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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说出口就不灵了 ...
直到邮寄交付有关于赤霜河纪录片的所有存储卡和资料,收拾东西坐上前往霜城的火车,阙与山才松了一口气。
他从找借口下山回到秋城开始所做的一切,包括跟着许藏回家、策划纪录片、半强制许藏成为副摄等等,都是为了林木深打来电话告知又一春要开花的那一刻。
他们拍摄纪录片的时间比许藏描述中的要晚,却正巧到了赤霜河最美的时候。
工作本该结束,又因天公作美,下了一晚上的雪,时间正好许藏能接到那通电话。
阙与山一直都知道,他最喜欢雪,是因为雪永远站在他这边。
无论是十四年前留下许藏,还是玉琼雪林困住许藏,又或是阴险地将时间拖到又一春开花。
站在赤霜河旁的山坡上,许藏垂眸看着屏幕上林木深刚刚挂了的电话,只问了一句:“阙与山,原来你找我来拍纪录片是为了这个?”
为了报复许下未完成的,一起看又一春开花的承诺。
彼时的阙与山,双手还放在三脚架和镜头上,一副工作的模样,却连相机都没有开。
他想说,不是的,其实不只是为了又一春。
他见过十四年前,许藏对于父母手中相机的渴望时,就埋下了这样的想法,甚至完成它比许藏许下的承诺更重要。
尽管在秋城广播大楼的楼梯间,许藏红着眼说自己不喜欢摄影,但阙与山都知道的,那是他在说反话。
就算许藏后两句所谓的,不想和他一起去赤霜河,不喜欢喝茶都是真的,不喜欢摄影这件事也是假的。
还好他完成了这项,可能许藏自己都忘记的、微不足道的梦想。
但阙与山害怕,如果自己将事实和盘托出,许藏反而会因为多管闲事,拒绝前往玉琼雪林,那样他们两个此生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他只是转过身迎着日光,左耳的果木壳轻撞发出空灵的声音,笑了笑:“是啊,许藏。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等又一春开花。”
不出所料,许藏同意了,只是又变成了一个闷葫芦。
阙与山轻轻叹了一口气,在火车前行的颠簸途中偏过头,看向坐在里面的人。
许藏的手肘支在窗台上,掌心托着下颌,身体微微倾斜靠在那里,目光几乎没有从窗外移开过,也不怎么说话。
阙与山想了想,稍稍凑过去,在许藏的耳侧轻声地说:“许藏,明天就是我的生日。这次,你会陪我过生日吗?”
许藏从窗台离开,直起身后仰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向阙与山。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含着复杂的情绪,让人看不明白。
就在阙与山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许藏开口了:“是要我履行十四年前的承诺吗?”
阙与山不知道,为什么过生日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到了许藏的嘴里就像是上了好几道锁、绕了好几圈弯。
好似过生日,只是许藏给亲近之人的特权,类似越之垠、梁又因等等数不清的人,而阙与山只能用承诺绑架他。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顺着许藏的意思回答:“是。”
许藏了然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那些复杂的情绪也一下子克制地隐匿起来,只留下平淡。
安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发酵,阙与山看了一眼火车上挂的表,还有几分钟就到霜城了。
他率先忍不住开口:“许藏,我要过生日,你就没有礼物要送给我吗?”
“阙与山,”许藏看到车厢中人影攒动,站起身将自己的背包从架子上拿下来抱在怀里,单膝跪在座椅上,俯视着坐着的阙与山,幽暗的阴影打在半边脸上。
他语气平淡地说:“我没有可以送你的了。”
下了火车坐趟大巴直达玉琼雪林山脚下的游客中心,阙与山拖着自己沉重的行李箱和登山包,又一次造访服务台借电话,又一次毫不客气地让林木深开皮卡来接自己。
他和许藏将东西扔到后面后,上了林木深的车。
林木深一脚油门,皮卡朝着雪林上进发。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许藏,又扫了一眼副驾驶的阙与山,侃侃而谈:“前几天又下了一场雪,雪刚停,我就想到又一春了。
“本来想只瞥一眼就走,就怕错过开花,到时候你又找事。我一走近,就看到一个很小的,白色的花苞,远看和雪融成了一体,差点就错过了,急忙给你打电话,谁知道……”
林木深的话紧急刹车,他从后视镜中和许藏对视了一眼,友好地笑了笑,转而问阙与山:“这次不会倔得跟头驴一样,非要半路就去趴雪窝了吧?
