手臂,看到阙与山就坐在自己对面,撑着胳膊托着下巴,直白的目光锁着他。
他怔了一下说道:“我今晚睡沙发吧。”
阙与山没说什么,径直起身将沙发清理干净,从主卧抱了被子扔到上面,公事公办地说道:“浴室在那边,浴室的柜子里有未拆封的洗漱用品和吹风机,你洗完记得关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主卧,关上了门。
躺到床上的阙与山并没有睡着,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着,耳朵朦胧地听着外面,从细碎的声音到最后安静下来。
他的姿势没变,直到躺到后背僵硬发麻,才撑着坐起身,拍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阙与山发了会儿怔,才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打开了主卧的门。
借着微弱的光,他看到了沙发上的许藏,极尽蜷缩的身体,防御性强的姿势,缩在窄小的沙发里,甚至弯曲的腰背有很大一部分都悬在半空中。
这样睡姿的许藏,和十四年前一模一样。
阙与山突然意识到,其实许藏一直都没有变,没有疲惫嗜睡,没有睡觉不老实,雪林木屋里的一切都是假象,都是许藏装出来的,包括暧昧。
许藏如此费尽心机,难道只想测试一下,十四年前的那条狗还听不听话?
或许,不管他听不听话,许藏都有实力驯服他,再丢弃他。
所以,他只不过是,大雪封山时,许藏的一个消遣罢了。
许藏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在沙发的边缘摇摇欲坠。
从主卧门口到沙发的几步路,阙与山走得很艰难,他不知应该是放任情愫将许藏抱回主卧,还是克制地叫醒他,或是直接绕一圈回去,就当作没看见。
每走一步,许藏在雪林上的所作所为都会在脑海里上演一遍,阙与山觉得有两只手在扯他的脑子,一边在放弃,一边在侥幸。
好在,还没等阙与山走到,也没等他挣扎出来,许藏就醒了。
他不用做决定,不用现在就挑明,他还能继续若无其事地和许藏相处。阙与山艰难地挑起唇角,气息几乎克制不住地颤:“许藏,你带着被子去主卧睡吧,床很大,不用担心明早会尴尬。”
许藏那双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好久,连阙与山都替他感到酸。
他终于缓慢地眨了眨,很听话地从沙发上起身,将缠在身上的被子裹紧,像只蚕蛹一样从阙与山的身侧经过,进了主卧。
两个人克制地睡在了床的两侧,一人朝东一人朝西,中间空的位置大到能再塞一个人。
赤霜河纪录片的拍摄工作很快就被提上了日程,阙与山和许藏各背了一个很大的登山包,出发去了林城城东。
两个人配合得还算不错,从拍摄到文案再到出镜,都记录在了相机的存储卡中。
上游的河水冲刷后留下的河沙,填满了下游冰面的裂隙,形成一副自然的涂抹画。
从山丘往下望,那些灰黑色的泥沙,堆在白色的冰上,好似挣扎煎熬拥挤的灵魂,它们在无声地哀嚎。
赤霜河的两岸,是雪白色的雾凇冰挂和橙红色的水杉林。
橙白两色夹着中间这副抽象作品,无论从地理还是艺术角度,都贡献了完美的模板。
赤霜河纪录片的拍摄进行得很快,几乎已经可以结尾收工。
但是林城城东正好下了一晚上的雪,让两个人的脚步为之停留。
清晨雪停后,迈出帐篷时,能从山坡上看到雪的杰作。
雪覆盖大地,只留下分叉的蜿蜒河道,像是大地之树偶然生长在了白色的背景板上。
阙与山正在调整镜头的时候,听到了许藏的手机铃声,他向远处的许藏招了招手。
经过多日的协作,许藏已经能很快地理解他的意思,确保三脚架稳定支在地面后,径直走到了阙与山身后的帐篷中,从背包里抓出响个不停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得是一串陌生的数字,许藏扫了一眼,没有一点印象。
但为了防止挂掉什么极其重要的电话,他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接听,并开了免提做保险。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匆忙且断断续续,像是刚跑了个马拉松,因此他说第一遍的时候,许藏还没有听清。
直到那人没听到回复,焦急地加重了音量,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下,不仅许藏听到了,几步之遥的阙与山也听到回过了头。
“阙与山,又一春要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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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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