“许藏大老远跟你一起来,你好歹让人家休整一下,吃顿热乎饭。又一春再急,也不能把身体饿坏。”
阙与山难得没有反对,也没有犟,认同地点点头:“谢谢。”
这一声谢谢,让林木深险些打歪了方向盘,他忙将皮卡开上正规,匪夷所思地快速侧过头瞥了阙与山一眼,不可置信地说道:“你真是阙与山?没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会跟我说谢谢?”
阙与山罕见地没有接话,反倒是后座的许藏,若有所思地通过后视镜看了阙与山好几眼。
林木深的皮卡开得不算慢,很快就回到了木屋的后院,帮忙将行李箱都拖了下来,拎回杂物间。
许藏站在木屋正门的台阶前停了一会儿,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次回到木屋,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木深放完行李箱从杂物间出来时,就见到许藏这副模样,几步下了台阶,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次我就想说了,知道你够帅了,别在我的屋子前拍海报了,走吧进屋。”
林木深知道他们俩要来,提前准备了不少的好吃的,差点就将存了多年的酒又挖出来了,转念一想两个人还得连夜趴雪窝,只得作罢。
玉琼雪林近两天没有雪,雪窝又离木屋比较近,阙与山和许藏收拾了东西,最终决定徒步走到拍摄又一春的雪窝。
离得近了,又一春确如林木深所说,有一个如雪白的花苞,因为临近开花,微微张开,花瓣的底部染上了些许淡粉色。
阙与山利索地将背风大石头前的雪清扫干净,支起了三脚架,固定好云台和相机后,将精心挑选的长焦镜头接上,调整好位置后开机,先拍了一会儿又一春含苞待放的模样。
这段时间内,许藏将大石头上的雪扫掉,铺上防潮垫,先将两个人的登山包放上去,从中取出帐篷。
他曾多年奔波,本就对于搭帐篷得心应手,经过纪录片拍摄时的加固记忆,搭起来更加快速。将地钉砸入土里,在大石头前撑起帐篷后,许藏又用便携的雪铲在帐篷周围垒了挡风的雪墙,压实后熟练地在两个睡袋下面铺上防潮垫和厚垫,把生活用品井井有条地放入帐篷中。
“许藏,”阙与山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
跟他合作了几天的许藏一下子就意识到,阙与山是在喊自己看野生动物。
放轻动作从帐篷中走出来,果不其然,许藏一下子看到了远处的缓坡上,有一只小狐狸。
阙与山朝他招了招手,把相机前的位置让了一半给许藏,指了指屏幕示意他看:“小狐狸。”
通过相机和镜头,能清楚地看到那只小狐狸在原地猛地起跳,一头扎进了雪里,然后从中扭出来后还甩了甩身上的雪。
它似有所感地朝雪窝这边看了一眼,警觉地退了两步,又被雪里的猎物吸引了目光,再次起跳,脑袋扎入雪中,反复几次终于抓住猎物跑了。
阙与山拍下了小狐狸最后一次跳起来滞留在半空中的照片,洁白的雪地里能看到好几个砸出来的洞。
他调出来和许藏一起看了几眼,突然想到了什么,心情还不错地说道:“许藏,我们还没有一起拍过照。
“等又一春开花的时候,我们拍张合照吧,就当是你提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又一春的颜色变化是它最大的特点,慢慢绽开的时候,粉色从花的底部朝花尖扩散,慢慢舒展开它娇嫩的身姿。
它的茎部缠绕着黑色的线条,叶片普通扁圆没有什么纹路,而它的花朵像是从这样丑陋的毒药中生长出来的一样,开出最艳丽的颜色。
许藏在他的身边问:“现在要合照吗?”
守在镜头前的阙与山摇了摇头,伴随着果木壳的声音,说再等等。
彻底开花后,可见又一春的花蕊逐渐从粉色到朱红,一层层向四周荡开,像是在河水中投入了石子荡开的涟漪,美丽得好似摇曳的百褶裙摆,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风景。
许藏坐在大石头的防潮垫上,又问:“现在要合照吗?”
阙与山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又一春,又一次摇了摇头,果木壳再次撞出有点闷的声音,说还没到。
红色的调色盘彻底打翻在又一春上,连带着茎部都像是被血溅到了一般。
它的花蕊开始呈现红色过度的紫色,糜烂地绽放在红色的血池之中,有一种过度妖冶的美。
等待又一春从花苞到开花,再至过渡到如今的颜色,天色早就黑了下来,夜晚的星星闪烁在深蓝色的天空处。
就在这时,阙与山却说好了,他觉得现在的又一春就是它最美的时刻,极致舒展、用力明媚。
许藏拎上了那盏暖黄色的复古手提灯,与阙与山一起,在那朵开得绚烂的又一春前,合了影,也是属于他们的第一张照片。
照片里,又一春在最前面,仰视角下,他们两个并排坐在又一春的后面,垂眸看花,那盏手提灯就被放在两个人的中间,暖色的光不仅照亮了花瓣,还映在他们的面容上。
阙与山将放在雪地里的相机拿起来,又坐回许藏旁边的防潮垫上,调出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垂着眸,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和打火机,捏出一根叼在嘴里,熟练地点燃后抽了一口,夹在修长的指间。
他很突然地问了许藏一件事:“你还记得十四年前,那朵小白花吗?”
那朵开在雪中的小白花,普通平凡,经过他的手,变得肮脏丑陋,最后被活活冻蔫在窗台上、死在厚雪中。
当年的阙与山总想着,尽管许藏不喜欢,不会对那样丑的花上心,他总要送出一朵最好看的、最美丽的、最明艳的花,聊表十四年的心意。
他对许藏的情愫,就像又一春一样,在掩埋荒芜的雪后,一眼定住、泛起涟漪,又似小白花一样,在最不适宜的时候,过程草率、结局仓促。
只是,总要完成多年的心愿,不留遗憾。
哪怕许藏冷言冷语,他还是要找尽借口,谋划如何将人强掳来,甚至不惜用言而无信绑架他。
阙与山有时也觉得,自己强大得可怕、厉害得惊心,尽管身上插了无数把,产地为许藏的刀,他都能一一笑纳,再恬不知耻地凑上去。
“记得。”许藏说。
阙与山艰难地笑了一下,将烟蒂塞进嘴里,细细地抽了几口,满嘴苦涩地说:“许藏,忘了它吧。”
忘了那朵,他在雪地里跟着狼找了几乎一整天的小白花,只需记得这朵,在雪夜中依然无声璀璨的又一春。
懵懂无知的阙与山总觉得,雪中的狼威风勇猛。
但是,十四年前,有一个不速之客,总喜欢叫他小狗。
阙与山常常纠结,狼还是狗,喜欢狼还是喜欢狗,应该当狼还是应该做狗。许藏给他留下了这个难题,随后销声匿迹。
他一想到这个问题,就会回忆起许藏的不辞而别,许藏的心如磐石,许藏的冰冷无所谓,从而恨上许藏。
甚至不久前,许藏在玉琼雪林第二次不辞而别,第二次冷然自若,第二次漠不关心,无法消解的恨意再次弥漫上来。
如今的阙与山再次拐回那个纠结多年的问题,好像一切都迎刃而解。
狼威风,狗忠诚,他是人,不喜欢狼也不喜欢狗,更恨许藏。
整点的闹钟喧噪地响起又被按掉,阙与山迎来了他三十一岁的生日,也是许藏的承诺迟了整整十四年的标志。
许藏在一旁微微侧身,看向阙与山,伸手从他的嘴边强势地拽走了那根烟,将燃得只剩一半的烟头猛地按进雪里,发出嗞啦的响声。
他的眼睛里盛着纷繁的情绪,语气却平淡:“阙与山,许个愿吧。”
从玉琼雪林开始,从玉琼雪林结束。
这次,有始有终,也好。
阙与山没有闭眼,也没有双手交握,极其缓慢地扯下左耳的果木壳捏在掌心,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手中的相机,屏幕还停在他们的那张合照上。
他一双灰蓝色的眸子幽暗,借着复古手提灯的光,直直地盯着许藏,冷声地许下三十一岁的愿望。
“许藏,我恨你。
“从今往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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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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